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久,收到了他的一句:「知道了。」
一整天,我的心情都是上揚的。
導致,放學後,我遇見迎面走來的江其野跟他好哥們許哲時,鬼使神差的問了句:
「江其野,你們要去幹嘛?」
也導致,許哲說要去吃飯並且問我要不要一起時,我鬼使神差的說了句: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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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我坐在包廂裡的時候,我後悔了。
這根本就不是簡單的一場約飯,而是許哲的生日宴。
看著包廂一角堆滿了的生日禮物,而我手裡空空如也時,我尷尬的想鑽進地縫裡。
我坐在江其野的旁邊,悄悄的拽了拽他的衣角:
「你怎麼沒告訴我今天是許哲的生日啊。」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憋笑:「你沒問。
」
我:「........」
「沒事,安心吃飯就行,放輕松。」 他又加了句。
我嘆口氣:「你不懂。」
屋子裡約莫有十五六個人,看樣子都是跟許哲玩的很好的朋友。
許哲跟他們時不時的插科打诨,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
時不時的還會 Cue 到江其野。
「其野哥哥,坐你旁邊的這位漂亮姐姐是誰啊?」
說話的一位矮個子男生,長的很可愛,留著一頭小卷毛,大家都稱他「多寶。」
其他的人也跟著起哄:
「是啊,其野,不給介紹介紹?」
「江哥,是嫂子嗎?長的真漂亮啊。」
「老江,機器人也動凡心了?」
眼看大家調侃的越來越厲害,我有點坐立難安,
頻頻望向江其野。
而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才「 嘖 」了一聲,「都別瞎猜。」
許哲立刻在一旁附和:「都別打趣我江哥,知道請他來參加我的生日宴多難嗎。」
說完又走到我身邊:「給大家鄭重介紹下,這位呢,是我們江城實驗高中的大學霸,芃麥,你們這群學渣,快來瞻仰學霸。」
我硬著頭皮打招呼:「大家好,我是芃麥,很高興認識大家。」
多寶笑嘻嘻的對我說:「麥麥姐好,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轉頭又對許哲說:「哲哥,你常年吊車尾,說我們是學渣,合適嗎?」
「 嘿,你這臭小子,找打。」
許哲向多寶衝過去,兩人鬧作一團。
我也沒忍住笑出了聲,抬眸向江其野看去。
隻見,他靠在椅背上,
嘴角也掛著笑,很放松的樣子。
這種狀態下的江其野,我第一次見,很慵懶,很隨性,像一隻正在享受陽光的大貓咪。
「好看嗎?」
猝不及防的對視,我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好,好看。」
他盯著我,突然笑出了聲,用僅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恭喜你啊,江城最牛逼的中學,江城實驗高中年紀第一,辛苦了。」
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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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過後,大部隊轉移了陣地,一處名叫「撬動地球」的酒吧。
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稍微有些緊張。
隻能亦步亦趨的跟在江其野身邊,穿過嘈雜的人群。
卻還是不可避免的會被一些微醺的人衝撞到。
在不知道第幾次被碰到時,
江其野突然攬住了我,側身把我拉到他身體另一側相對空曠的位置,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遲遲沒有拿去。
如此相近的距離,我被他的胳膊觸碰到的皮膚開始變的灼熱,我甚至能聽到,我的心跳聲像鋼錘,鏗鏗鏘鏘的砸進了自己的耳膜。
我私自的將整個身體都靠在了他懷裡。
罕見的,他並未推開。
落座後,我的心還「咚咚」跳個不停。
多寶給我端過一個果盤,問:「麥麥姐,你不舒服嗎?怎麼臉這麼紅?」
我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燙的厲害,有些不自然的說:「沒事,就是有點熱而已。」
「奧,那我去把溫度調低一點。」
他經過江其野面前時又忽然一頓:「其野哥哥,你也熱嗎?你耳朵也好紅啊。」
我偷偷打量了江其野一眼,
他依然面目沉靜,卻欲蓋彌彰。
隨後,清了清嗓子:「小多寶,趕緊去調溫度。」
我想,我一定是出現了幻覺,要不我怎麼也看到了江其野悄悄紅了的耳尖。
不知誰提議的玩「真心話大冒險」,大家一呼百應,躍躍欲試,都想借此機會挖出點「秘密」。
第一局,多寶轉動轉盤,指針指向許哲。
他驚呼一聲,幸災樂禍的問:「 哲哥,有喜歡的人嗎?」
許哲洋洋得意:「有啊。」
「誰啊,誰啊?」多寶繼續問。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小多寶。」
多寶一臉遺憾:「 好吧,哲哥。」
大家的興致被徹底提了起來,轉盤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指針突兀的停在了我面前。
問題很刁鑽:「你喜歡的人是誰?
」
像是擔心我會蒙混過關,出題人又補充道:「僅限於男女朋友的角色。」
我喜歡的人當然是江其野,但我不知道要不要說出來。
我擔心在江其野這麼多朋友面前去告白會給他造成困擾。
他的這些朋友都很善良,我知道,我一旦說出口,他們肯定會極力撮合,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讓江其野有壓力,或者感到不適。
更何況,他都已經拒絕我這麼多次了。
於是,在眾人的注視下,我說:「我選擇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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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眾人皆是一愣。
隨即,多寶出來打圓場說:「țũ̂₅麥麥姐,你選大冒險的話就親你左手邊的人一下吧。」
我:「........」
我的左手邊是江其野。
「不對,
不對,是右手邊。」 多寶著急的解釋著,「我剛剛說錯了,是右手邊。」
我的右手邊是一位挺漂亮的姑娘。
我懸著的心剛想放下,眾人就起哄著說:
「多寶,你別耍賴,你一開始明明就說的左手邊。」
多寶看著我一臉懊惱,我相信他剛剛應該是真的不小心說錯了。
「芃麥,你不會是玩不起吧!」
這伙人又開始催促,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
在眾人的注視下,我悄悄的瞅了瞅江其野,他一言不發,一臉淡定,仿佛這件事跟他無關。
不管了,我安慰自己,就是個遊戲而已。
再說,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怎麼看都是我佔了便宜。
於是,我鼓足勇氣,傾身靠近江其野,而後,貼上一片溫熱。
時間像是靜止了。
眼前,無邊的黑色漫延,我仿佛被吸進了時空隧道。
過了很久,也許隻有幾秒鍾,我才意識到,那是江其野漆黑的瞳仁。
我猛地向後撤去,望著江其野明顯震驚的眸子,動了動嘴唇,卻沒能說出話。
明明我隻想親他臉頰一下,怎麼貼上的是嘴唇。
我反應不過來,隻能呆呆的看著他。
良久,雙眼覆上一隻幹燥溫暖的大手,光被遮住,那是無邊無際卻依然絢爛的夜空。
散場時,已是深夜。
冷風襲來,吹散了堆積的熱氣,卻沒能吹透一整晚都滾燙著的心。
「其野,你跟芃麥一路回啊?」
夜色中,不知誰說了一句。
「嗯,回見。」 江其野回復道。
之後,就是沉默的等待。
黑夜裡,路燈折射的光打在江其野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方陰影。
我猶豫了一會,還是沒忍住說:「剛剛,對不起啊,沒經過你同意就....」
「就什麼?」
「就擅自,親你。」
這兩個字仿佛有魔力,我甚至現在還能清晰的感知到當時那溫暖的觸感,滿心的悸動。
「我同意了的。」 他突然說。
「 什,什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我說,我同意了的。」 他又重復了一遍。
此刻,我竟從他好看的雙眸裡看到了認真。
我裝作不經意的移開了視線,看向了別處。
我擔心,我的淚水會不受控制的從眼底滑落。
好在不久,江其野碰了碰我:「車來了。」
眼前,
停著一加長版黑色保時捷卡宴。
我認得它,江其野就是坐這輛車每天上下學的,車牌號我不能記得再清楚。
我跟江其野一同坐在後座上,車廂裡,音樂輕柔。
不一會,我的手背上覆上了一隻大手,骨節分明。
青筋透過白皙的,薄薄的皮膚爭先恐後的凸顯出來,性感的厲害。
我任由江其野牽著我,我偏頭向他看去,黑夜裡,他眼下的那顆淚痣都看的清晰。
「江其野,你喝醉了嗎?」 我問。
「沒有。」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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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其野借給我的那件衣服,我洗淨後,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他沒催,我沒還,擅自想把它據為己有。
許哲生日宴那天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夢。
我常常懷疑,它是不是真實的發生過。
我不敢去探尋,於是,我萌生了一個想法,並付諸於行動。
我用最原始表達愛意的方法,給江其野寫了一封情書,悄悄的將它夾在了那件外套裡,打算周一上學時親手將這件外套交還到他手裡。
這次,我期盼著能夠得到相同的回應。
不巧的是,周一這天上午,陸阿姨要去醫院復查,而秦深要去外地訓練。
我帶陸阿姨檢查完身體時已經中午了。
此前,江其野曾給我發過消息問我為什麼上午沒去上學,並且告訴我他下午有些事情也不會在學校。
我央求他一定要等等我,於是,我飛奔回學校。
這天,烏雲蔽日,醞釀了一上午的雨滴伴隨著一陣嚇人的雷鳴終於急速落了下來。
我緊緊的把盛著外套的書包抱在懷中,衝進雨裡,大跨步得往前跑。
鞋底踐踏地面激起層層水花,也激蕩著我那緊張又躁動不安的心,忽生出一股煩亂的情緒。
到達學校時,雨水灌了滿身。
我用已經湿透的衣袖胡亂抹了抹還在淌水的臉頰,整理了下因急速奔跑而凌亂的衣服,打開了教室門。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三個男同學圍在一起看某本科幻小說,津津有味,樂在其中。
我突然的出現令他們一驚,誰都沒有說話,彼此尷尬的對視著。
我瞥了眼牆上的鍾表,才發現,這個點大家應該都去吃飯了,我募地舒了口氣。
隨後又擔心,江其野是去吃飯了還是已經走了?
發出去的消息無人回復,於是,我清了清嗓子問他們:「你們見到江其野了嗎?」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男生說:「他去吃飯了。
」
我松了一口氣,正想向他道謝,又聽見他繼續說:「江其野讓我告訴你去幫他買杯熱奶茶。」
「奶茶?」 我納悶。
我記得他好像不喜歡喝這種甜膩膩的東西。
見我猶豫,他們又繼續說道:「 你不是一直在追江其野嗎?這麼冷的天,讓你去買杯熱奶茶不過分吧。」
我望著窗外因北風呼嘯而頻頻搖晃的樹枝,雨中險些撐不住的傘,心想,萬一江其野今天碰巧就喜歡喝奶茶呢。
於是,我又衝進了雨裡。
也就沒看到,我走後,他們得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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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提著一杯燙手的奶茶再次回到教室時,大部分同學已經回來了。
我推門而入,他們立刻噤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