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晚上我裹著被子把劇情回憶了一遍又一遍。


 


實在搞不清烏子晉和商慈吃錯了什麼藥。


 


我久違地失眠了。


 


深夜,商慈偷偷進了我的屋子,鬼鬼祟祟摸到床邊。


 


我突然靈機一動。


 


難道商慈搞到了什麼絕世毒藥,趁著深夜把藥下在我身上。


 


待我和烏子晉踉踉跄跄後,毒就會傳染給烏子晉。


 


烏子晉會變得越來越虛弱,最後毒發身亡。


 


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準備看看商慈耍的什麼花招。


 


商慈把枕頭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邊那窄窄的一道地方,慢騰騰鑽進我的被窩。


 


一隻手悄悄摸索過來,我渾身緊繃。


 


溫燥順膩的指腹劃過我的掌心,最後穿過我的指縫。


 


然後不動了。


 


良久,

身旁傳來均勻淺淡的呼吸聲。


 


商慈睡著了。


 


就這?


 


我湊過去仔細嗅了嗅,發現商慈身上那股濃鬱的木質香已經沒有了。


 


換了燻香嗎?


 


我仔細觀察了商慈數日。


 


發現他每日晚上都會來我的房間,也不幹別的,就牽著我的手睡覺。


 


一般是等我入睡之後爬床,在我醒之前離開。


 


每隔幾日他還會送點東西來,吃的玩的穿的,有時候直接就是大把大把的銀票。


 


雖然我努力維持惡毒女配的人設,但到底吃人嘴短,罵人的時候底氣稍顯不足。


 


商慈顯然發現了我的短處。


 


他ŧũⁿ開始日日都來,每次都帶著禮物。


 


我察ţű⁾覺到他的得寸進尺,把金釵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商慈在一旁虛扶著我。


 


「夫人小心些,別扎了腳。」


 


造型精致的金釵徹底沒了樣子,我撿起來甩到商慈身上。


 


「誰要你的東西,寒酸S了,跟你這個人一樣,瞧著就讓人惡心!趕緊滾!」


 


「好好好,這就滾。」


 


商慈原本整齊的衣服被我弄得有些狼狽,嘴裡應著退出門外。


 


看到他走遠了,我喜滋滋把簪子撿起來。


 


造型毀了那也是金子。


 


天越來越冷,睡覺時身邊有個暖融融的東西,我總忍不住靠近。


 


夜裡睡醒發現自己在商慈懷裡。


 


我驚得一身冷汗。


 


我這個惡毒女配竟然被反派腐蝕了。


 


我伸手在他腰間一掐。


 


商慈悶哼一聲,睜開了朦朧茫然的睡眼。


 


「商不慈!誰讓你睡到我床上的,

你……」


 


我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商慈就接過了話頭,聲音帶著未睡醒的沙啞慵懶。


 


「我口蜜腹劍,蛇蠍心腸,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平日就算穿得再怎麼像個人,也是披著人皮的蟲豸,遠遠不如夫人心裡那光明磊落的烏郎。


 


「夫人瞧見我就覺得我惡心,我這種下作的人,不配從夫人這裡嘗到一點甜頭。」


 


我頓時詞窮,嘴張了張,半晌吐出一句:


 


「你知道就好。」


 


8


 


飯點,商慈端著個碗就坐到了我對面。


 


還往我碗裡夾了一筷子菜。


 


我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滿桌子的菜,都是我喜歡的。


 


於是搶過商慈手裡的空碗摔在了地上。


 


「誰要吃你夾的菜?你什麼身份啊?

跟我一桌吃飯,你碰過的東西我還能吃嗎?你……」


 


商慈面色不變,話音如同和煦的清風。


 


「我身份卑賤,連看門的狗都不如,哪裡能和夫人平起平坐?我這種下賤的人,隻配吃夫人剩下的。」


 


總覺得他罵得要比我狠。


 


我嗫嚅了半天,吐出一句話。


 


「你知道就好。」


 


商慈蹲下身去撿我腳邊的碎瓷片,而我端起碗神思恍惚地吃飯。


 


總覺得這反派不太對勁。


 


他總黏著我幹什麼?


 


難道是我這輩子惡毒程度不夠?


 


商慈的手指骨節銳利,手背秀窄修長,透著青色的血管,與地上的碎瓷觸碰時總透露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美感。


 


見他撿完地上的碎瓷要坐回去,我立馬叫住他,

頤指氣使。


 


「商不慈,我腳底還有一塊,你來撿。」


 


商慈走到我身邊,一隻膝蓋跪在地上仔細找著。


 


「在哪裡?可是扎到腳了?」


 


我用腳尖踩了踩裙底那塊被遮住的地毯,不耐地抱怨。


 


「這裡,你瞧不見嗎?」


 


「別踩了,小心扎到腳。」


 


商慈一手握住我的腳腕,一手去摸索那一塊地毯。


 


趁他的手探到我腳底,我把腳踩了下去。


 


商慈抬頭看我,鼻梁高挺,骨相周正,眼仁烏沉,清雋的眉眼漸次從陰影探入光霧,像是一幅風煙俱淨的水墨畫。


 


怪好看的。


 


「怎麼了?是不是扎到腳了?我看看。」


 


說著便要撩我的裙子。


 


我慌忙把腳抬起去踢他。


 


「沒有扎到,

沒有瓷片,我就是故意要踩你的手。


 


「蠢S了,我是在羞辱你,你看不出來嗎?」


 


商慈肩頭落了個腳印,也不見他生氣,一邊給我理著弄亂的裙擺,一邊應著:


 


「怪我蠢,沒看出來。」


 


我轉身無語扒飯。


 


對上商慈的時候總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9


 


晚上,我換上勾引烏子晉的專屬戰袍,準備走惡毒女配勾引男主的最後一場戲碼。


 


趁夜色翻進烏府,跳進湖裡,一路遊到湖心亭。


 


給在那裡借酒消愁的烏子晉來一場湿身誘惑。


 


原著中,惡毒女配被秋冬交接的湖水這麼一泡,生病把自己病S了。


 


但我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區區冬遊,頂多小病一場,不在話下。


 


我扒住湖心亭邊緣,

狼狽地從水中抬頭,正對上烏子晉亮盈盈的雙眼。


 


「夫人來了?快快上來,小心病了。」


 


我還沒來得及搔首弄姿,就被烏子晉用被子裹住,一路抱回了他的房間。


 


他端著碗姜湯,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我嘴邊。


 


「快喝,驅寒。」


 


我喝著喝著腦袋就開始發燙,神智渙散。


 


「商夫人?寧如鳶?醒醒,別睡,大夫馬上就來了。」


 


烏子晉一邊喊我,一邊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抵在我頭頂。


 


「會沒事的,你不是喜歡我嗎?這輩子,我們一定能在一起。」


 


我瞬間仿佛被雷給劈了,不解地問他:


 


「這輩子?」


 


烏子晉還沒回答,外面便傳來一陣喧囂。


 


「商大人,商大人,這院子不能闖啊。」


 


門忽然打開,

吹進來一陣冷風。


 


商慈匆匆走進來,步調失了分寸。


 


「夫人!」


 


烏子晉攔住商慈伸過來的手。


 


「商大人還是放過如鳶吧,她在你身邊生不如S,否則也不會跳湖。這輩子,你們好聚好散,對誰都好。」


 


「烏子晉,我和夫人自有生生世世的姻緣在。你有空在這勾引別人的結發妻子,不如趁你爹娘尚在,趕緊S了,省得還得麻煩我家夫人給你收屍。」


 


我瞪大了眼睛,遲緩地反應過來。


 


男主和反派這輩子不僅沒失憶,還知道我給他們收屍的事。


 


商慈伸手把我抱起,罕見地有了怒氣,說話都陰惻惻的。


 


「這湖跳了九十九次也不長記性。」


 


身後,烏子晉還在大喊:


 


「如鳶,我早已知你心意,你再等等我,

這輩子,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10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商慈坐在床邊給我換額頭上冷敷的布巾。


 


我發著高燒,也沒力氣罵商慈了。


 


倒是商慈,嘴有點欠欠的。


 


「夫人若喜歡烏子晉喜歡得緊,我把他弄來送你好了。」


 


這話聽得我愣了一下,難道劇情改變後,我Ŧű₂這個惡毒女配要走 np 劇情線了?


 


「真的?」


 


商慈點頭:「自然是真的,夫人想要幾塊?」


 


聽見這話,我立馬老實了,拉起被子轉身迷迷糊糊睡著了。


 


或許是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大,我久違地做起了噩夢。


 


夢裡又是男主反派同歸於盡的結局,我帶著救下來的大黃給二人收屍。


 


先是埋了烏子晉,

又把東一塊西一塊的商慈撿起來,拿著針辛辛苦苦縫好。


 


接著挖坑準備把人埋了。


 


結果坑挖好後一轉身,商慈又變得七零八碎。


 


我隻能拿起針重新開始縫,縫完一扭頭發現坑又沒了。


 


接著夢陷入了S循環,我不斷地縫,不斷地挖坑。


 


累得我滿頭大汗。


 


醒來時我瞧見商慈那張臉,燒糊塗的我還以為自己仍在夢中。


 


商慈俯身貼了貼我的額頭,語氣格外溫柔。


 


「難受得緊?」


 


我兩隻手摸上他的脖子,卻一根線頭都沒摸到。


 


我簡直傷心S了,哭喪著臉。


 


「我剛縫好的,怎麼又破掉了?」


 


商慈關切的表情瞬間凝滯,瞳孔緊縮。


 


我不信邪,扯著商慈的衣服,在他的身體上找我的針和線,

準備重新縫。


 


「我的針呢?


 


「我的線呢?


 


「你怎麼這麼難縫啊?


 


「你怎麼總是東一塊西一塊啊?


 


「怎麼都縫不好,坑也好難挖,我要累S了。」


 


說著我就稀裡糊塗抱著他開始哭。


 


「商不慈,你真是累S我了,好難縫啊,真的好難縫啊,嗚嗚嗚嗚嗚。」


 


商慈回抱住我,一隻手在我背上輕輕拍著。


 


「好了好了,這次不會S了,人是一塊,別哭了。」


 


我沒聽到,因為我做著那個縫屍挖坑的夢又睡著了。


 


11


 


我病的這段日子,商慈忙得腳不沾地,除了照看我還要幹自己的事,眼底透著一片鴉青。


 


我算了算時間,這個劇情點應該是邊境糧食不夠。


 


百姓們要朝廷放糧賑災,

而貪了又貪的官員把這事推來推去,推到了商慈身上。


 


商慈這個反社會,瘋得厲害,恨不得天下人S絕,哪裡會去賑災。


 


他腦子一轉,糧食不夠是因為人太多,人少了不就夠吃了?


 


於是他在邊境挑起戰爭,順手把烏子晉坑去打仗。


 


趁烏子晉徵戰沙場時,他將烏家所有人丟給敵軍,冷眼看著他們從慘叫到咽氣。


 


烏子晉得勝歸來時,烏家S得隻剩一條大黃狗了。


 


而商慈一身白衣,眉目慈悲,正在烏家的祠堂給自己的生母上香。


 


瞧見滿身鮮血的烏子晉,他溫柔地笑著說:


 


「你該跪下來給我磕個頭,喊我一聲兄長。」


 


事已至此,二人間哪裡還有親情可談。


 


接著便是鬥生鬥S,鬥到最後同歸於盡。


 


以前我改變不了什麼,

但這輩子劇情已經這麼偏了,說不定會有些不一樣呢。


 


瞧見商慈又要去忙他那點挑撥離間的破事,我一把拽住他。


 


「商不慈,我頭疼,你給我按按。」


 


商慈立馬坐了下來,把被子給我蓋好,手指在我額角輕輕揉按。


 


本意是拖住商慈讓他沒時間幹壞事,結果他按得太舒服,我睡著了。


 


驚醒時我床邊已經沒人。


 


「商不慈?」


 


「在呢。」


 


被子裡傳來一聲懶懶的應和。


 


商慈的臉埋在我懷裡,手臂環抱著我的腰,我的腿則夾在他腰上。


 


商慈水蛇似的從被子裡鑽出來:「又做噩夢了?」


 


看見人還在,我安心了,一把把他塞進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