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國師臨S前留下一句:丞相府第七女是皇後命格,得之江山穩固。那時我爹已生了六個孩子。可是直到皇上垂暮,我爹老邁,也沒生出第七女。直至先皇駕崩,新皇即位,已經六十歲的丞相夫人,懷孕了。


 


1


 


全家都在期盼我的出生。因為當年大國師曾說:丞相府第七女是皇後命格,得之江山穩固。當時三十歲的先皇便親自管起我爹生孩子的事情。


 


可以說,我爹納妾比皇帝選秀還要隆重,隻是皇帝選妃尚且有自主權,我爹完全不能決定送到他床上的女人是誰。


 


說也奇怪,大張旗鼓選了三十年,我爹膝下十個兒子,六個女兒,第七女遲遲不出生。


 


慢慢先皇老邁,不再寄希望於靠一個皇後穩固江山,而是專心培養起皇子。


 


三皇子蕭歷為人穩重端方,頗有帝王之才,最終被立為太子。


 


立太子時朝堂震動,因為大周從來都是立嫡立長,蕭歷是先皇最小的兒子,群臣無法接受。


 


先皇力排眾議,進行了三天的朝堂論戰,終是立了最小的兒子為太子。


 


太子隻當了三個月太子,先皇便駕崩了。傳位時先皇曾將蕭歷單獨叫進去說了一會兒話,無人知曉是何內容。


 


先皇駕崩第二天,大夫診出來我娘不思茶飯的原因是有了喜脈。


 


我爹得知這個消息之後,親自見了大夫,並且威脅他絕不許他把這個消息傳出去。


 


我爹在書房徹夜難眠,第二天見了我娘,第一句話就是:「拿掉她。」


 


我娘手捧著肚子說:「老爺,我知我六十歲有孕這件事會讓丞相府失了顏面,可是我這些年,所盼望的也不過就是生個女兒,老爺,我想留下她。」


 


「貞娘,你我相伴一輩子,

我是會因為流言就不要孩子的人嗎?隻是你若生了,這便是第七女。」


 


「讓她當皇後不好嗎?」


 


「貞娘,你糊塗啊。當年若生出第七女,還有現今的太後娘娘嗎?當年的皇後時時刻刻都在害怕咱們生的第七女取代她的位置,如今她的兒子成為皇帝,她會容忍這個在她頭頂上面懸了大半輩子的刀,成為自己的兒媳婦嗎?」


 


我娘嚇得跌在椅子上面,隨即不甘心地說:「萬一是兒子呢?」


 


我爹終是不忍,同意等到診出來性別再做決斷。


 


我終於被留下了,饒是我爹換了五位大夫來確定我的性別,我也幸免了。


 


因為五位大夫皆說我是一個大胖小子。


 


生的那日,產婆抱著我對我娘說:「恭喜丞相夫人,喜得千金。」


 


這一句話不僅把我娘嚇暈了,還給產婆帶來了S身之禍。


 


我爹下令,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除了我娘以外,一個不留。


 


我變成了丞相府的十一少爺。


 


一日,我爹回來憂心忡忡,我偷聽到他和娘說,皇上又提起第七女的事情,不知意欲何為,唯恐我的身份被發現。


 


2


 


第二天,宮裡傳出聖旨,說皇上缺一位書童,點名讓十一少爺進宮。


 


我爹嚇壞了,還未想出對策,我已經跪在了皇帝腳下。


 


八歲的我什麼也不懂,但是謹記爹娘的話,我是男兒。


 


「路雲給皇上請安。」


 


我低著頭不敢看皇位上那個人,他應是盯著我看了許久,才說:「平身。」


 


一眼望去,皇上周身氣度不凡,君威很足,隻是皇上看起來年齡不大。


 


我想起我娘說當今陛下十歲繼位,便覺皇上真是厲害。


 


我看著他眼裡探究的目光,不明所以。


 


他沒有說什麼,隻讓我明天再來。


 


回到家我爹娘屏退下人細細查問了我一番,得知沒有人扒我的衣服驗明正身,松下了那口氣。


 


我爹說:「看來是我多慮了,許是皇上真的要一位書童呢。」


 


第三天,在千叮嚀萬囑咐中,我又進宮了。


 


「不許在宮裡如廁、不許靠皇上太近、不許到處亂跑。」


 


我默默念著這些,下馬車的時候沒有注意,一下子撞到一個香香軟軟的懷裡。


 


這個姐姐長得好美!好香!


 


她幫我穩住身子,翹起唇角看向我:「你就是丞相府的十一少爺,路雲?」


 


我一本正經答道:「正是。」


 


她輕笑出聲:「這麼小就這麼懂規矩,全不似孩童,倒像個小大人。

你跟我一起進宮吧,我是太後的侄女清然,今日來陪太後說話解悶的。」


 


我亦步亦趨跟上去,心裡想的卻是:姐姐的裙子好好看啊。


 


天性使然,我裝得再怎麼像男子,心裡愛的還是女孩子的物件。


 


皇上叫我當書童,無非是叫我陪在御書房,不曾叫我做任何事。


 


眼看都過了日上三竿,皇上還不說餓。我的小肚子可是快要餓扁了。


 


我看著桌上的點心,心裡有了主意。


 


宮裡的點心真好吃啊!我鑽在桌子下面吃得正開心呢,眼前的桌布被突然掀開,我和皇上四目相對。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說:「像個小老鼠,把嘴擦幹淨,吃飯了。」


 


皇上吃飯好奇怪,每道菜隻吃幾口就不吃了,多浪費呀。


 


但是當我第四次伸向那隻叫花雞時,趙公公端走了叫花雞。


 


我隻好學著皇上的樣子,一樣隻吃幾口。


 


在宮裡待了一天回家,爹和娘又追著我問。


 


我告訴他們,沒有驗身,也沒有碰到太後娘娘。他們這才放了心。


 


一晃我已經十四歲了。清然姐姐時常進宮,我們的關系親厚起來。她常常會幫我帶王府的南瓜酥,我最是喜歡。


 


宮中那長長的廊道,是我消滅南瓜酥的好地方。每每要在盡頭和清然姐姐分別的時候,南瓜酥剛好吃完。


 


清然姐姐會幫我用手絹擦擦嘴巴,正正衣襟。


 


最近我發現蕭歷在和太後娘娘鬧脾氣。症結便是清然姐姐,蕭歷的後位空懸,太後娘娘想讓清然姐姐進宮,但是蕭歷S活不同意。


 


太後娘娘都鬧到御書房來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太後娘娘。


 


「皇帝,國師之言是不是真的暫且不說,

就算是真的,丞相府有第七女嗎?」


 


蕭歷沉著臉不說話。


 


太後娘娘又說:「我兒,後宮無主,前朝難安啊,清然乃是最合適的人選,你心知肚明。」


 


蕭歷還是沉默不語。


 


太後娘娘留下一句:「留給你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3


 


出門前,太後娘娘注意到了站在角落的我,細細打量了許久。


 


隻說:「若是個女兒,也是個標志的人。」


 


我慌忙跪地謝過太後娘娘的誇獎。


 


心中也是慌張不已,難道太後娘娘發現啦?


 


蕭歷心情不佳,讓我早些出宮,在宮門口我又碰見了清然姐姐。


 


她那一雙好看的杏眼紅腫著,一看就是哭過。見我來了,春桃說:「路雲少爺,我們小姐等你很久了。」


 


等我?

莫不是要打聽皇上允不允她做皇後。


 


隻怕結果要讓清然姐姐失望了。


 


「路雲,丞相大人可有幫你議親。」


 


我?議親?


 


「清然姐姐,家父尚未幫我議親,我還需幾年才能考慮此事。」


 


清然姐姐欲言又止,還是春桃替她說了:「路雲少爺,我家小姐才貌雙全,還是當今太後的親侄女,可配得上你們丞相府?」


 


我趕忙回答:「若清然姐姐嫁入我家,那是我家的福分,怎可說配不配得上。」


 


同時我的大腦飛速旋轉,我的哪個哥哥有此殊榮被清然姐姐看上。


 


不對!哪個哥哥也不行呀!


 


清然姐姐是太後娘娘定下給蕭歷當皇後的。


 


正當我思索時,春桃又說:「既如此,路雲少爺你便回去讓丞相來提親吧。」


 


我的智商終於回籠,

清然姐姐看上我了!


 


我有幾顆腦袋,能跟蕭歷搶女人?


 


「清然姐姐,你若是不願嫁入皇宮,可向太後言明,萬不可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路雲承受不起。」


 


清然姐姐開口說:「你莫不是嫌我年歲比你大?」


 


「清然姐姐,我不嫌你任何方面,隻是我不配。」


 


她沒再說任何話,坐上馬車走了。


 


第二天面對蕭歷,我總覺得有些心虛。


 


蕭歷喊了我幾次,見我愣神不回復,跟我說:「清然不會嫁給你,放心吧。」


 


蕭歷你在我身邊安了間諜?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隻好說:「皇上聖明,是我配不上清然郡主。」


 


他用玩味的眼光在我身上逡巡,告訴我:「我當然聖明,我不會拿清然的幸福開玩笑。」


 


我吞了吞口水,

他又說:「也不會拿你的開玩笑。」


 


蕭歷不會是知道啥了吧?


 


不可能,絕對我不可能,我自認從沒有露出過馬腳。


 


說也奇怪,自從蕭歷說完以後,我再沒有在宮中遇見過清然姐姐。倒是遇見過春桃,隻是她見了我像見了鬼,跑得飛快,讓我摸不到頭腦。


 


一晃我在宮裡當書童已經八ŧú⁷年了。


 


近來皇上總是看著我出神,搞得我很是惶恐。


 


又到了用膳的時間,時隔八年,桌子上面又出現了叫花雞。


 


我忍著口水沒敢動筷,因為我已經知曉了皇家吃飯的規矩,若是吃一道菜超過三次,便不會再上這道菜,怕的是敵人知曉後根據口味行謀害之事。


 


餘光瞥著叫花雞,卻不能吃,我很是痛苦,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叫花雞了!


 


突然,

蕭歷撿了雞腿放在我碗裡,我看看雞腿,再看看蕭歷,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出。


 


蕭歷還是面無波動,隻是譏笑我:「到宮中八年了,這點出息。」


 


今日出宮,罕見的趙公公親自送我,我知他有話要與我說。


 


「路雲少爺,那叫花雞是皇上吩咐要吃的,雜家在宮中數十載,還是第一次見帝王關心書童的飲食。」


 


「趙公公,我明白了,明日我會告病假,什麼時候好,我等旨意。」


 


原來趙公公竟是太後的人。


 


他送我出來是在提醒我,任何人不能被帝王特殊對待,任何人不能成為帝王的意外,現在皇上關心我的飲食,下一步是不是就會提拔我做官,再下一步我會不會權傾朝野。


 


太後娘娘的擔心我理解,更何況我私心裡也不想再繼續進宮了。


 


隻因我快藏不住我發育的身子了。


 


4


 


我每日進宮前總要束胸,每每這時我娘都感嘆:「雲兒,怎得日日束胸,你還發育得這般好,這要藏不住了怎麼辦?」


 


我也是煩躁不堪,前些年當書童隻是在書房陪著並不叫我做什麼,這幾年皇上好似醒悟過來,便一直指使我幹這幹那。


 


還全是些近身的活。


 


不是幫他扇扇子就是研磨,有時還讓我捏肩。


 


堂堂書童,天天幹宮女的活兒。


 


現今有了太後的旨意,我總算能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