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數人帶著笑臉,小心翼翼地討好我。
更有數不清的女人,明裡暗裡想與我發生些什麼。
她們比木訥無趣的李言言,更具有誘惑力。
一天天的紙迷金醉下來,我已經完全忘記了昔日的落魄,李言言站在我面前,總是提醒我有不堪的過去。
那是我最不願回首的過往。
我有時候甚至在想,李言言是憑空出現的。
若是功成身退後再自覺離開,該有多好。
那樣,我就可以更肆無忌憚地享受金錢所帶來的醉生夢S。
公司剛上市,我心底一直惦記著的趙容月回來了。
過去我沒有錢,不敢對她表明心意。
但是現在我有錢了。
完全可以有底氣地對她說一句「我愛你」。
趙容月淚眼蒙眬地撲進我的懷裡,柔弱無骨,揚起臉說道:
「祈年,我現在才發現,我最愛的人是你。」
我捧著她的臉,深情道:
「月月,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嗎?
「足足十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回頭看我一眼。」
我將趙容月安排進了公司。
沒想到,一直沒有什麼脾氣的言言發了火。
我隻覺得疲憊。
我已經這麼有錢了,她再鬧,還能鬧出什麼呢?
說不定看在我與她走過風雨的分上,還能給她一個交代,多給她一些錢。
可言言絲毫不松口,容月這時向我提出:
「祈年,我們做一場戲,把軟件丟失的鍋扣在李言言身上,然後再放出風聲,將做了手腳的軟件賣給展翔,這樣咱們就能除掉最大的競爭對手。
」
我同意了。
公司也是言言的心血,相信她可以理解。
開慶功會的那天,李言言第一次在我面前發火。
我像是初次認識這個人似的,隻覺得她的火莫名其妙。
這一年,我身邊的女人無數,個個識趣有眼色。
但隻有李言言,以我事業恩人自居,絲毫不會遷就。
若不是她手裡抓著股份,我早就將她掃地出門。
大吵一架後,我決定盡快與李言言分開,好與月月結婚。
還沒來得及講,她們便被人綁架了。
我焦急地報警,查看監控開車追趕。
半山腰處,看到了被撞到變形的面包車。
容月額角蜿蜒的血跡讓我心痛,我將她小心翼翼抱出車廂,在看到言言蒼白的臉後,囑咐她:
「跟上。
」
3
在我心裡,李言言一直是一個堅強的女人,與容月這樣溫柔小意的女孩不一樣。
我該多照顧嬌弱的容月。
因此,身後言言有沒有跟上,我完全沒有注意。
直到我不經意間回頭,發現身後空無一人,忍不住喊了句:
「言言,你不趕緊下車,還等什麼?」
話音剛落,衝天火光升騰而起,緊接著,是讓我肝膽俱裂的爆炸聲。
爆炸幾乎要穿透我的耳膜與心髒,轉眼間,一輛變形的面包車就隻剩下些殘骸斷塊。
熱浪幾乎將人掀了個跟頭。
等到大火撲滅。
駕駛座上,一個被燒焦的人形被警察抬了出來。
有位小民警嘆息一句:
「S者腳被卡在駕駛座,要不然早就出來了。
」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癱軟在地。
言言S了?
她被卡在駕駛座,根本無法出來?
是不是當初我再多看她一眼,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她帶到安全的地方。
那具燒焦的屍體還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從我面前被救護車抬走。
我腦子中的一根弦突然斷裂,心髒絞痛,撲上去悲慟嘶吼:
「言言!」
她S了。
那個兩年前出現在小巷子裡的言言。
那個帶著滿身光、永遠有蓬勃生命力的言言。
徹底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而我,明明可以救她的。
我的一個失誤,讓她年僅二十六歲的生命徹底消失在一場綁架裡。
言言徹底在我生命中消失後,我才發現她的重要性。
公司新研發的軟件頻頻出錯,導致賠了一大筆錢。
我開始夜夜失眠。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言言。
而趙容月志得意滿,除了向我要錢買奢侈品,便是高高在上等著我像過去那樣繼續當一個卑微的備胎。
我徹底厭倦了她,更懷念一心支持我的言言。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傅修辰回國。
或許是有了我的存在,讓傅修辰感受到了危機。
他與趙容月再次重歸於好,並在我的車上動了手腳。
在我開著那輛與言言一同買的寶馬車外出時,剎車失靈。
疾馳的汽車狠狠撞上護欄,翻下高架橋。
車子扭曲成麻花,我被卡在駕駛室,動彈不得。
彌留之際,我仿佛看到言言出現在我面前。
她在不遠處向我招手,
淺笑著招呼:
「祈年,我是為了你來的。」
下一刻,巨大爆炸聲將我包裹。
再一睜眼,我回到了第一次見言言的小巷子裡。
4
意識到自己重生後,巨大歡喜將我包裹。
落在身上的拳腳甚至讓我感覺到興奮。
老天爺還是優待我的,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可打我的人說李家沒有女兒。
怎麼可能?
言言陪了我兩年,她怎麼可能不存在?
我期待著看向巷子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心底越來越冷。
驟然間,渾身一個激靈。
我忽然意識到。
那條巷子的盡頭,是個S胡同。
而前世的李言言,幾乎是憑空出現的。
這次重生,
一直到後半夜,我生命裡的光都未曾出現。
我拖著疼痛難忍的腿,按照前世記憶去了李家。
管家告訴我,他們老板壓根就沒有女兒。
我不相信。
他們在騙我。
說不定言言也重生了,在生我的氣,故意躲了起來。
我在海城找了三個月,一無所獲。
無數人無數事告訴我。
這個世界,可能真的沒有一個叫李言言的女孩。
我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像個瘋子似的滿世界尋不到愛人。
直到,我混進宋家酒會,想發展些人脈開公司,掙錢繼續找言言。
那一晚,我見到了闊別一年之久的言言。
她完全變了模樣。
不再是初見我時的平易近人,而是站在聚光燈下,
神採奕奕,高貴又疏離。
明明是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可言言眼底隻有對我的愛戀,這一世的她,對我滿是厭惡。
我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想告訴她,我有多想她,有多愛她,有多後悔。
可她站在高高的臺階上,聲音冷漠地告訴我:
「你認錯人了,我叫宋明薔。」
5
我花了許久,才接受李言言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這裡,隻有一個明媚張揚的宋明薔。
人人嘴中的天之驕女,自小成績優異,如今公司也是經營得風生水起。
她像是懸掛在天邊永不墜落的明月。
是我再也高攀不起的存在。
與前世不同,這輩子,我始終身無分文,湊不夠第一桶創業的金。
宋明薔輕而易舉地站在山巔,
僅僅一年,公司成功上市。
就連研發的軟件,都與前世一模一樣。
時間久了,連我自己都在懷疑。
李言言真的存在過嗎?
那會不會是我深陷泥潭久了,做的一個縹緲虛無的夢?
夢醒,我還是孤身一人。
從沒有誰堅定地選擇過我。
可前世那兩年的生命實在太過於絢爛,瑰麗到我睡覺夢回前世,都不舍得醒來。
在酒吧打工的那一日,我再一次見到了宋明薔。
她與李言言一模一樣的面容,讓我每看一眼,心裡都絞痛三分。
但我已經清楚地知道。
她不認識我,她不是言言。
不管前世今生。
李言言都已經不在了。
這個世界上,隻剩我還記得李言言,
曾經來過我的身邊。
生命失去了所有的寄託,我的親哥哥與趙容月接二連三地吵架,仿佛沒有了我橫插一腳,他們便無法安穩度日似的。
我恨她對我愛情的欺騙。
在某個夜晚,我蹲守在趙容月家門前,持刀將她刺傷。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裡隻有一個偏執念頭。
言言不喜歡趙容月,那我S了趙容月,言言會不會回來呢?
番外:宋明薔
這個世界的男女主又上新聞了。
除了這對癲公癲婆,還有男二。
我正在試婚紗,便聽到一旁客人手機裡傳來的新聞聲:
「本市發生一起惡性傷人案件,兇手持刀將一女子砍傷,致其面部毀容,警察已當場將兇手抓獲……」
我掃了一眼手機。
傅祈年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明明是一本甜文小說。
竟然也走到如今的虐戀情深。
難道愛而不得的男二,最終都會選擇因愛生恨嗎?
身後,一雙大手將我緩緩圍繞:
「我的明薔真美。」
這是我在這個世界的未婚夫。
我們相識相愛,然後順理成章地走進婚姻殿堂。
我的人生,揭開了新的序章。
那些年的救贖,被逐漸埋藏在了記憶深處,化為落滿塵埃的腐朽。
再見傅祈年,是五年後。
在城市某個拐角,我們奇跡般地相遇。
彼時,我正與丈夫一起,帶著女兒前往停車場取車。
一個轉彎,傅祈年突然出現在眼前。
我幾乎快要認不出他。
隻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
正跛著腳在地下車庫的洗車行裡,辛苦地擦拭車輛。
我從他身邊經過時,發現他眼睛閃了閃,嘴唇微張,想說些什麼,但很快又沉寂下去。身後有人扯開嗓子大吼:
「傅祈年,你動作快點,花錢僱你來偷懶的嗎?
「一個有犯罪前科的人,也就老子願意賞你口飯吃。」
他又抓緊時間拿起手裡的抹布,擦拭車身。
面上表情唯唯諾諾,已經被社會磨平了所有的稜角。
昔日風光無限的傅總,徹底消失在這一世。
就連趙容月,也因為被毀容,被男主徹底拋棄,再不見蹤跡。
我將眼神重新收回。
我的生活裡,有事業,有丈夫,有女兒。
他們輕而易舉地佔據了我所有的精力。
那些遙遠的救贖過往。
宛如一陣虛無縹緲的風。
逐漸消散在生命中,再無蹤跡可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