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姐從小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樣,其他孩子被大人打,會哭,會跑。
我姐要是被大人打,她會原地發瘋。
1
我奶一共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
五個孩子紛紛成家後,又各自生了兩個孩子,家族人口突然就壯大了。
那時節,家裡窮。一大家子擠在一起生活。
我媽是大嫂,是最早進門的,家務自然落到我媽媽的頭上。可後來,二嬸和三嬸進門後,全家的家務依舊是我媽在做。
有一回,我媽生病了,沒來得及給做飯。
水缸的水沒了,她也沒去河裡挑。
那時,村子裡是沒有自來水的,要喝水得去不遠處的小河挑。
而這項工作,一向是我媽在做的。
可我二嬸一點也不關心我媽的身體。
發現家裡鍋灶都是冷的後,連水也沒燒,當即怒氣衝衝闖進我媽的房間,質問她:「XX,你今天怎麼還沒去挑水,我出去一整天,飯也沒煮,水也沒燒,你是想餓S我們嗎?」
我二嬸一直看不上我媽,從來我沒叫我媽大嫂,每次都直呼我媽名字,要不就直接喊喂。
我媽性子軟綿,面對我二嬸的質問,她居然還跟她道歉。
「對不起啊,二妹,我生病了,睡得有些晚,我現在就去。」
我媽掙扎著起床要去河裡挑水,可她剛起身,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栽倒在床上。
「呦呦呦,還裝上了,趕緊地去做飯,你要餓S我?家裡就你一天到晚待在家裡,就做個飯,能有多累?還裝病。」
「再說了,真的生病了又怎麼樣?
難道家裡活就不用幹了嗎?趕緊地去挑水,對了,順便把水燒了,我要洗個澡,髒S了。」二嬸滿臉的不屑地說著。
「好的,二弟妹,你等等,我這就去。我現在就去。」
我姐當時就在廚房給我媽倒水,一聽我二嬸的話,二話不說衝進去。
我姐上下掃視了二嬸一眼,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二嬸,你手斷了?」
「你手才斷了呢?臭丫頭,居然敢詛咒我,看我不打爛你的嘴。」二嬸本來就心情不好,聽到我姐這麼說,心情更不好了,揚起手就要打我姐。
我媽急忙攔住她。
「二妹,你不能打我孩子。桃桃你別說了。」
「大嫂,我知道你沒文化,可你也不能把孩子教成這樣,沒禮貌,居然詛咒長輩。」
「我什麼時候詛咒你了,你要不是你缺手還是缺腳了。
你怎麼不去挑水?」
「那麼大個人了,挑水不會啊,幹嗎總是指揮我媽媽去做事,你媽媽是不是沒給你生胳膊腿,還不如你兒子呢?波波都知道沒水了,去河邊挑水。」
二嬸被我姐罵得臉都紅了,一聽她兒子去河邊挑水,更氣了。
「好啊,你慫恿波波去河邊玩水,看我不打S你。」
之前村子裡有個孩子,就是在河邊玩,大人沒注意,孩子溺S了。
村子的大人總是警告家裡的孩子不要去河邊。
二嬸想打我姐。
我媽當時生著病,根本無力阻攔二嬸打我姐。
我姐就這樣被我二嬸扇了一巴掌。
我姐被這一巴掌打蒙了,盡管她是個女孩子,可她是家裡第一個孩子啊,一直備受寵愛,加上她本身就機靈,我爸媽從來沒打過她。
這一巴掌直接點燃我姐的暴脾氣。
「媽的,臭傻逼,你打誰,我媽都沒打過我,你敢打我。」那時,十歲的我姐,氣得她當即拿起桌上的杯子,盤子,剪刀,臉盆,但凡她能看到的東西,統統砸向二嬸。
我二嬸被嚇住了,她沒想到,平時悶聲不響的姐姐這麼兇。
「瞎眼的臭傻逼,臭賤人,有娘生沒娘教的懶貨。隻會張嘴吃飯的廢物,沒用臭婊子,婊子還知道張開腿賺錢吃飯,你他媽的,隻會張嘴噴糞。」
我姐罵得可太難聽了,主要是我們村口就有一個紅燈區,村子的大娘,每次看到都要罵幾句。
我姐罵全是那些大媽罵過了,每次路過村口都能聽到這些罵聲,聽得太熟悉了,今天就脫口而出了。
十歲的她雖然不懂,倒是大概能猜到,那是非常不好的詞語。
於是她把她聽過的,所有不好的罵人的詞,
統統搬到我二嬸面前。
我二嬸何時被人這麼罵過,這話髒得她都不敢搬出去說,直接氣得兩眼翻白,暈過去了。
「啪——」
我媽也是氣得渾身發抖,她難以想象,那麼髒的詞語是從我姐的嘴裡出來的。
我姐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媽。
2
然後,沒然後了,我姐直接原地發瘋。
她把她能看到的所有的東西,全部都砸了。
等我爸,我奶,我爺,兩位叔叔回來的時候,屋子裡滿片狼藉。
他們還以為遭賊了!
結果一進屋,看見我姐頂著兩個巴掌印,和我媽對峙著。
「大哥,你別整天就知道工作,也不教教孩子,沒教養,沒素質,我可是她二嬸,是她長輩,她指著我鼻頭罵,
這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哎,大哥我知道,你和大嫂沒文化,教育不好孩子。但也不能放任孩子這樣,你都不知道,她罵得多難聽,我可是她的長輩啊,你見過哪家小孩這麼罵長輩的,也不怕別人戳她脊梁骨。」
我二嬸見家裡人回來,開始哭唧唧地告狀。
我姐站在一旁,梗著脖子,對二嬸怒目而視。
「她算哪門子長輩,不是嫁給我二叔就是我長輩。什麼是長輩,關愛小孩的才是長輩,體諒父母不容易的是長輩,懂得長幼有序是長輩,不是仗著自己年紀大,隻會佔便宜,懶成一頭豬,連自己洗個澡,都需要生病的大嫂去幫她挑水的懶女人。你叫我怎麼尊敬她,讓我拿什麼尊敬她,拿她懶,拿她打我嗎?」
長大以後,我聽我媽說起過去,當她把我姐這段話,復述出來的時候,我都懷疑我姐是重生的,
要麼就是穿越的。
顯然她不是。
所以全家震驚了,我爸拿著雞毛掸子的手停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我二嬸尷尬地愣在原地,我姐這一席話簡直比剛剛的髒話,還令她難堪。
當天晚上,二叔和二嬸吵得不可開交。
「王友民,你他媽的不是男人,你侄女這麼罵我,你屁都不敢放。」
「你還有臉罵,要不是你平時對孩子苛刻,人家會這麼罵你嗎?還有你先動手打桃桃的。」
「王友民你混蛋,我是老婆。」
「我老婆怎麼了?桃桃說得沒錯,嫁給我就想當她長輩了嗎?你沒愛護過孩子,平時對大嫂的兩個孩子,不是翻白眼,就是使喚她們,過年紅包還分要分男女,你看看家裡誰像你這樣,不都是一碗水端平嗎?省那幾塊錢,就把能的。成天就會糊弄孩子,
難怪孩子不尊重你。」
「嗚嗚嗚,王友民,你混蛋……」
那天二嬸的哭聲,響徹整個王家。
住在對面房間的我爸媽面面相覷。
「你滿意了?就一個小感冒把自己當皇後了,還不能挑水了,你看看你怎麼教孩子的。」那晚爸爸罵媽媽矯情。
媽媽本來就生病,被罵得更加委屈了。
「我本來想去挑水的,是桃桃鬧著不讓我去。」媽媽解釋著。
爸爸才不聽媽媽解釋,他滿臉不耐煩地說道:「你別跟說那些,明天趕緊去挑水,今天水還是二弟挑的。」
「我知道了。」媽媽帶著哭腔說道。
3
第二天,大人們還沒起來,我姐就指揮著二叔家的大兒子,也就是我大堂哥,三叔家的女兒,我堂姐,
把家裡的水缸填滿了。
二嬸昨天哭了一晚,眼睛腫得像個核桃。
一覺醒來,發現我姐帶著她八歲兒子去河邊挑水,氣得直接尖叫。
「王桃,你個黑心肝的臭丫頭,誰準許你帶我兒子去河邊的。是不是你媽,你媽那個爛貨,自己生不出兒子,就嫉妒我有兒子,我跟你拼啊——」
我二嬸還沒說完,我姐就把手裡的水桶砸過去,直接砸到她的腳背上。
頓時,二嬸S豬般的叫聲響徹雲霄。
家裡人聽到叫聲急匆匆地跑出來,正好看到,我姐在訓我大堂哥。
「波波,跟姐姐說,你為啥要挑水。」
「因為,因為我媽媽懶,住家裡,不幹活,隻能我幫媽媽幹活。」
「萊萊,你為什麼挑水的?」
萊萊是三叔的女兒,
她也隻有八歲,比二嬸的兒子小三個月。
萊萊口齒清晰地說道:「我幫媽媽挑的,媽媽也是家裡的一份子,也要付出勞動。」
「那姐姐為什麼不用挑水!」我姐冷眼看著全家人,再次問道。
「因為姐姐的媽媽,有挑水,有煮飯,所以姐姐不需要做家務了。」
「那姐姐今天為什麼去河裡挑水。」我姐接著問道。
「因為姐姐幫我們挑水,姐姐是我和萊萊的姐姐,姐姐愛護我們。」
我姐聽完,仰著頭,看著家裡的大人。
「聽到沒有,不要鬼叫,你兒子會去挑水,是你這個當媽的懶,關我屁事,從今天開始,家裡的家務平分,你要是不做,我催著你兒子做,你看什麼看?」
「要是隻讓我媽做,行,我媽挑一次水,我砸一次水缸,我媽做一次飯,我砸一次飯碗,
大家一起餓S啊。」
說著我姐直接跑到後院找出一把鐵錘子,抡起來就把家裡的水缸砸了。
嚇得二嬸尖叫起來。
「S千刀,你居然把水缸砸了。」我奶奶一看她陪嫁的水缸被砸了,險些氣暈過去。
把我爸氣得啊,到處找雞毛掸子要打我姐。
我姐也不跑,梗著脖子,昂著頭,非常有氣場地接著放狠話:「打啊,誰今天讓我爸打我,明天我就讓我的小弟們,把波波,菜菜,瑤瑤……全揍一頓,你們知道,村裡的小孩都挺聽我的,當然了波波他們也聽我,我會慫恿他們,以後把家裡的水缸都砸了。」
我姐把家裡的小孩全念了一遍,除了我。
「哎呦呦,臭丫頭,S丫頭,你有話不會說嗎?你砸水缸幹什麼?那是我的嫁妝,你看我不要打S你。
」我奶不受我姐威脅,直接拿起一旁的雞毛掸子打起來。
我姐不哭,也不跑,就站在原地,咬著牙任由我奶打著。
我姐的小腿被打得皮開肉綻,可是她愣是沒喊一聲。
把大家都看愣了,最後爺爺出來了勸阻,這件事才算結束。
我奶揉著打得發酸的手,又看了看始終一言不發的姐姐。忍不住嘀咕道:「這犟脾氣,到底隨了誰,氣S我了。」
我姐成功被揍了一頓,兩頓打挨得太近了,導致她沒啥感覺。
反倒覺得挺值得。
因為,我奶終於不當睜眼瞎了。
「以後,家務輪流做,大兒媳上旬,二兒媳中旬,三兒媳下旬。誰也別給我偷懶。哼,敗家玩意。」
奶奶氣得啊,直翻白眼,淬了一口痰,轉身就走了。
二嬸三嬸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急得直跺腳。
「媽,我做不了家務,我在家就沒做過,您是知道的。」
二嬸一聽以後幸福生活沒了,連兒子有沒有去河邊都不管了,亦步亦绉跟在我奶後面。
「對啊,媽,我這也沒做過啊!」三嬸急著去追奶奶,企圖說服奶奶讓她不做家務。
二嬸和三嬸從嫁過來後除了打掃自己房間,就沒做過家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