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懷疑我腹中胎兒不是他的骨肉。
借著上香祈福之由把我帶離府中。
在偏僻的屋舍內,堪堪把我折磨至S。
他說:「你這個蕩婦,便是S了也得下地獄。」
很不湊巧。
我沒下地獄,而是又重活了一次。
這次輪到他蘇錦安下地獄了。
1
重生回蘇錦安要帶我外出的前一日。
這日他特意早早回了府。
買了我愛吃的桂花糕。
還命下人做了我喜歡吃的膳食。
說要同我邊飲酒邊賞月。
看著眼前衣冠楚楚的男子。
腦中浮現出他對我拳打腳踢的情景。
每一腳都重重踢在我肚子上。
他狠戾罵我:
「你這個娼婦,
竟然勾引野男人。
「你該S!」
我哭著說沒有。
他鎖住我的喉嚨,把我的頭摁在地上,「沒有?你以為我會信。」
我越求他。
他打得越發厲害。
骨頭都碎了。
S後,他把我的屍身喂了狗。
他說:
「周蓉嫣,你不配做我的妻。
「更不配為我生兒育女。
「你這般不知廉恥的賤人,便是S了也得下地獄。」
他可能是忘了。
當年是他親自上門求的親。
說鍾情與我。
這輩子非我不娶。
我本是相府嫡女。
他出身寒門。
爹爹見他誠意滿滿這才允了婚事。
誰知招進來一隻豺狼。
先是害S我和孩子。
隨後又對相府下手。
抄家滅門,都是他所為。
轉頭,他便娶了心儀的女子。
這樣一個心如蛇蠍的男人。
哪怕S一萬次,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他徐徐朝我走來,溫聲道:「夫人。」
我回過神,握著茶盞的手指隱隱在顫。
待他走近後,滿滿一杯茶水都倒在了他的手上。
2
蘇錦安慣會裝。
我也會。
我道:「剛才手抖了。」
蘇錦安輕笑了一聲,「無妨。」
擦拭幹淨後,他給我倒了杯新茶,還湊到唇邊輕輕吹拂。
「我知夫人惦念腹中孩兒,明日我休沐,不如我陪夫人一同去上香祈福?」
前世他這般問時,
我以為他真是為了孩子好,想也沒想點頭應下。
豈料,他包藏著禍心。
我睨著他,真想剜出他的心看看到底什麼顏色。
「我身子不適,祈福的事以後再說吧。」
「怎地突然不適了?」蘇錦安上前一把扶住我,「來,快坐下歇歇。」
他裝的可真像啊。
我厭惡至極。
「你不是有事要忙嗎,不用陪我。」
蘇錦安不知我為何這般,頓了須臾後,溫聲說:「還是夫人更為要緊。」
他吩咐下人去請大夫,還叮囑,要請最好的。
看他裝得這般投入,我藏在袖中的手指用力攥緊。
想起不能過早暴露,壓下怒意,低聲喚來貼身婢女梅兒。
讓她攙扶著我進了房間。
蘇錦安欲跟上來,
被我攔住,「妾身先去歇歇,夫君不用擔憂。」
待房門關上後,所有的掩飾蕩然無存。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
想象著門外男人如何狠心的謀劃著S害我。
滔天恨意滾滾襲來。
夫妻六載。
我等來的不是他的溫柔以待。
而是S害。
我S不足惜,可恨連累了整個相府。
老弱婦孺一百六十口,全部命喪。
是我眼瞎,錯把這樣的男人當寶。
蘇錦安,這次輪到你下地獄了。
3
蘇錦安沒久留,說了句「夫人好生歇息」轉身走出了房間。
直到什麼也聽不到,我挺直的背脊才微垂下來。
梅兒問道:「夫人怎麼了?」
顧不得解釋其他,
我道:「我們手上還有多少銀錢?」
我是相府嫡女,陪嫁自是不會少。
隻是這六年一直在為蘇錦安奔走,所剩不多。
梅兒把值錢的首飾都拿了出來。
當著我的面清點一番,隨後道:「昨日大人拿走了一些。」
又拿?
沒記錯的話,前幾日他剛拿了。
我性子淡薄,對錢財這些身外物一向不看重。
也對梅兒說過,若是大人來拿錢,要多少給多少。
「前日拿了三百兩。
「昨日拿了兩百兩。」
梅兒道:「大人說想給夫人置辦首飾,奴婢不敢不給。」
置辦首飾?
怕是拿著我的錢去養外室了才對。
府中已經有一房妾室。
是我主動給蘇錦安納的。
我想做個賢良淑德的總督夫人。
便順了他的意。
誰成想,千般萬般的好,最後換來的是他的S害。
他S我時,未曾有一絲手軟。
「日後大人再來要錢,不許給。」我沉聲道,「你把武四找來,我有事吩咐他去做。」
武四是從小跟在我身邊的護衛。
前世我之所以會S。
也是因為武四先出了事。
蘇錦安僱人S了武四。
挫骨揚灰,連個痕跡都沒留。
他還騙我說,武四同人打架被抓了。
晚幾日他會把人救出來。
我不疑有他。
信了蘇錦安的話。
也入了他的陷阱。
武四進來後,我命梅兒去外面盯著,但凡有人靠近,
立馬出聲。
武四見我臉色不好,問道:「夫人出了何事?」
我道:「總督可有外出?」
「總督剛出去。」
「你跟著他,看他去哪,見了何人,回來後事無巨細告知我。」
「夫人要?」
我眉梢蹙起,定定道:「我要同他和離。」
4
前世未曾救下相府眾人。
這次我定不能讓任何人有閃失。
先和離再整治蘇錦安。
我要他身敗名裂,S無葬身之地。
昔日欠我相府的統統還給相府。
武四未曾料想我會說這樣的話,急切道:「夫人您?」
「旁的事別管,你隻需按照我講的去做便好。」我交代道,「盡快尋到他的外室。」
武四:「是。
」
這夜我一直被夢魘所擾。
幾次從惡夢中驚醒。
想起蘇錦安嗜血的樣子,恨從中來。
腹中孩兒感覺到我的慌亂。
比同時動得多了些。
我輕聲安撫:「別怕,娘親在。」
孩子漸漸安靜下來。
我了無睡意,立在窗前看著遠處發呆。
庭院中種著一片海棠花。
是蘇錦安為了討我歡心親自栽下的。
他頂著烈日種花。
我擔憂他辛苦,給他遞上茶水。
他道:「隻要夫人高興,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外人眼裡他專寵與我。
即便有了妾室,多數時候也是歇在我的房間。
我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
他都銘記於心。
每日的膳食他都會親自過目。
我隻當他愛我如命。
卻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他算計著我的錢財。
算計著我的命。
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
隻要想到每夜同豺狼睡一起。
我便止不住的戰慄起來。
所幸我又活了一次。
這次,S的必不是我。
剛想到蘇錦安,便看到遠處有籠燈亮起。
他回來了。
身上的衣衫已不是之前那身。
我坐回榻上,等著他進門。
4
蘇錦安飲了些酒,醉意上頭,看人的眼神都帶著柔情蜜意。
走近後,沒問我身子如何,反而挑起我的下颌,喚了聲:
「昭昭。」
我乳名昭昭。
昔日我同他歡好時他總是會這般深情喚我。
一聲一聲。
酥麻我的心。
可如今我知曉,那聲「昭昭」喚的不是我。
是他在外相好的女子。
那女子叫江月昭。
是他的小青梅。
武四還道,江月昭親口承認,蘇錦安之所以娶我,不過是看中相府能帶給他榮華富貴。
並非真心愛慕我。
他是為了仕途和前程才不得不同我結親。
自始至終他心裡隻有一人。
便是江月昭。
他發過誓,總有一天會迎她進門。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出聲。
蘇錦安問我笑什麼。
我迎著他眸光,問道:「夫君愛妾身嗎?」
蘇錦安怔住,
沒說話。
眼神沉了幾分。
「夫君說過的,最愛妾身,忘了麼?」我臉上噙著笑,用笑壓著冷意。
實則,心裡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真想把他燒S。
「怎麼會。」蘇錦安斂去厭惡,收回手,淡聲道,「夫人在我心裡,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重要到,恨不得我立刻S掉。
我莞爾一笑,「夫君身上的衣衫妾身好像沒見過。」
蘇錦安眼神閃躲,「許是夫人事忙忘記了,這身織錦衣衫還是夫人給為夫做的呢。」
蘇錦安不止會裝。
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是頂好。
說完,他還反問道:「夫人真不記得了嗎?」
我拍了下額頭,「瞧妾身這記性,就是妾身做的。」
我指著腰身那裡道:「有些不合身,
不若夫君脫下來,讓妾身給修修。」
蘇錦安推辭,「不必了。」
我道:「這是妾身應該做的。」
隨後喚梅兒進來,為蘇錦安寬衣。
當著蘇錦安的面,我拿出剪刀。
「咔嚓」一聲。
方才還完好的衣衫被我齊腰剪斷。
5
我怎麼會讓礙眼的東西出現在我眼前。
今日毀衣衫。
下次便是毀了蘇錦安這個人。
我會把他對我做的事,十倍百倍還給他。
我毀掉衣衫時,故意把自己的手指劃傷,想看蘇錦安會如何做。
他果真沒讓我失望。
眼中隻有那件衣衫,看都未曾看我。
一把從我手中奪過,言辭犀利道:「夫人這是做何?」
我抿抿唇,
低聲道:「妾身方才手指痛,所以才……」
「都說了不需要修,你為何執意如此。」蘇錦安滿眼滿心都是手中的衣衫,言語多是責備,「這樣魯莽,還怎地做總督府夫人。」
不經意的一句話,卻顯露出了蘇錦安的心意。
在他眼裡,我不配為總督夫人。
是呀。
他的心裡隻有江月昭,哪裡還容得下我周蓉嫣。
梅兒有些看不下去,跪在地上說道:「大人隻顧著手中的衣衫都沒看到夫人手指受傷了麼?
「夫人是千金之軀,若是給相爺知曉,不定怎麼心疼呢。」
提到爹爹,蘇錦安的理智才回來,眸光落我身上,看著我流血不止的手,放下手中的衣衫,淡聲道:「梅兒去拿止血的藥膏來。」
許說怕我看出什麼異樣,
又勉強問道:「疼麼?」
疼?
我疼S了。
疼得想把他千刀萬剐。
「妾身不疼。」我佯裝溫順,低聲說,「毀了夫君的衣衫,是妾身不對,明兒妾身給夫君做件新的。」
蘇錦安淡聲道:「你現下懷著孕,身子重,旁的事別管了。」
他看著面色如常。
可我知曉他肯定怒極了。
沒久待,他借口有公務要忙先行離開。
走前還不忘命人拿走那件毀了的衣衫。
看的出,他真的很珍視那件衣衫。
就像他珍視江月昭一般。
梅兒嘀咕,「大人這是怎麼了?不就是毀了件衣衫嗎,以前也不見大人這樣呀?」
這件和旁的不能比。
那可是他心愛女人親手縫制的。
我端起茶水低頭慢飲,狀似無意說道:「一個男人如此珍視一件衣衫,說明什麼?」
梅兒脫口而出:「說明他很在意送給他衣衫的人。」
連梅兒都能一眼看穿的事,我S一次才明白過來。
梅兒詫異道:「不對啊,衣衫不是夫人送的嗎?」
我道:「府中可有這樣的織錦?」
梅兒想了想,搖頭。
下一瞬,睜大眼睛,「大人他?」
我道:「在外面有人了。」
梅兒和武四都是我的心腹。
任何事我都不會瞞著他們。
梅兒當即為我委屈起來,「夫人為大人鞍前馬後,便是大人這差事也是夫人求來的,大人這般就不怕寒了夫人的心麼?」
他當然不怕。
因為他從來沒有愛過我。
我叮囑道:「今日的事不許對外講。」
梅兒紅著眼眶說:「相爺若是差人問起,也不能講嗎?」
「爹爹身子近來不妥,別煩他。」我低頭睨著茶杯,看著茶水輕晃,唇角慢揚,「爹爹那不許講,大公子那可以告知。」
兄長愛我如命。
知曉我受了委屈,一定會為我做主。
和離之事我需要家人的支持。
兄長便是第一人。
6
幾日後,兄長看著眼前的證據,大發雷霆,怒吼道:
「蘇錦安這才升任總督幾日便動了這樣的心思,真當相府沒人了!
「我既能助他登上總督的位置,便能把他拉下來。
「昭昭放寬心,兄長不會讓你受絲毫委屈。」
我擦拭幹淨眼角的淚珠。
「兄長,
我要同蘇錦安和離。」
7
北朝民風尚未開放至此。
和離之事古往今來還從未有過。
兄長道:「我知你受了委屈,可和離是大事,便是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腹中孩兒著想。」
我回:「我正是為腹中孩兒著想才定要和離。」
我未談及前世的事,隻說做了個惡夢。
把蘇錦安做過的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兄長聽後越發氣憤,當即同意了和離之事。
我給武四使了個眼色。
他點點頭走出去。
茶水還未喝完,下人匆匆來報,說門外有女子在哭泣。
要見夫人。
我放下茶盞,請兄長一起去了前廳。
看到江月昭我半分驚訝都沒有。
隻因人是我請來的。
確切說是我讓武四用計把她騙來的。
再能忍的女人也見不得心愛的男人娶了一房又一房妾室。
而自己始終不得入門。
我便用此做文章,讓江月昭亂了分寸。
這才有了眼前這幕。
江月昭拿出蘇錦安贈送給她的玉簪還有信箋。
說他們相愛已久。
還說,她有了蘇錦安的孩子。
她求我讓她進門。
兄長不忍我受委屈。
大怒道:「梅兒,去給夫人收拾細軟,立刻回相府!」
我安撫兄長:「不急,還有好戲沒看呢。」
8
我所說的好戲便是蘇錦安。
我猜他馬上便會趕到。
未說幾句話,蘇錦安匆匆走進偏廳。
見江月昭跪在地上,
裝都懶得裝了。
一把扶起她,不顧兄長也在,咄咄逼人道:「周蓉嫣,你這是作何?」
我道:「妾身正想問夫君呢,這女子說懷了夫君的骨肉,不知真假?」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真的話,自是好好商量後面的事,假的嗎,此女留不得,杖刑後趕出府。」
「蘇郎救我。」江月昭撲進蘇錦安懷裡,弱弱道,「我怕。」
蘇錦安柔聲安撫:「我在,不會有人敢對你做什麼。」
看著他們郎有情妾有意,我輕笑出聲。
「夫君的意思,這女子懷得確實是夫君的骨肉了?」
蘇錦安道:「是我的。」
我問:「夫君打算如何處置?」
「處置?」蘇錦安被我的話惹毛,再也不是平日溫潤的模樣,沉聲道,「我的人,我的孩子,誰敢處置?」
「我。」兄長從後門走進來,「夠不夠格?」
兄長任刑部侍郎,官階比蘇錦安要高。
平日裡,蘇錦安最忌憚的也是他。
我想起了前世被S時,恍惚聽到有人對蘇錦安說,大公子除掉了。
看來,兄長出事也同他脫不了幹系。
蘇錦安扶著江月昭坐好,這才開口道:「兄長。」
兄長揮了揮手,「少來這套。
「說吧,你要如何做?」
蘇錦安回:「我要迎娶江月昭進門。」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他也不想瞞了,「三日後八抬大轎迎娶。」
八抬大轎?
蘇錦安怕是真的瘋了。
敢對兄長說如此的話。
兄長還未曾開口,我道:「好啊,我準你迎她進門,但我有個條件。」
蘇錦安冷聲說:「你講。」
我道:「我要同你和離。」
廳中頓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