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裡充滿了難過,但很快又恢復了神採:「但是無妨,現在我能夠來找你了。」


我哪裡能想到偶然遇到的一個少年,居然會是龍族太子?話說龍宮那邊不是在舉辦宴會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驚慌失措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下意識地化成一條錦鯉,鑽入河裡。


 


清河看著那條圓滾滾的小錦鯉,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居然笑了出來,可惜這一抹春色無人可看。


 


他撿起錦芙落在地上的燈籠,微微搖頭,有些疑惑:「錦大哥不是說芙芙最好美色嗎,怎麼這都能無動於衷,看來母後的珍珠膏還是用少了,回去再拿一點吧。」


 


說罷,他也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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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慌慌張張地躲回到家裡,爹爹他們也剛好到家,迎面撞上。


 


看著我閃躲的眼神,他們上下打量我,

質疑道:「你沒背著我們又做什麼吧?」


 


我心快速地跳動了一下,強裝鎮定。


 


「怎麼會?


 


「我在家裡能做什麼?


 


「不要冤枉我啊。」


 


......


 


娘親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你一緊張,說話就密嗎?」


 


可惜她在家裡找了半天,也沒發現我幹了什麼,隻好半信半疑地放過了我。


 


時間過去了半月有餘,龍宮那裡沒有任何動靜,我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等我看見我房間的地上臥著一條小蛇,差點叫出聲的時候,被一雙素淨修長的手捂住。


 


剛剛我隻是被嚇住了,此時氣息恢復了平靜,衝他點頭表示不會發出聲音,讓他快點松開。


 


「你是怎麼進來的?」我有點奇怪,外面不是有人一直在巡視嗎?

而且如果有人動用法術,還會觸發禁制。


 


他抿著嘴唇,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才說出:「為了避開門口的侍衛,我化身一條小蛇大小,從院子的縫隙爬入。」


 


這些天,他一直在用母後的珍珠膏擦臉,好不容易有了一絲成效,就迫不及待地從龍宮過來。


 


我仔細地看看他的臉,上面還有一些灰漬,衣服上也是。


 


好氣又好笑。


 


我遞給他一張帕子,讓他擦一擦。


 


可是他卻疊好,放在了自己懷裡。


 


然後一本正經地對我說:「不能弄髒。」


 


......


 


那你倒是還給我啊。


 


12


 


正當我對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時,他扯著自己衣袖,為難地看著我。


 


「芙芙,可以讓我去清理一下嗎?」


 


夜黑風高,

正是偷雞摸狗的好時候。我帶著清河去了浴池,讓他自己進去,我就蹲在外面給他放風。


 


正當我百無聊賴,數著水草打發時間時,裡面突然傳出一道驚呼。


 


「啊!」


 


害怕裡面出現意外,我想也沒想,直接衝了進去。


 


卻沒想到,裡面的一幕差點刺激得我鼻血噴湧而出。


 


我捂住雙眼,轉過身去:「你、你你你你你怎麼不穿衣服啊!」


 


想到剛剛那一閃而過精壯的身軀,我臉都在發燙。


 


清河委屈的聲音在後面傳來:「芙芙,我在清洗身體啊。」


 


「那你叫什麼?」害得我跑了進來。


 


他無辜地說道:「剛剛沒踩穩,摔在石階上面了。」


 


我胡亂點點頭,低著頭跑了出去。


 


清河看著凌亂的背影,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

不枉他看了那麼多凡間的話本子,看來頗有成效。


 


出來後,剛才的畫面一直在我的腦子裡揮之不去,甚至越來越清晰。


 


連他下颌的那滴水是怎麼滾落在胸前的,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我使勁地晃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等我好不容易轉移注意力,清河也從裡面走了出來。


 


我不敢看他,領著他快速回了我房內。


 


13


 


一回到房內,我就拉著清河問道:「還沒問你呢?你來到底做什麼?」


 


清河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薄紅:「芙芙在哪兒我就去哪兒。」


 


聽到這話,我不自然地咳嗽一聲。


 


誰能抵抗住一個少年的眼裡隻有你一個人啊。


 


但是,理智告訴我。


 


他還隻是一個剛成年的孩子!


 


如果被我娘親發現,這已經不是當年打一頓屁股能解決的事了。


 


「咚咚咚」外面傳來敲門聲。


 


我迅速地捂住清河的嘴,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芙芙,你在幹什麼,怎麼聽到你院子裡有動靜。」


 


我裝作剛剛才睡醒的樣子:「怎麼了娘親,我剛剛睡不著,在外面走了一圈。」


 


「是嗎?」


 


說話間,門即將被打開。


 


眼看門開始松動,清河化成一條小蛇,纏在我的手上,我急忙躺好。


 


看著我好好躺在床上,娘親替我掖了掖被子。


 


「要不要我陪你說會兒話。」


 


「不用,我剛有了點睡意,現在好困啊。」說著我還打了一個哈欠。


 


「好,那你早點睡吧。」


 


聽到娘親將門關上,

腳步聲逐漸走遠,我才松了一口氣,將清河拎了出來。


 


我湊上去看了看,除了比記憶裡長了一點,頭上頂著一對小角以外,沒什麼不同。


 


我催他趕緊離開。


 


清河用自己的龍角蹭了蹭我的手腕:「芙芙,我好累啊。」


 


我想了想,也是,還在長身體呢。


 


「那你去窗戶那邊休息。」又強調道,「明天必須走啊。」


 


清河有點不情願,被我直接丟了過去。我給他翻出一張小毯子,堆出一個小窩,讓他進去。


 


他窩在裡面:「芙芙晚安。」


 


「晚安。」


 


折騰這麼久,我早已經困了,很快就睡了。


 


室內一片安謐。


 


14


 


接下來一連幾日,清河都用不同的借口拒絕回去。


 


看著他委屈的眼神,

我實在是狠不下心來,隻是每晚都把他趕去自制的小窩裡。


 


所以,當龍宮的人氣勢洶洶地過來時,我正躺在榻上看話本,清河在一旁喂我吃水果。


 


爹爹突然闖進來,我差點沒一下子抽過去。


 


「錦芙,你給我出來!」


 


我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心如S灰。


 


這些天被清河伺候得太舒服了,基本的警惕性都沒有了。


 


去大廳的路上,清河安慰我:「芙芙別怕,我擋在你的前面。」


 


剛一踏入廳內,就看見六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們,連哥哥也在。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臉色比其他人的更加難看。


 


那本書他真的還沒背完啊!


 


娘親一臉怒意:「跪下。」


 


我正欲老老實實下跪,就看見旁邊一個身影比我更快。


 


全場都安靜了。


 


龍王看著自家兒子,磨了磨牙。


 


這逆子,跪得倒是挺快。


 


娘親清清嗓子,說道:「清河殿下,我說的是芙芙。」您回家去跪啊。


 


清河卻俯首行了大禮,一臉鄭重地說道:「錦夫人,這件事本就錯在我,不在芙芙。所以,要罰,就罰我吧。」


 


我趕緊跪下說道:「女兒認罰。」


 


我一直沒有告訴清河的是,其實在朝夕相處中,我已經有了一絲動心。


 


氣氛愈發沉重的時候,龍後笑眯眯地開口了:「不要這麼嚴肅嘛,我瞧著,他們兩個倒是相配得很。安言,沒想到我們當初說的以後做兒女親家,看來有機會成真了。」


 


娘親也不繃著一張臉了:「誰知道他們差了這些年,都能湊到一處。」


 


???


 


原來,

龍後和娘親是兒時的玩伴,娘親因全族避世,被迫分離。直到那次宴會,兩人才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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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席上,幾人都已經商議到婚事上面來了。


 


爹爹笑得一臉和善:「到時候,就讓我家大兒給大家送幾句祝福助助興吧。」


 


想躲過,不可能,一家人就得整整齊齊。


 


爹爹一邊想著,一邊笑得更加燦爛。


 


龍王擺手說道:「錦兄,您太客氣了,不至於不至於。」


 


原本笑得最為開心,以為躲過一劫的哥哥,臉色立馬變了。


 


不是,有這麼做人爹的嗎,專坑兒子啊。


 


清河小心翼翼地問我:「芙芙,你是不是不願意。」


 


我問他:「你不想成親嗎?」


 


清河露出一絲苦澀的笑:「你的意願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你不開心。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放心吧,娘親已經問過我了,我不同意,她絕對不會答應的。」


 


他愣愣地看著我:「所以,芙芙你答應了。」


 


我扯著他的臉說道:「你說呢。」


 


我早就想捏他的臉了,手感真不錯。


 


桌子下,清河握住了我的手,臉上的笑怎麼也遮掩不住。


 


16


 


幾日之後,龍後邀請我們前往龍宮小聚。


 


兩家人聚在一起,沒有請任何的賓客,氛圍卻比以往更加放松。


 


我嘗了一口桌前的酒,入口甘甜,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回味悠長。


 


真不愧是月宮那位仙子親自所釀,等清河看過來,我已經將一壺都喝完。


 


看著我有些迷醉的眼神,他眉頭微皺,朝我靠近了一些。


 


「芙芙,

你還好嗎?」


 


我迷茫地看著他:「我很好啊,身體健康,吃嘛嘛香。」


 


他看了眼前方正在說話的長輩,又問我:「芙芙,我帶你出去透透風,可好?」


 


我正覺得臉頰發熱,聽到此話,飛快地點點頭。


 


趁著幾人不注意,清河拉著我弓著身子悄悄從側門離開。


 


坐在上方的龍王幾人看著二人鬼鬼祟祟離開的樣子,都沉默了。


 


這麼傻的孩子真是自家的嗎?


 


雙方都覺得對不起未來親家,深感愧疚,開始了新一輪的敬酒,感謝對方的包容。


 


17


 


清河牽著我一路小跑到當初我們相遇的花園。


 


在路上的時候,我的意識就已經不太清醒了,恍惚之間,倒在了清河的身上。


 


「芙芙,你醉了。」清河紅著臉,握住我亂摸的雙手,

將我扶著坐下。


 


「我沒醉。」我反駁他,就兩杯而已,怎麼可能醉?


 


清河強忍著羞恥,將我的手從他的臉上挪開。


 


下一秒,我的手又攀上了他的胸前。


 


在我模糊的意識裡,隻感覺這牆的觸感怎麼和以往的都不一樣。


 


一邊摸索,一邊嘟囔:「這牆怎麼還凹凸不平的啊,質量不太行,改日讓爹爹重砌。」


 


手卻慢慢往下。


 


清河這下臉徹底紅了,緊緊地抓住我的手,眼裡帶著克制的隱忍。


 


「芙芙,別鬧。」


 


聽見一聲聲芙芙,我有點不樂意了。


 


「芙芙芙芙,我比你大,該叫我聲姐姐才對!」


 


看著已經徹底醉過去的女孩,他輕輕哄道:「芙芙,我帶你去休息,好不好?」


 


我不依不饒,

在他的胸前胡亂拱著:「不行,不叫我姐姐,我哪裡也不去。」


 


他嘆息一聲,聲音輕柔,又透出無限的愛意,將心愛的女子包圍其中。


 


「姐姐。」


 


我滿意了,正準備表揚他,卻感覺小腿處卻傳來一絲異樣,我尋著望過去,發現一條尾巴慢慢地纏繞著我。


 


我愣愣地看著那條泛著金芒的龍尾從清河的衣衫下蔓延而出。


 


不知道什麼時候,清河已經松開了我的手,我無意識地撫上他的龍尾。


 


他的聲音微啞:「姐姐還喜歡嗎?」


 


眼裡全是對它的痴迷,我喃喃自語道:「喜歡,漂亮,我的,是我的。」


 


然後堅定地抬起頭,擲地有聲地說道:「我要把它撿回家!」


 


清河一時間啞然失笑:「怎麼辦,姐姐,你要把它撿回家,就要連我一起呢。


 


我不以為意,大手一揮,豪橫地說道:「撿!全撿回去!」


 


等哥哥前來尋我們時,我正貼在清河的龍尾上,酣然入睡,時不時地哼幾句。


 


而清河已經恢復人身,隻是他的頭發、衣服都已經凌亂不堪,活生生一個受欺負的小媳婦模樣,目不忍視。


 


哥哥愧疚地看著清河,替我道歉:「是舍妹無禮,還望太子殿下見諒。」


 


清河想扶起哥哥,卻因我掛在身上,難以動身,隻好說道:「錦大哥說的哪裡話,芙芙將會是我的妻子,她對我做的一切,我都甘之如飴。」


 


哥哥:行吧,他還能對一個戀愛腦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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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要從龍宮離開時,龍後拉著娘親的手,親昵地說道:「我和安言難得一聚,清河你先陪芙芙回去吧。」


 


眼裡隻差明晃晃寫著:【快、走、別、打、擾、我、們!


 


我再去看爹爹,人早就跑了。聽聞蓬萊仙山那裡出現了一種聞所未聞的魚,還長著兩對翅膀,他已經和龍王相約出發了。


 


我眼巴巴地看向清河,怎麼突然就被嫌棄了。


 


清河看著可憐的未婚妻,笑了出來,如果一直這樣就好了,芙芙所有的目光都會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等我和清河回到錦鯉族,便被爺爺叫去。


 


他捋了捋長長的胡須,看著清河,滿意地點點頭。


 


「好、好、好。想當年,太子還在蛋裡的時候,我就看出了你和芙芙之間有緣分,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啊!」


 


清河也認真地贊同道:「爺爺果真料事如神。」


 


我都不想說,這兩個人在這裡裝什麼裝。


 


爺爺看清河這副模樣,更加高興,還想拉著他多聊幾句,就被我一把拉走。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那個水池邊,裡面的河燈還在輕輕地搖晃,我想起了清河和我放的河燈。


 


「诶,清河你當時許的是什麼願望,我幫你實現吧。」說完,我就要去池子裡撈。


 


可我隻往前走了一步,便被清河牽住了手。


 


我不解地看向他,他卻低笑一聲,將我攬入了懷裡。


 


一個帶著涼意的吻落在我的唇上:「我的願望,早被芙芙實現了。」


 


【我希望,芙芙能早一點想起我,再次將我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