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宋詞結婚第三年,他的白月光回國了。


 


我拉著宋詞痛哭流涕、歇斯底裡,也沒能挽回他。


 


離婚第二天,我嬉皮笑臉地找到前婆婆:


 


「昨天那場突然知道自己是替身,震驚悲憤交加的戲太難,得加錢!」


 


前婆婆贊許:「我就喜歡你對金錢這麼直白的渴望!」


 


她話鋒一轉:「但你……前夫,好像不太喜歡!」


 


我回頭,看到身後的宋詞驚愕、憤怒交織的臉。


 


1


 


宋詞的白月光回國了,得知消息後,我知道這場用時三年的戲要S青了!


 


果不其然,娛樂新聞剛曝出何沁和神秘型男約會共進晚餐。


 


宋詞就按捺不住地找我攤牌了。


 


他說:「離婚的原因,你可能不知道,夫妻一場我不想再欺騙你,

也不想再騙自己,當初和你結婚,是因為你太像何沁,我一直拿你做她的替身。」


 


我怎麼會不知道啊,你媽就是因為我長得像何沁,才從茫茫十八線女演員人海裡,把我給揪出來。


 


她出錢,我出力,兢兢業業演了三年,你的傻白甜小嬌妻!


 


如今要功成身退了,我可得把最後一場戲演好。


 


淚水一瞬間溢滿眼眶,茫然無措悲憤交加,我顫抖著雙唇,哽咽道:「這三年的情愛與時光!究竟是錯付了嗎?!」


 


宋詞並不愛看電視,他隻偶爾偷偷看看何沁演的狗血劇,自然也不知道我這句名臺詞出自哪裡。


 


他垂眸不敢看我,隻低聲道了句:「對不起,我會盡可能地給你物質上的補償!」


 


好嘞!要的就是這句話!


 


但現在戲不夠足,情緒也沒到頂峰,作為一個演員,

哪怕是S青戲,我也得拿出我專業的態度。


 


「老公~我不在乎做她的替身,我也不在乎你心裡到底愛誰,隻求你別不要我,別趕我走!」


 


我哭得涕淚俱下,緊攥著宋詞的衣袖,為了增加人物柔弱的性格,我甚至幾次演出哭背氣的效果。


 


未來奧斯卡的影後就是我,唐詩!!


 


眼看宋詞為難無措,幾次欲言又止,我生怕他後悔說不離了!


 


抽噎地伸出一個手指:「要離婚也可以,我要這些。」


 


「一個億我暫時拿不出,五千萬可以嗎?」


 


我嬌軀一震,慶幸自己沒說出一百萬這幾個字!


 


宋詞夠義氣,出了民政局當天,將銀行卡給了我,密碼是我的生日。


 


我極力掩住內心的雀躍,裝作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地坐車離開!


 


和車內樂得找不到北的我不同,

我看向車外的宋詞,他站在民政局的臺階上有些悵然若失。


 


也是,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好歹在一起三年啊!


 


可我實在悲傷不起來,除了宋詞給的錢,我還有一筆勞務費呢!


 


2


 


第二天一早,去了前婆婆家。


 


她愁雲滿面、唉聲嘆氣,我得了一大筆離婚補償金,實在無法和她共情。


 


「要不咱們續約,你們復婚吧,要多少錢你說個數!隻要你能從何沁那裡把宋詞搶回來!」


 


我連連擺手:「阿姨,您得有合約精神!您看不上何沁的出身,我不也一窮二白嗎?」


 


「何沁那個白蓮花綠茶,我哪眼看哪眼夠!」


 


「剛回來就按捺不住,宋詞看不出來,我還不知道嗎?拍他們約會的記者,就是她自己找的,不然一個三四線過氣女演員,哪個不長眼的狗仔去拍她!


 


可能真正的婆媳就是天敵,不然怎麼同樣的出身,前婆婆就是討厭何沁呢?


 


我心不在焉:「嗯嗯,你說得對。」


 


「但昨天那場剛知道自己是替身,震驚悲憤交加的戲太難,得加錢!」


 


前婆婆錯愕地看著岔開話題的我,點點頭道:「我就喜歡你這麼直白對金錢的渴望。」


 


「但你……前夫,好像不喜歡!」


 


我回頭,看到身後的宋詞,滿臉的震驚加憤怒。


 


真相大白。


 


面對宋詞的滿腔怒火,前婆婆一會腰疼一會頭昏腦漲,一個電話喊來司機,說是要去醫院一趟。


 


我也想溜,被宋詞拽著後頸的衣服抵到牆角。


 


「這些年你都是演的?你說你愛我,離不開我都是假的?!」宋詞到現在都不敢置信。


 


我弱弱點點頭,對不起,演技太好是我的錯!


 


宋詞深吸一口氣,追問道:「這三年……你……你難道在床上也是演的?!」


 


男人啊!這種時候還能惦念著他的雄風!


 


我捏著衣角,支吾道:「半真半假吧。」


 


這個時候承認他厲害,總覺得怪怪的!


 


宋詞一改往日沉穩的性子,揚聲怒道:「唐詩!你不要告訴我你連名字也是假的!」


 


「老板!我發誓,這個真的是巧合!」我忙舉手起誓。


 


宋詞擰眉:「老板?!」


 


「老……老公?現在這麼叫也不合適吧?」我怯懦地抬頭看向宋詞,吞吐道,「那個銀行卡……你不會收走吧?


 


3


 


銀行卡沒有被宋詞收走,前婆婆的勞務費也成功結算了。


 


姐現在身家千萬了,還把前夫氣得暴跳如雷,想起來就美滋滋。


 


我拿著錢約上閨蜜,雲遊四海放浪形骸了幾個月,宋詞也從此在我的人生裡退幕了。


 


原以為這輩子應該不會再和宋詞有交集,誰料三個月後,收到他的短信一則。


 


【何沁要請你吃飯,明晚八點老地方見。】


 


【明晚我有約,感謝宋先生何小姐盛情,飯我就不吃了。】


 


我回得客氣恭敬,畢竟是我的前老板,咱最基本的禮貌得有。


 


可宋詞那貨就不講究了,他回我:【明晚準時到,不然告你敲詐!】


 


拿了兩份錢,說實話我是有些過意不去(不是!),好在前婆婆和宋詞都沒跟我計較。


 


思來想去,

第二天我還是赴約了。


 


化了個淡妝,一件白 T 加牛仔褲,梳著清爽的馬尾。


 


我過於隨意的打扮,把妝發精致,穿著高奢衣裙的何沁襯得有些用力過猛。


 


加上我倆長相相似,站在一起,好似大學生妹妹和周旋在名利場的交際花姐姐。


 


當時何沁的臉就掛不住了,可惜宋詞沒注意,他的目光緊盯在我身上,就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認識我。


 


確實,我從前都按照何沁的名媛風打扮,甚少穿過這樣的衣服,看起來和高檔的酒店格格不入。


 


剛入座,何沁便發揮演技,雙眸含淚拉著我的手。


 


「唐詩,我都聽阿詞說了,這幾年辛苦你了,幫我把宋詞照顧得好好的。」


 


這茶言茶語!還阿詞?


 


合著我是保姆唄,替你照顧老公啊!


 


我抽回手,

如實道:「不是!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這幾年都是宋詞照顧我!」


 


此話一出,何沁險些當著宋詞的面吊臉子。


 


「應該的。」何沁強撐著笑意,「我在國外,你在他身邊,阿詞總算是有個寄託。」


 


我是大冤種替身唄,得虧我不愛宋詞,不然得被這綠茶氣吐血!


 


「嗯,寄託得很好,無論是感情還是身體!」


 


「我去個洗手間!」


 


宋詞似乎感受到兩個女人之間的暗火,不知是有意無意,他起身時嘴角勾起。


 


還挺享受兩個女人為他明爭暗鬥啊!渣男!!


 


4


 


宋詞一走,何沁立刻露出了真面目。


 


「唐詩!你不過是我的替身,你能嫁給宋詞,也僅僅是因為你長得像我,認清你的身份,最好不要再糾纏阿詞!這樣隻會讓你難堪!


 


她眼角挑起冷嘲熱諷的模樣,哪裡像白月光啊!宋詞真是瞎了眼!


 


但我自離婚後,從未再和宋詞聯系,她為什麼說我糾纏宋詞。


 


「不好意思,我非但沒糾纏過他,就連今晚赴約,也是宋詞逼我來的。」


 


我拿起手機,將短信頁面翻出,遞到何沁眼前。


 


她不知怎的,沉默不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和他的三年,我權當是阿詞花錢買樂子了!你不用洋洋得意地拿出來說,對我來說你和坐臺的,也沒什麼兩樣!以後無論誰約誰!你最好別出現在阿詞眼前,惹他厭煩!」


 


何沁沒由來的怒火,和難以入耳的話,著實氣到了我!


 


沒來得及發作,何沁回頭看了眼剛出洗手間的宋詞,拿起一杯紅酒便朝自己臉上潑了去。


 


殷紅的酒漬順著何沁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楚楚可憐地望向快步走近的宋詞。


 


「阿詞!你不要怪唐詩,我知道是因為我讓你們離婚,她對我有怨!我理解的!」


 


她美眸噙淚,語氣嬌弱委屈,要不是她茶的是我,我都想大喊一聲:我相信她是無辜的!


 


可現在!真是叔可忍姐不可忍啊!


 


我迅速端起一杯紅酒,朝她臉上直直地潑去!


 


在兩人震驚的目光裡,放下空酒杯。


 


「剛剛那杯是她自己潑的,現在這杯才是我潑的!」


 


「宋詞!你最好跟你的女朋友解釋清楚,我們為什麼離婚,或許何沁愛的是你,但我從始至終愛的隻有錢,所以你告訴你女朋友,不用把我當成假想敵!」


 


說完這番話周身順暢,惡心別人快活自己,這句話真是至理名言啊!


 


我轉身離開的時候,沒有回頭看那兩人的表情,

隻聽到何沁哭哭啼啼的腔調,和宋詞隱忍的怒腔:


 


「我說過你不要去招惹她!」


 


坐上車子,我給前婆婆發了個微信。


 


【總算知道,你為什麼討厭何沁了!】


 


前婆婆發了個女人舉著紅酒杯的表情包,配文:知己,幹杯!


 


5


 


一個月後,在我剛進組的劇本圍讀會上,再次和何沁碰面。


 


她是女一,堅韌不拔的千金小姐,我是她的雙胞胎妹妹!搶了她丈夫的惡毒女配!


 


我看向自稱我伯樂的導演,他說他非常欣賞我的演技,劇本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還真 tnn 的量身定做啊!!


 


何沁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四線女星,雲淡風輕地拿著劇本去找導演。


 


「導演,這場戲女主拆穿雙胎妹妹的惡毒嘴臉,我覺得光是推搡,

戲劇衝突不夠,扇耳光更有看點!」


 


顧淮點點頭:「有道理!」


 


我二十年的腦血栓都在此刻被怒氣衝散!


 


顧淮,電影圈的新貴導演,宋詞的發小!


 


在我和宋詞的婚禮上出現過,我信了他的鬼,被他「真誠」的話語感動。


 


說我雖是跑龍套的十八線,但演技勝過很多專業演員,隻要加以打磨,以後必成大咖!


 


我真是信了他的鬼!正準備拿起劇本要和這個S綠茶和騙子導演幹仗時。


 


卻聽顧淮認真道:「被打了不還手,也不是惡毒女配的性格啊,這樣吧,這場戲改成你倆互扇耳光!」


 


「編劇,把這段戲改一下。」


 


顧淮直接招手示意編劇現場改劇本,何沁站在顧淮身側,敢怒不敢言的吃癟樣子,看得我身心舒暢。


 


呦呵~顧淮有兩把刷子嘛。


 


雖說要挨何沁耳光,但我這些年的柔弱可都是裝的,她敢真打,我能把她臉扇成豬頭!


 


6


 


正式入組後,不知顧淮是不是故意安排,我和何沁的第一場戲,就是互扇耳光!


 


Action!


 


隨著導演下了指令。


 


何沁立刻淚水盈盈。


 


「我真不該相信,你居然會用下藥這麼卑鄙的手段,搶走我的未婚夫!」


 


「你卑鄙無恥!」


 


臺詞說完,何沁耳光就重重地甩了過來。


 


WTF!!


 


她這三年在國外練甩鐵餅的吧?


 


手怎麼這麼有力氣!


 


我頭暈眼花,險些站不穩。


 


「是又怎麼樣?他現在是我的……」


 


我堅持挑著眼角說臺詞沒脫戲,

何沁卻突然嬌滴滴喊停。


 


「導演~我剛剛狀態不太好,我想重來一條。」


 


「唐詩咱們都是專業演員,你不會介意的哈~」


 


她言語溫柔,正面對我,勾起的嘴角,挑釁的笑容,隻有我一個人能看到。


 


「那請何小姐作為專業演員,調整好狀態,不然多拍幾條,我臉腫起來,可就不好上鏡了。」


 


我故意把挨了耳光的臉,衝向導演和圍觀的經紀人劇務等人。


 


看到我臉上清晰的紅色指痕,人群裡唏噓聲一片,小聲竊語著:


 


「何沁看著挺柔弱,怎麼下手這麼狠?」


 


「該不會和唐詩有什麼仇吧?」


 


賣慘的效果達到,何沁又氣又臊,卻不敢發作。


 


忙堆笑道:「不好意思,我太入戲了,唐小姐也專業些的話,我保證這次一條過哈~」


 


還真是綠茶,

這樣都不忘暗諷我不專業!


 


7


 


啪!


 


耳光再次甩來!比上次力道還大,我隱隱感覺口腔裡都有血腥味。


 


我捂著腫痛的臉,說著臺詞:「是又怎麼樣?反正他現在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你再跟他勾勾搭搭,就是人人唾ƭű₉棄的賤人小三!」


 


說完臺詞,我沒給何沁喊停的機會!


 


揚起手掌,耳光重重甩了過去。


 


左右開弓,足足扇了五六巴掌,何沁跌了幾個踉跄,才勉強站穩。


 


「好!過!」


 


顧淮滿意地點點頭。


 


「導演,我覺得以女二的性格,挨了打,幾倍奉還才比較合理!」


 


見何沁捂著臉準備去告狀,沒等她開口,我先堵了她的話。


 


「嗯,很好,符合人物性格,何老師戲好,

應該會理解吧。」


 


顧淮看向何沁,她張開的嘴下意識合上。Ṭú₎


 


她眸底情緒翻覆,憤慨、不甘、委屈糅雜。


 


最後擰著柳眉故作大度點了點頭,這表情比她的戲都精彩。


 


她被助理經紀人簇擁著離開,我剛要走就見顧淮嘴角微揚,衝我挑挑眉:


 


「怎麼樣?算是替你被掃地出門,出了口惡氣吧。」


 


我一怔:「掃地出門?看來你和宋詞的關系不夠鐵啊!」


 


「怎麼說?」他饒有興趣,一臉八卦。


 


我左右環顧壓低聲音:「我不隻被掃地出門,還懷了宋詞的孩子。」


 


「我準備體驗一把帶球跑的樂趣。」


 


我話音剛落,宋詞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你說什麼?!」


 


8


 


我回頭,

看到宋詞目光希冀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你懷了我的孩子?」


 


比起顧淮,我知道宋詞一板一眼的性子,實在不適合開玩笑。


 


「大哥!咱倆離婚快五個月了,我懷的是哪吒嗎?現在都不顯懷?!」


 


在顧淮憋不住的嗤笑中,宋詞的臉色陡然沉下。


 


他很少在我這裡吃癟,畢竟結婚三年,我情緒價值給滿。


 


一直扮演的都是崇拜他,愛慕他的小嬌妻。


 


宋詞不S心,他上前握住我手腕。


 


「我現在不知道,你哪句話真哪句話假,去醫院!」


 


我一急脫口而出:「不用去醫院,我不可能懷上你孩子!」


 


宋詞腳步一頓,目光沉沉盯著我。


 


「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宋詞看穿我的心虛,應該能猜出幾分。


 


他握著我手的力道漸漸加重,我吃痛擰眉,正欲甩開。


 


顧淮突然橫在我倆中間,一把將宋詞的手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