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傷心到極致才會鮮血上湧。
他怕因為他的緣故,他的婉嫣會受到懲處,生生將那湧上來的鮮血一次次壓了下去。
我的吼叫並無半點用處。
沈婉嫣滿眼都是陸時安,片刻不離陸時安的身邊。
我無比痛恨陸時安,恨他陰險,恨他妄為人。
我親眼看著謝長徵踉跄著走出侯府。
看著三位舅舅前去為他送行。
我緊忙追上謝長徵跳進他的懷中,用嘴咬著他的衣袖,讓他不要離開。
他輕輕撸著我的毛發,悶聲道。
「小囡,家國自古兩難全,我本以為我會是那個特例,會和婉嫣白首偕老,生兒育女。」
「可婉嫣不要我了。」
「我從未想過婉嫣會不要我,愛上他人。」
「小囡是不是我不夠好,
是不是我真的很差勁,是不是婉嫣從未愛過我,隻是將我當做了親人。」
「現在婉嫣找到了真愛,我怎能困著她不成全她。」
「可我好難受、好難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什麼都沒了……都沒了……」
他的淚一滴又一滴的砸在我的毛發上。
「小囡,往後就拜託你替我照顧婉嫣了。」
說著謝長徵,抬首看向沈侯府的府門。
那裡還站著陸時安和沈婉嫣。
謝長徵將腦袋抵在我腦袋上「小囡,我要走了,從此往後再不回京,自此一別永不相見,你要保重啊……」
我知道這話謝長徵是對沈婉嫣說的。
我急了,對著他瘋狂喊叫。
「謝長徵你好好看看沈婉嫣啊,你救救她啊,她被陸時安給控制了。」
「她是愛你的,她心裡也隻有你。」
「別走……救救她……救救沈婉嫣,陸時安不是良配,他不是良配啊。」
陸時安此時走了過來,一把將我抱了過來。
「謝將軍還不走嗎?沒看見連婉嫣養的小狸奴,都對謝將軍呲牙咧嘴嗎?」
放他老子的屁。
我反手給了他兩爪子。
從他身上跳了下來,跳進沈婉嫣的懷中。
咬著她的衣袖讓她留下謝長徵。
可謝長徵還是走了。
謝長徵孤寂地翻身上馬,背影蕭瑟遠遠離去。
他明明是帶著滿心歡喜來的,卻被傷得體無完膚地離開。
14
我看著沈婉嫣帶著沈家為她準備的百抬嫁妝,嫁給了陸時安。
那日拜別父母,沈父沈母都紅了眼眶。
沈家三位舅舅都兇狠地瞪著滿面春風的陸時安。
他們緊握拳頭,目送陸時安帶走了他們的小妹。
我跳進花轎,窩在沈婉嫣的懷中。
嘴裡叼著謝長徵為她親手雕刻的鴛鴦玉佩。
湊到她眼前。
「沈婉嫣你看呀,看看謝長徵對你的愛意啊。」
「邊關疾苦,每日都要面對隨時襲來的危險,他為了你的及笄禮,懷揣著對你滿心的愛意,在險境中一刀刀刻下這塊玉佩。」
「沈婉嫣我求求你醒來啊……」
「嗚嗚…沈婉嫣…」
可沈婉嫣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陸時安將沈婉嫣迎進了五進五出的大宅院。
這是沈家給沈婉嫣的陪嫁。
陸母坐在高堂,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後。
看著一對新人拜天地。
我已知曉了陸時安的真面目。
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陸母往後會將沈婉嫣當做親生女兒來對待。
沒曾想陸母會在喜堂上,對著沈婉嫣當眾發難。
她拿出一本書,上面寫著陸府家規四個大字。
我呸!
陸家泥腿子出身,何來的家規。
「婉嫣啊,這是咱們陸府的家規,往後你就是陸家的媳婦兒,定要遵守上面的規矩。」
「母親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但該有的規矩不能忘。」
「陸家媳婦進門當日,應向陸家所有人的長輩行跪拜禮。」
「婉嫣跪吧。
」
我朝喜堂看去,裡面男男女女坐了不下二十人。
他們都等著沈婉嫣這個沈府大小姐,給他們下跪。
簡直欺人太甚。
陸母的話還沒有停止:「咱們陸家以夫為天,為娘不管你以前是什麼身份,嫁到我們陸家來,時安就是你的天。」
「陸家男子沒有錯,即便是錯也是你的錯。」
「對你賞也是賞,罰也是賞,你要對時安感恩戴德,不得有半分忤逆。」
「對長輩更要孝敬有加,不得反駁不得違抗。」
「這陸府這麼大,往後你這些叔伯嬸娘就不走了,都在府上謀個差事,月銀嗎就按照你沈家下人的三倍來開。」
「你可願意?」
沈婉嫣乖巧地點頭回「婉嫣謹記母親教誨,自當是願意母親的提議。」
當天外面便傳瘋了,
沈侯府嫡女為了嫁給心愛之人,是如何的自甘下賤、低聲下氣。
都在說如果自家生了這樣的女兒,一定將她給當眾打S,以免給自家抹黑。
15
洞房花燭夜,我早早窩在床下。
準備隨時給陸時安來個致命一擊。
我恨透了陸家人,像是一群蛆蟲,吸附著沈婉嫣的骨血。
他們一邊利用沈婉嫣過上本不屬於他們的富貴日子,一邊不將沈婉嫣當人。
陸時安喝得醉醺醺的,搖晃著進了新房。
命令所有人都退下。
沈婉嫣的丫鬟嬤嬤不放心沈婉嫣,陸時安隻一句「婉嫣,你的下人都瞧不起我這個姑爺,你說要怎麼辦?」
沈婉嫣扯下紅蓋頭,面無表情地下令。
「無視主子吩咐,都下去罰跪。」
陸時安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按照他的性子,他這是想借沈婉嫣的手打S了這些人。
可沈婉嫣向來善良,頂天就是讓人罰跪,怎會奪她人性命。
我焦急地看著幾位姐姐和嬤嬤退了下去。
生怕她們對沈婉嫣有怨懟。
沈婉嫣現在隻有她們了。
我從窗逢跳了出去,急切地在她們面前為沈婉嫣解釋。
「她不是想要罰你們的,她被人給控制了。」
「求幾位姐姐千萬不要怪她,不要棄她而去,她現在隻有你們可依靠了。」
沈婉嫣的貼身丫鬟詩柳將上竄下跳的我抱進懷中。
「小囡你是怕我們會怪罪主子,在替主子解釋吧。」
「我們都知道現在的主子異於常人,所作所為都非主子所願。」
「主子待我們親如姐妹,她現在受難我們比誰都難過。
」
「別說罰跪了,哪怕是S我們也要守護在主子身邊,保護主子。」
「小囡你也要和我們一樣,保護主子哦。」
「當初大夫說你救不活了,你隻能發出細微的叫聲,主子心軟不眠不休地精心照顧你,替你上藥碾碎了吃食喂你,愣是將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哦,快回去保護主子吧,別讓壞人欺負了主子。」
詩柳的話讓我想到了前世。
想到了我每一次生病,都是沈婉嫣衣不解帶地照顧我。
最嚴重的那次我得了傳染性極強的天花。
是沈婉嫣將我和她關在一間屋子裡,不眠不休地照顧著我。
我病得迷糊,沈婉嫣抱著我嬌小的身子,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她說「娘的念念,一定要好起來呀。」
「不要丟下娘。
」
「老天爺呀,你開開眼吧,將病痛轉移到我身上,放過我的女兒吧。」
我淚湿了眼眶,沈婉嫣從未對不起我。
她對我甚至比對她自己還要好。
可我做了什麼?
讓她家破人亡。
S了她的至親至愛。
16
我從詩柳懷中跳出,急切地朝婚房奔去。
陸時安正一巴掌將沈婉嫣扇翻在地。
「沒用的蠢貨,本想靠著娶你得到沈家的幫扶,平步青雲。」
「誰知竟被你給搞砸了。」
說著,他命令沈婉嫣跪下。
「還不跪行過來,伺候我寬衣解帶。」
「也讓我好好嘗嘗被嬌養的大小姐,是何等勾人的滋味。」
「同那花樓裡的妓子相比,誰更勝一籌。
」
我急忙擋在沈婉嫣身前,惡狠狠地盯著陸時安不斷發威。
「畜生,不許碰她。」
陸時安伸手朝我一把抓來,我飛快閃身躲開,反身躍到他面前。
朝著他的臉狠狠抓去。
陸時安頓時發出一聲慘叫,道道血痕在他臉上炸開。
他發出尖銳嘶吼「我要S了你這個小畜生……」
我呲著牙對他進行反擊。
同樣我也想S了你這個老畜生。
我不要命地圍著陸時安亂竄,每一次靠近必將他撓出血來。
有好幾次他抓住了我的皮毛,都被我S命掙脫開來。
毛發落了一地,帶著斑駁血跡。
後背傳來刺骨的痛意。
讓我更加清醒。
今日不是陸時安S,
就是我S。
我絕不會再讓他禍害沈婉嫣。
17
陸時安猶如一個瘋子,摸到什麼朝我砸什麼。
好幾次我躲避不及,被重重地砸到。
一抹腥甜湧上我的喉間。
滴滴鮮血從我嘴角滴落。
我強撐著身子對著陸時安再次發動襲擊。
瞄準他的咽喉,猛地躍起。
這次陸時安學聰明了,他一把扯過沈婉嫣擋在身前。
鋒利的爪子直朝著沈婉嫣的眸子抓去。
我瘋狂地扭轉身子,從高空狠狠跌落。
我想要起身,卻被陸時安一把抓了起來。
他提著我發狠地朝地上砸去。
「去S吧,小畜生。」
「砰」的一聲,我砸落在地。
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五髒六肺傳來劇烈的疼痛。
鮮血像是永遠也流不盡一般,從我口中一股股地往外噴。
我眼神逐漸渙散,意識也開始模糊。
就在陸時安要朝著我一腳踩來時。
詩柳姐姐和黃嬤嬤撞開了門。
「小囡……」
黃嬤嬤撞開了陸時安。
詩柳姐姐紅著眼眶,顫抖著手將我捧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讓你進來保護主子的……小囡。」
我臨昏迷前,聽到陸時安的暴躁怒吼。
「我要你們都S!」
18
等我醒來已是三日後。
詩柳姐姐瘸著腿為我上藥。
「小囡你好些了嗎?
」
我輕輕喵了一聲,回應了詩柳姐姐的問話。
詩柳姐姐淚水奪眶而出。
「小囡……都怪我差點害S你。」
「那個畜生想要S了我們,幸而夫人他們聽了外界的傳聞,前來為小姐撐腰,救下了我們。」
「可小姐卻說了令夫人傷心至極的話,雖知道那不是小姐所願,可夫人依舊哭得肝腸寸斷。」
「小姐說,她已是陸家婦,還請沈夫人莫過問陸家事,她是S是活都與沈夫人無關。」
我的心也跟著揪著難受起來。
詩柳姐姐說那日陸時安非要杖斃了她們和我。
是三位舅舅強勢壓了下去,還說我們若出了任何事。
他們可說不準陸家人會不會突然失蹤。
陸時安會不會時不時就遇到危險,
雖不至於喪命,讓他們小妹守寡,但也要讓他嘗嘗生不如S的滋味。
我知道三位舅舅是嚇唬陸時安的。
他們不會對陸時安怎樣,生怕沈婉嫣會跟著出事。
可陸時安不知道。
他咬牙忍下所有屈辱,卻也不甘受了這些罪,罰了詩柳姐姐他們一人十大板。
他本想罰三十大板的,但在三位舅舅的怒目下改成了十大板。
19
沈婉嫣到底是被陸時安給糟踐了。
等我身體養好的那日,沈婉嫣被診斷出有了身孕。
我日日跟在沈婉嫣身側,我知道她肚子裡懷的是我這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