第4章
「江其野,我真的很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怪異的語調,諷刺的笑聲,讓我立刻就明白了他們在幹什麼。
遠觀,江其野的外套已經被人從書包裡拿出,散亂的仍在一旁的桌子上。
而那份被精心包裝好的情書正拿在剛才跟我說話的那位男生手裡。
他赤裸裸的將這封情書的內容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我立刻就明白了。
他們打發我去買奶茶隻不過是為了給他們即將採取的這些不入流的手段,爭取機會和時間。
那一刻,我仿佛失去了感知,全身的血液急速衝上大腦。
我顫抖著手緊緊握住那杯還溫熱的奶茶,用力一拋,精準的砸在了那人的臉上。
奶茶衝破包裝急速散落,濺了周圍還在嬉笑的同學一身斑斑點點。
沒待他們反應過來,我急速向前,一腳踹到那人的肚子上。
他狼狽的摔倒時連帶課桌一同倒落,在安靜的教室劃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這時,我無比慶幸,秦深教會我的那些教訓人的方法還是有用的。
然而,孤身一人,力量還是太過懸殊。
當我被反應過來的他的同伙踹倒在地時,我竟生出一絲快感。
也許那不是快感,那是努力白費,真心被踐踏而又無能為力生出的麻木。
我不知道被他們打了多久,隻知道渾身疼的厲害。
我的嘴角應該是破皮了,一抹一手的血。
它順著指縫滴落在潔白的地面上,像點綴著的朵朵紅花。
突然,落在身上的那些拳打腳踢消失了,教室裡瞬間安靜的針落可聞。
模糊中,
我看到江其野逆光向我走來,臉色冷的可怕。
原來,他還沒有走。
我望著遠處那份破敗的情書,心疼的忽有些喘不上氣來。
不知道,這份精心準țű⁼備的心意他還願不願意看。
我好像,總是會在他面前出醜。
想到這,我再也沒忍住,任憑淚水流了滿臉。
17
那天,我第一次見江其野如此狠厲。
他像一無情的揍人機器,機械性的一拳一拳打在那人身上。
沒人敢拉架,沒人敢得罪江家少爺。
直到那人的血水淌了滿臉,江其野才堪堪停住。
一把將他扯到我面前,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道歉。」
這個男生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語無倫次的重復著:「芃麥,對,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
一想到這場告白被他們破壞,我就無法說出 「沒關系」 這三個字。
僵持了一會,江其野終於放開了他。
轉身拿過還散落在一旁的外套輕柔的披在了我身上。
隨後,他想要抱我時,我立刻制止了他,「我身上很髒......」
他嘆了一口氣,眉頭緊皺,一把將我抱起來走出教室門,隔絕了一切的喧囂。
我緊緊的窩在江其野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身上的那些傷爭先恐後的叫囂著疼起來。
「江其野,我疼。」 我悶悶的說。
「忍忍,一會就不疼了。」 說完,他加快了步伐。
「江其野,我冷。」 我得寸進尺。
他緊了緊抱著我的雙臂。
「江其野,我喜歡你,很喜歡。」
短暫的沉默過後,
一個吻落在我的額頭:「我知道。」
淚水好像流的更厲害了。
良久,我哽咽著問:「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他的聲音無比輕柔:「 好。」
18
再有意識時,入目一處全然陌生的環境。
冷色系的裝修風格,一整面櫃子擺放的手辦以及桌角處散落著的幾本高中課本,讓我意識到這裡很有可能是江其野的臥室。
而我,躺在他的床上,蓋著他的被子,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掉了。
想到這裡,我羞紅了臉。
直到他推門而入,我看到他的那一刻,身體竟不受控制的抖了抖,雖然這並不明顯。
他徑直的走向我,摸了摸我的額頭:「不燒了,還難受嗎?」
「不,不難受了。」 我立刻回復道。
「怎麼了?
」 他提了提嘴角,「臉怎麼這麼紅?」
「沒,沒事,哎?你還有酒窩哎。」 又是如此生硬的轉移話題。
不料,眼前突然出現一張放大的俊臉,四目相對,呼吸可聞。
「幹,幹嘛靠這麼近?」
我知道,我的臉此刻肯定發燙發紅。
「你不想摸摸它嗎?」
「什,什麼?」
他笑的燦爛:「酒窩。」
受蠱惑般,我抬手小心的碰了碰那處小小的凹陷,跟想象中的一樣,觸感柔軟。
募地,唇上的觸感更加柔軟,先是繾綣輾轉,立刻,像不過癮似的,被緊緊壓實了。
嘴唇被開啟,牙齒被撬開。
我像是一附屬者,任憑江其野的舌頭滑入,仔細的舔遍那方寸之地。
受不住時,
我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雙手立刻被鉗制住,吻變得猛烈起來。
呼吸被瘋狂掠奪,不知過了多久,我雙唇發麻。
他終於戀戀不舍的從我唇上移離,拉出細細銀絲,又被毫不費力的舔斷。
我全身像是燒著了,火熱、滾燙,有某種東西仿佛要破土而出,那是濃烈的愛意。
我抬起手摸著江其野的臉頰,在心裡仔細刻畫著他的眉眼。
「江其野,我還想要。」
我想,我是如此的貪婪。
江其野輕笑一聲。
下巴猛然被嵌住。
密密麻麻的吻又落了下來。
19
再次醒來,天光大亮。
江其野家的後花園裡開了滿院的紅薔薇。
管家跟園丁們正在細細的打理它們,珍重的像是對待易碎的瓷器。
「這是你媽媽種的嗎?」 我問江其野。
我腦海裡能想象到的江其野的媽媽應該是一位美麗、溫婉的女人,如這些薔薇花。
「是我爸種的。」 江其野說。
這到令我大吃一驚,沒想到那位清冷儒雅的男人不僅喜歡殘暴血腥,還喜歡熱烈浪漫。
「那你爸爸一定很愛你媽媽。」 我繼續說道。
江其野的臉色似乎冷了一些:「我沒有媽媽。」
我:「......對不起。」
隻是一瞬,他又恢復了笑容,牽起我的手說:「 走,遠離這裡,帶你去別處逛逛,如果不小心碰到這些花,能要了我爸的命。」
聽江其野這麼一說,我趕緊跟著他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江其野的家很大,佣人很多,但我還是沒由來的會感到孤獨。
究其原因,這麼空曠的住所,卻沒有除江其野之外的主人。
我不知道江其野所說的沒有媽媽是什麼意思,我沒再探究。
總之,那對他來說肯定是一段不好的回憶。
我不想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讓他再經歷一遍回憶的痛苦。
那天,我跟江其野像普通的情侶一樣,擁抱、親吻。
時間流淌,不覺漫長,反倒任性的怪罪時間,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20
再回到學校,同學們看我的眼神都和善了許多。
那三個男生我再沒見到,後來才知道,他們退學了。
知道這個消息時,我怔愣了好久。
我陡然想起秦深曾對我說過的:「你跟江其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時,我才更加深刻的意識到,
他的出身決定著他所擁有著特定的權利和地位。
然而,那座高山的誘惑太大,它吸引著我想要爬一爬,攀一攀。
雖然高山險阻,或許荊棘載途。
多寶要出國了,臨走之前,他邀請我跟江其野去參加送別宴。
這天,到場的人很多,有些我見過,也有些陌生面孔。
飯桌上的氛圍跟上次許哲生日宴的氛圍相差太遠,特別愛笑的多寶蔫蔫的跟大家控訴,臉上的小梨渦都吝嗇的藏了起來。
「我哥真是控制狂一個,自己去國外讀書就罷了還非要讓我也去,我跟本就不想出國。」
有個高個男生給他出主意:「求求你爸,讓你爸管管呢?」
多寶更蔫了:「根本沒用,我爸已經被我哥灌「迷魂湯」了,他什麼都聽我哥的。」
「你就S命說不去,
你哥能拿你怎麼樣,再說他一個私生子,還敢騎到你頭上?」
又有人為多寶打抱不平。
隻不過,他這句話說出口後,飯桌上的氛圍陡然變的怪異起來。
連他自己的表情都有些許尷尬。
「多寶,我,我不是.......」
還未等他說完,多寶 「噌 」 的一聲站起來,衝到那個男生身邊,一拳打在他臉上。
「不許你這麼說我哥哥!」
這是我第一次見多寶發火。
江其野見狀走到多寶身邊,一把把他拉起,阻止了他再次揮動的拳頭。
多寶耷拉著一張臉回到了座位上,悶悶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一會又像急於證明什麼似的大聲說:「我哥哥特別好,誰都不許說我哥哥!」
仿佛剛剛控訴過的人不是他。
眾人:「.........」
江其野朝多寶舉了舉酒杯:「斯年,青予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會把你照顧好的。」
我隻知道多寶姓傅,原來他的大名叫傅斯年。
多寶還是有些喪,但好在臉色緩和了不少:「我知道。」
少年的心事來的快去的也快,不一會,又恢復了往常的熱絡。
我安靜的吃著江其野給我夾的已經冒尖的飯菜,放在桌子下方的手猛然被握住。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江其野清了清嗓子,嘴角噙著笑對眾人說:「我跟芃麥,在一起了。」
此話一出,立刻炸開了鍋:
「我靠,不是吧,芃麥,你真把老江給拿下了,不是,你怎麼能忍受得了他這個冰塊的。」
「 哇,麥麥姐,其野哥哥,恭喜恭喜啊。
」
我的手被江其野緊緊握著,聽著大家或打趣或祝福,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我從沒想過,江其野會如此鄭重的跟自己的朋友公開我們的關系。
他的神情是那麼認真,像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21
不過,幸福好像總有時限。
飯桌上,一位打扮精致的女生頻頻打量我。
一開始,我並未在意。
直到江其野說出我的名字,那位女孩突然問我:
「你叫芃麥?你老家.....是臨江縣的嗎?」
再次聽到「臨江縣」三個字,我心裡陡然發緊。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道:「是啊,怎麼了?我們見過嗎?」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底神色不明:「我姑姑就是臨江縣的,東城區,我之前去過幾次。
」
多寶高興的插話道:「林婉,麥麥姐在臨江縣還是什麼名人嗎?」
「不是!」
我脫口而出,速度之快,聲音之大,連同身旁的江其野都沒忍住看了我一眼。
或許沒想到我反應會這麼大,林婉提了提嘴角,「我應該是,認錯人了。」
這場對話就如一個小插曲,很快又被別的話題覆蓋。
我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手心開始不自覺的冒汗。
臨江縣東城區,是我從小生活的地方,也是我的噩夢。
看著又頻頻望向我的林婉,我驚覺,她肯定是知道些什麼,或是肯定聽說過什麼。
那麼,不久後,那件事也許會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