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後你好好伺候我們母子,再生個兒子,這事就過去了。但是這彩禮你就別想了……」
結婚。
在這之前,我是認真想要和曾皓結婚的。
從前曾皓總要我順著他媽,說未來婆婆不滿意,我就進不了他家的門,除了他以後沒有人會要我。
我離開他,就再也找不到他這麼優秀的老公了。
可現在,我突然覺得他的話讓我惡心的想吐。
我反悔了,哪怕我真的因為這樣的性格被人嫌棄,哪怕再也不會有人願意愛我,我也不會和曾皓結婚。
我竭力控制自己,第一次違背「未來婆婆」。
「我還伺候你們母子?你就抱著你兒子在監獄過吧!」
說罷,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無力地癱坐在床上,手心裡滿是冷汗,心裡卻無比舒心。
原來拒絕別人,是一件這麼容易的事。
過了幾天,我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去上班。
卻在寫字樓大廳裡看到了曾皓媽媽。
07
曾皓媽媽對我怒目而視,她指著我大喊。
「這就是李曉潔!她是S人犯,她是S人犯的女兒啊!」
我愣住了。
她在說些什麼?
她邊喊邊從包裡掏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刀。
「你沒有良心!你全家都沒有良心!
「你爸害S了我老公,你現在又要害S我兒子!你全家都是來索我家的命啊!
「我S了你!」
就在她衝到我面前的剎那,強烈的求生本能驅使我猛然向一旁閃躲,
刀鋒擦著我的手臂劃過,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痛感。
但我已經顧不上傷口,拼命往門口跑去,一邊跑一邊喊著救命。
幾位保安衝上來,迅速制服了她。
她奮力地掙扎著。
「你要遭報應的!你全家都不得好S!」
我不理解她在說些什麼。
在她被帶到警局的同時,警察也帶來了一個我未曾想過的消息。
我是過敏進的醫院,我報警,也是控訴曾皓對我的故意傷害。
但警察告訴我,經過餐廳的檢測,我們那天吃飯的時候,我的飲料裡被曾皓下了藥。
我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回想起當時我喝了幾口飲料後,確實感到有些頭暈目眩,我沒有當一回事,隻以為是自己太累了。
這代表什麼?
那一天,曾皓原本準備對我做什麼?
結合他媽媽對我說的話……
難道曾皓接近我,其實是ƭũ̂₅另有所圖?
08
我沒有多想,馬上去了看守所,見了曾皓。
我站在探視室的玻璃窗前,透過厚厚的玻璃,看到了他。
他的神情似乎沒有任何悔意,反而透著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他冷冷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惡意。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平靜地開口。
「警察告訴我,餐廳檢測到那天我喝的飲料裡被下了藥。這是怎麼回事?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現在才發現嗎?」
「你接近我,究竟是為什麼?」
他沉默片刻,
接著說。
「你真的以為我對你有多喜歡嗎?從一開始,我接近你,就是為了報復。」
我完全愣住了,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他輕描淡寫地笑著解釋。
「十年前的愚人節,我爸和你爸在同一個單位工作。
「我爸是個老實人,對,他就和你一樣。他們單位的人呢,總是欺負他。對他開各種亂七八糟的玩笑。
「有時候故意在他辦公室裡藏東西,讓他找ţû₃不到。有時候呢,故意讓他加班,騙他說有緊急任務,結果卻是大家一起出去聚餐,留他一個人在公司。這我都記得。」
「但你知道最惡劣的是什麼嗎?」
他抬起眼睛,SS盯著我。
「愚人節那天,他們打電話給我爸,說我媽出事了。你能想象嗎?我爸當時急得像瘋了一樣,
丟下手頭所有的工作,連命都顧不上了,就衝出了單位。
「結果你猜怎麼著?那隻是個玩笑!那些混蛋覺得愚人節開這種玩笑特別有意思!」
曾皓的嘴角微微抽搐,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我爸為了這個愚蠢的玩笑,飛速開車趕回家,在路上出了車禍,直接撞上了大貨車,當場S亡。」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爸!我從那個時候就發誓,我一定要接近他,報復他。最好的方法,就是毀了他的家人。就是你,李曉潔。
「你因為我的玩笑不滿,又不敢反駁我的時候,我爽得不得了。
「和你在一起實在太有意思了,我真不忍心把你這麼快就玩壞了。」
他還告訴我,那一天,他本來的計劃是用藥把我迷暈,然後S了我。
而那枚戒指,裡面放著毒品。
是他準備喂給我的。
他之所以被拘留了這麼多天,就是因為警察發現了他身上藏的毒。
他笑著說,可惜都怪他自己,他非要用我的過敏開一個玩笑。
結果把自己送進了局子。
「我想把你的S狀錄成視頻,發給你爸。發到網上,讓所有人瞻仰一下!」
他流著淚,面容扭曲地笑著。
我被他巨大的恨意所包裹著,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來。
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通害S你爸的電話,不可能是我爸打的。」
曾皓卻氣得咬牙。
「可你爸袖手旁觀,根本沒有發現他手下的員工是什麼貨色,還隻會高高在上,竟然想用錢打發我,有錢就了不起嗎?我要你們全家償命!」
我正想解釋,他就被警察帶走了。
但他的控訴,始終在我腦內一遍遍的循環著。
09
事實上,我對這件事有些印象。
十年前,在我爸公司,的確有個員工出車禍身亡。
S者是曾皓的爸爸,撞他的貨車司機也入了刑。
我爸回家和我媽說起過這件事,其中提到一個名字:李劍平。
他說,李劍平這個人是個混子,每天在公司以捉弄人為樂,被他欺負得最慘的,就是曾皓的爸爸。
愚人節那天,他爸爸接到的那個電話,就是李劍平打的。
我爸爸雖然知道,但礙於公司其他的高管的關系,無法做什麼。
但在出事後,他馬上就辭退了李劍平。
為此,我爸還被針對了很長時間。
有李劍平的共犯把這件事推到他身上,說是被他指使。
曾皓把這一切都誤解了,或者說是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從未真正查清事實。
更惡劣ƭů₈的是,他竟然以他最憎惡的惡作劇,來試圖報復我。
我把這件事對我爸爸重新提起。
我爸爸抽著煙,沉默了片刻:
「那個李劍平我記得,他可真不是個東西。除了在公司犯渾,他當時還在外面找了好幾個姘頭,其中一個還來鬧過。我現在都記得那女的的名字,叫劉瑛。」
我愣住了。
「叫什麼?」
劉瑛……
這是曾皓媽媽的名字!
我連忙問我爸,關於這件事他知道多少。
我爸回憶著,他告訴我,他隻知道這個劉瑛和李劍平攪在一起很長時間,兩個人還合謀要S了原配。
後來,
李劍平在被辭退後,一直沒有找到正式工作。
他憑借自己的一點小聰明混社會。
最後終於玩脫了,他酒後鬥毆,打S了一個孕婦,被送進了監獄。
在李劍平出事後,劉瑛還幾度大鬧法庭,要把責任推到其他人身上。
這完全和那一天,劉瑛來我公司捅我這件事如出一轍。
我爸爸又對我說。
「後來,警方經過調查,才知道那個撞人的貨車司機也是李劍平安排的。
「他是他們老家的親戚,本來進城投奔他,卻被他陷害成了S人犯。哎……」
我爸爸嘆著氣。
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10
我再一次去看守所,把一切真相告訴了曾皓。
曾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卻發不出聲音。
他顯然不願相信這個真相。
「你媽媽當時和李劍平糾纏不清,還曾合謀想要害S你爸爸。而我爸爸在得知電話是李劍平打的之後,就立刻作主開除了他。你是腦子有問題,才會把仇記到我爸和我的頭上?」
曾皓的呼吸急促起來,仿佛在努力消化我說的每一個字。
「不……不可能!你在騙我!你爸……你爸做賊心虛!」
「劉瑛就是你媽媽的名字,對嗎?」我冷靜地問。
「你去問問你媽媽,她認不認識李劍平?
「或者……你再去監獄裡問問那位貨車司機。他認不認識你媽媽?」
「別說了!」
曾皓大喊一聲。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他低下頭,用手掩住臉,肩膀不停地抽動,仿佛一切的仇恨與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不可能……不可能……害S我爸的人是我媽……怎麼會……」
11
案子很快進入了法律程序。
法庭上,劉瑛因為故意傷害罪,以及十年前的故意S人罪的共犯身份,一並被提起公訴,被判處了四年有期徒刑。
法官話音剛落,她便猛地站起身,破口大罵。
「你們這幫混蛋!全都是一群走狗!」
她的聲音尖銳異常。
「我是無辜的!你們竟然敢這麼對我!李劍平犯法和我有什麼關系?我認識那個司機,
就是我教唆S人?這和我沒關系!」
她繼續發瘋似地叫喊,用力拍打著桌子。
警衛迅速上前,試圖將她控制住。
曾皓在法庭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一直在絕望地搖頭,然後開始歇斯底裡地哭泣。
這個真相對他來說非常殘忍。
但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他同樣無法逃脫法律的制裁。法院決定對他實施拘留,雖然刑期較短,但足以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在他釋放那天,我們又見了一次面。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悔意。
「曉潔,對不起……我真的很對不起。我知道自己錯了,錯得太離譜了。都是仇恨蒙蔽了我的眼睛,我誤會了你。」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繼續。
他抬起頭看著我。
「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我知道自己以前的行為不可原諒,但我真的想彌補。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不能原諒你。」
我冷靜地回答,語氣中沒有一絲猶豫。
他沉默了幾秒鍾,再度請求我。
「求你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我可以改變,我可以補償你……」
我搖了搖頭,堅定地看著他。
現在,我不再是那個懦弱、受制於人的李曉潔了。
「不是所有的錯誤都能用道歉來彌補的。」
我打斷了他,語氣嚴肅。
「你覺得這隻是個誤會,所以你道歉。
「但問題不在這裡。
真正的問題是你那種無止境的惡作劇,你把傷害別人當成了一種樂趣,把玩笑當作發泄憤怒的工具。
「你想為你的家人復仇,那你應該使用法律的武器去維護自己的權益。而不是像這樣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曾皓低下頭,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懊悔。
我繼續說。
「開玩笑不是你逃避責任的借口。你不能因為打著玩笑的旗號,就肆無忌憚地去傷害別人。惡作劇不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它可以毀掉別人,也可以毀掉你自己。」
「曉潔……求求你!」
他緊緊抓住我的手。
「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不管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隻要你能原諒我……」
周圍的人被這一幕吸引,
紛紛駐足觀望。
我感到一股憤怒從內心升起——不是因為他的懺悔,而是因為他竟然如此執著地試圖以這種方式來挽回一切,好像他的悔恨能讓我忘記過去的所有傷害。
「你的道歉已經太多了。」
我對他說。
「每次你傷害了我,你都會道歉。然後下一次重蹈覆轍。
「你有太多次機會可以停下來,可以選擇不傷害我。但你每次都越界,一次又一次地通過惡作劇來滿足你的控制欲。現在,你求我原諒,但這一切早已無法挽回了。」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中沒有一絲動搖:
「我不可能原諒你,也不可能再給你任何機會。
「我同情你,但我不會諒解你。
「你的童年可能被那個害S了你爸爸的人毀了,但你的現在,
是被你自己毀掉的。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我轉身,毅然決然地離開了他,不再回頭。
12
這樁案件結束後,我的生活逐漸恢復了平靜。
我辭去了原來的工作,換了一家更有前景的公司。
在新的環境裡,我漸漸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自信與力量。
我從前的恐懼與自卑慢慢消散,不再害怕他人的眼光,也不再因為過去的傷痛而停滯不前。
我也交了一個新的男朋友。
他和曾皓完全不同,他的愛溫柔且細膩,給予我足夠的空間和支持。
每當我遇到挫折時,他總是靜靜地陪在我身邊安慰我,而不是嘲諷我、強迫我做什麼或覺得我必須改變。
在他的愛裡,我感到滋養和安全。
我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處理關系,
也不再感到壓抑和不安。
我和他訂了婚。
我們回國見父母,我在超市外面等他開車過來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穿著破爛、滿臉滄桑的老婦人。
她佝偻著腰,手裡拎著一個破舊的塑料袋,正在垃圾堆旁翻找著什麼。
我認出了她——那是曾皓的媽媽。
她顯然沒有認出我,隻是咳嗽著,從我身邊慢吞吞地挪過去。
回到家後,我媽媽告訴我,曾皓媽媽出獄後,日子過得悽慘落魄,家產被耗光,親友離散,最終淪落到靠撿垃圾為生的地步。
「真是痛快!惡人有惡報,這就是現世報了。」
我媽說。
我沒有說話。
我沒有感到悲哀,也沒有感到痛快。
我的生活已經與她徹底分開,
她的命運與我無關。我擁有了自己掌控的未來,而她的選擇和結局,也是她自己的人生。
我不會再為了不值得的人,內耗自己。
「我們的婚禮就定在聖誕節。」
我握著未婚夫的手,對我媽說。
「您現在就辦籤證,我們一起去紐約看雪呀。」
我知道,我要走向的,是一個充滿希望和光明的未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