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比你更需要我。」
他說這話時,正和我躺在一起。
事後,他把我和行李一起打包扔出門外。
我站在門外瑟瑟發抖,他對著我笑:
「等我想睡回籠覺的時候再找你。」
幾年後,蔣明旭再次找上我。
紅著眼眶看著我拉著兒子的手。
「段蘇言,我可以跟你兒子姓。」
可是真抱歉,我不喜歡吃回頭草。
01
我和蔣明旭是青梅竹馬一起二十多年。
人人都覺得我們倆是仇敵,隻要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打架。
鬧得最難看的那次,他住進醫院,哪怕吃了最討厭過敏的東西。
他都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連他爸媽都覺得我倆是天生的不對付。
命中克星。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和蔣明旭十八歲就談了ẗű⁺戀愛。
在一起七年,他佔有欲強,幾乎不允許除他以外的男人靠近我。
然而現在他把衣服扔給我,毫不客氣地訴說著這幾天遇到的事。
「我今天遇到一個女孩,她太笨了,比你當時候還笨。」
「她把奶茶潑到我身上,還賠了我一百塊錢,真是太搞笑了。」
「我這衣服可是你搶的限量版,四十三萬,她就給我一百塊,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笨的女人。」
他說這話時半身裸著,上面密密麻麻是我的抓痕。
明明剛剛還十分疼愛我入骨,下一秒Ţũ̂ₛ卻毫不在意地討論另外一個女人。
我有些累了,
看著他好看的臉反問。
「所以,你喜歡上了她,打算拋棄自己的正牌女朋友?」
我裹緊被子,想要掩蓋身前的痕跡。
有吻痕,有咬痕。
甚至有蔣明旭今天送給我的項鏈。
他每次出去都會給我買禮物,包包、項鏈、車。
他身邊不缺錢,當然也不缺倒追他的女人。
蔣明旭扯起一個笑容笑起來,隨後他不緊不慢地走到我的密碼箱旁邊。
「談戀愛又不是結婚,蘇言,你不會那麼傻吧,還想要和我過一輩子吧。」
他把密碼箱扔到我的面前,我低下頭看去。
裡面有我之前打包的衣服,整個行李箱被塞得鼓鼓囊囊。
我的視線變得模糊,就那麼怔怔地看著他,隨即又覺得好笑。
因為我和蔣明旭不對付,
他總愛在最愛我時惹我生氣。
於是我們每次吵架,我就打包自己的行李。
這個月我們吵了五次,我拿著箱子走了五次。
每次離開都不會超過二百米,我怕他不來找我。
我更怕他找不到我。
七年的感情從他的猛烈追擊,舍命相陪。
再到如今的相看兩厭。
原來我們的戀愛都是他想愛就愛,不想愛就不愛。
我站起身,雙腿發軟,但是身體不受控制地麻木地穿著衣服。
今天是臺風的天氣,天氣預報早就提醒了好幾次。
於是我看向蔣明旭。
「非要今天分手嗎?」
蔣明旭利落地夾著香煙,散漫地看著我。
「當然了,分手不能隔夜。」
「隔夜不好看,
蘇言,你知道我為人利索,不喜歡拖著。」
他好看的眸子深不見底。
隨後他又推著我和行李到門口。
雨水很大,雷聲不時地傳來。
我有些站不穩地看著眼前的蔣明旭。
「分手可以,別告訴我爸媽。」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做到那麼平靜,但蔣明旭好像比我更平靜。
他嘴角扯起一個笑容,幾乎下意識地嘲諷出聲。
「當然,我也不想我爸媽知道,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等我想睡回籠覺的時候再找你,段蘇言。」
02
我沒回答,而是直接拉著箱子走進雨中。
風很大,我每走一步都有些站不穩。
雨水落在我的身上,打湿了我的全身。
冷,透骨的冷。
我揉著僵硬的手指,隻想趕快離開這裡。
身後的蔣明旭立馬有所感應地拿著傘追來。
「段蘇言別搞幼稚那一套,你想賣可憐,我也不稀罕吃。」
說完,他把手中的傘強制塞到我手裡。
我看向那把傘,傘上面是粉色的海綿寶寶,從蔣明旭手裡拿出來多少讓人吃驚。
他那樣冷漠決絕的人怎麼可能喜歡粉色。
曾經我和他約會穿過粉色的裙子,他就嘲笑了我半天。
「不是吧,段蘇言你居然喜歡粉色,你是女人嗎?」
「隻有長得可愛的女人才配粉色,你怎麼配。」
他很愛嘲笑我,用玩笑打壓我。
所以交往七年,我再也沒穿過粉色。
一瞬間我覺得糟糕透了。
然而那把傘還不到我手裡五秒,
蔣明旭卻直接抽回那把傘。
他眼裡閃著光,驚喜和開心,還有我看不出的東西。
「段蘇言,這把傘不能給你,這可是她給我的傘,算是定情之物吧。」
她,就是那個女生,徐悠悠。
一個在咖啡館兼職的女大學生。
有個重男輕女的爸爸,地痞流氓的弟弟。
努力生活但卻單純笨拙的女生。
故事的發生很簡單。
徐悠悠在咖啡店裡兼職,出差回來的蔣明旭去買了一杯咖啡。
僅僅五分鍾的時間,誰知咖啡店裡走進一個劫匪要對徐悠悠劫色。
蔣明旭雖然情感上有些渣,但為人還是很好。
於是毫不意外地他為了正義教訓了那人。
故事發生到這裡就應該是警察的事。
可徐悠悠不願意報警,
執意讓蔣明旭放那個劫匪走。
「他也有家,有自己的孩子,給他一個機會吧。」
蔣明旭智商下降沒想其中的緣由,隻想著離開。
誰知徐悠悠給恩人端咖啡的時候,再次把咖啡潑在了蔣明旭身上。
他本想發作,但徐悠悠紅了眼睛。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回事,我隻是想報恩,但我太笨了。」
可憐無辜加賣乖,以及那一副需要男人保護的姿態吸引了蔣明旭。
他從未見過那種女生。
隻因為在和我交往的時候,我總是更在乎事業。
我忙於工作,無法顧及他太多。
我強勢,甚至永遠都不服輸。
蔣明旭雖然喜歡我,但他更喜歡一個女人依附於他。
我太清楚他了。
我們一起生活二十多年,
他也明白我的所有。
我們都不是對方的理想型,因為愛才在一起。
隻是我們在這段感情裡誰都不服輸。
誰都不願意低頭。
於是他選擇了放棄我。
在我策劃我們的未來時拋棄了我。
選擇了那個兔子一樣的女生。
蔣明旭從我手裡抽出雨傘,視若珍寶地捧著那粉色的雨傘。
在看到淋雨後的我,他不顧一切地返回家。
「蘇言,你等我,家裡還有一把傘。」
我想起躺在角落的雨傘。
十八歲那年,那把傘是我和蔣明旭的定情之物。
高考我因為發燒失誤,後面幾個大題沒來得及做。
我坐在外面哭的時候,蔣明旭找到我。
「別哭了,我也沒做,誰讓我那麼喜歡你呢?
」
他告白,為我撐著雨傘。
「段蘇言,我想隻要我先低頭,我們就有可能,所以我隻想抓牢你,我們在一起吧。」
03
他低了一次頭後再也沒低過頭。
我的妥協換來的也是他的傷害。
太簡單的開始,結果也不會太復雜。
我們注定要分開。
於是在蔣明旭拿傘的時候,我麻木地攔了一輛車離開。
隻是沒想到的是,司機是我的助手。
「蘇言姐,你哭了。」
他聲音冷淡,但語氣裡掩飾不住的關心。
我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冰冰涼涼,滿是狼狽。
「是雨水,不是我的眼淚。」
我才沒哭。
為了段蘇言那樣的不值得。
我再次逞強,
不希望別人看出我內心的脆弱。
誰知助手笑了。
「蘇言姐,那你可要洗個熱水澡了,不然真的看著想哭了一樣,這樣別人會忍不住關心你的。」
我也笑。
一個陌生人,一個同事都會關心我。
但蔣明旭從沒想過關心我。
把自己的戀人在凌晨丟出去,還是下雨臺風天。
他不在意,因為他有了海綿寶寶女孩。
笨拙天真需要他的女孩。
我永遠不是。
這一天,我發燒到四十度,一連燒了一周。
頭暈腦脹,無數次嘔吐,像是有了應激反應。
在醫院輸液時醒來,我卻看到了蔣媽媽給我發來的消息。
「蘇言,明旭有女朋友了,她女朋友進醫院了,和你一個醫院,你要是遇到了,
幫我偷拍一張照片唄,阿姨想看。」
我心裡一緊,攥著被子的一角說不出話。
難道……
我腦子胡亂想著什麼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蔣明旭的聲音。
「你慢點,別摔了。」
蔣明旭擔憂地聲音傳來,還夾雜著女生嬌俏可愛的聲音。
我慢慢走過去,隨即看到了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女孩站在蔣明旭旁邊。
她嬌羞地抬頭。
「悠悠受傷了,要爸爸抱。」
蔣明旭寵溺地微笑。
「好,悠悠別害怕,爸爸愛你。」
兩個人親切地摟在一起,甚至在走廊裡擁吻。
我看到女孩子的頭繩,又是粉色的海綿寶寶。
女孩繼續撒嬌。
「好想爸爸,
爸爸關心一下悠悠,悠悠就開心了。」
蔣明旭揉著她的頭發,享受著特定的稱呼。
好惡心啊。
那一瞬間我突然那樣覺得。
我原來可以一瞬間不愛蔣明旭,甚至覺得愛他是恥辱。
身上止不住顫抖,腦袋發暈。
在暈的最後一眼,我看到兩個人好像注意到我這邊。
徐悠悠嘟著嘴不滿地說。
「那是你那個討厭的前女友嗎?」
蔣明旭小心翼翼地把人摟在懷裡。
「不是前女友,是朋友,毫無關系的朋友。」
04
毫無關系的朋友嗎?
我覺得好笑。
想起我們關系沒有公開時,有個學長向我告白。
蔣明旭看到後,當即湊錢給我買了一個大鑽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