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4


天氣愈發熱了,某日我在經過後花園的時候,看見牆角下有隻貓躲在草叢裡舔舐傷口。


 


貓的一條腿受傷了。


 


我吩咐府醫幫貓療傷。


 


貓的傷好了後,我收留了它,給它取名叫元寶。


 


某日傍晚,我看見婢女們在到處尋找元寶,我詢問是怎麼回事。


 


婢女稟道:「回公主,元寶好像吃錯了什麼東西,發癲跑了。」


 


我下令:「快去找。」


 


府中眾人都在尋找元寶。


 


我亦帶著玉珠去元寶平日裡常去的地方找。


 


走著走著便走到柴房後,隻見我的元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我順著柴房的洞口望去,看見鶯兒趴在地上偷看我,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


 


我怒了,將元寶交給玉珠,讓她帶元寶去找府醫搶救。


 


侍衛打開柴房的門,我走了進去,怒聲道:「鶯兒,是不是你給元寶下了毒藥?」


 


「是又如何?」她撫摸著小腹,恨恨道:「你S了我的骨肉,我奪走你心愛的貓,不算過分吧?」


 


「本公主看你是活膩了!」我氣急攻心,揚聲道:「來人——」


 


話還沒落音,鶯兒飛撲向我,抱住我的小腿,「反正我也Ṱū₂不想活了,那就拉你墊背吧!」


 


她的身後,燃燒起火焰。


 


侍衛衝進來,用劍抵住她的後頸,一劍刺了進去。


 


我踹開她,退出柴房,命道:「來人,將柴房門關起來。」


 


柴房門被關起來,裡面傳來鶯兒的慘叫聲。


 


她在裡面咒罵我:「楚玄霜,你不得好S!」


 


半個時辰後,侍衛去裡面尋找鶯兒的屍身。


 


他拿著一個燒焦的木偶人遞給我,神色凝重道:「公主殿下,鶯兒的屍身不見了,隻找到這隻木偶人。」


 


木偶人隻有巴掌大小,是鶯兒的模樣。


 


我眸光一深:「加派人手,繼續找。」


 


當天晚上,侍衛們將整個公主府險些翻過來,也沒能找到鶯兒的屍身。


 


看來她是S遁了。


 


不僅如此,連裴灼也不見了。


 


我不明白,既然鶯兒能用木偶人S遁,為何不在她還沒喝滑胎藥之前就S遁?


 


她何苦等到現在?


 


15


 


這日,我和皇兄約好在茶樓包房見面。


 


他手裡拿著那隻燒焦的木偶人端詳,茶桌上還擺著我帶來的《偃師與傀儡術》一書。


 


我們異口同聲道:「是傀儡術。」


 


傀儡術是西域一代的邪術之一。


 


以木偶人假S脫身是傀儡術中的一種,偃師還能用傀儡術來操縱人的意志。


 


楚景翊問我:「玄霜,你可還記得,你當初和裴灼初識的細節?」


 


我回想往事。


 


三年前的盛夏,我參加遊園會時中暑了。


 


玉珠扶我到假山山洞裡休息,她出去叫人,裴灼就是那時候闖入山洞。


 


他取下隨身攜帶的水壺喂我喝水,隨後讓我解開衣衫降溫,用針灸幫我治療。


 


等玉珠帶大夫過來時,我已經恢復了。


 


在那個幽閉陰涼的山洞裡,裴灼對我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


 


我將那日的細節和皇兄一說,他抓住重點:「估計是他給你喂的水裡,摻了偃師用來控制傀儡的藥水。」


 


和我想得一樣。


 


裴灼當初是有備而來。


 


他雖長相出眾,

卻是個孤兒,沒有背景。


 


想要攀附上公主,就隻有用邪術。


 


此後在幽閉的環境裡,他能操縱我的意志。


 


就如上回在書房裡,我險些再度被他操控。


 


我當初也是因為懷疑自己被他用邪術控制了,才會去書房找那本書來看。


 


「看來李道長說的劫就是他。」我想起李道長臨走前說的話,若是不能化解劫難,我此後將會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行屍走肉,說得不就是傀儡嗎?


 


我說完追問:「有李道長的消息了嗎?」


 


皇兄搖頭:「他那個朋友是南疆蠱師,行蹤縹緲不定,想來不會那麼容易找到。」


 


那就隻有再等等了。


 


派去找裴灼和鶯兒的人無功而返。


 


敵在暗我在明,看來得在恰當的時機,引蛇出洞才行。


 


16


 


又到了盛夏遊園會。


 


我帶著玉珠走到三年前那座假山前。


 


我吩咐玉珠:「玉珠,你去拿些水來。」


 


「是。」玉珠轉身離去。


 


我漫步至山洞裡,緩緩走到幽暗之處。


 


一道身影從暗處掠過,將我摟進懷裡:「玄霜,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


 


「裴灼,你放開我。」我掙扎著。


 


「我不會再放開你了,這一次,我會讓你永遠離不開我。」他說完按下石壁上一個開關,我們雙雙掉落進一個地下暗室。


 


短暫的昏迷過後,我蘇醒過來。


 


這是一間昏暗的密室,我的手腳被鐵鏈鎖起來,裴灼點燃一支蠟燭照明,朝我走近。


 


燭光映照著他陰鸷的面容,他嘴角綻放出一抹邪惡的笑:「玄霜,

你不乖,竟想脫離我的掌控,那我就隻好將你做成傀儡了。」


 


他把蠟燭放在石桌上,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匕首來。


 


密道裡有腳步聲響起,片刻後,一位身穿黑袍的男人走進密室。


 


裴灼對黑袍男十分恭敬,尊稱其為師父。


 


「師父,徒兒想要將她制作成傀儡。」


 


看來被他稱為師父的黑袍男,是偃師。


 


黑袍偃師問:「你確定嗎?將活人制作成傀儡,要將內髒掏空,到時候她會如同一具行屍走肉,沒有溫度,沒有喜怒哀樂,沒有感情。」


 


裴灼猶豫片刻,手指掐住我的臉頰,打量著我:「玄霜,我喜歡有溫度,有感情的你。不過,我更喜歡聽話的你。」


 


他面露瘋狂之色,對黑袍偃師說:「師父,徒兒已經決定,要將她做成傀儡,求師父指示。」


 


偃師頷了頷首,

拿出三根屍骨釘遞給裴灼,吩咐道:「先將她的內髒掏空,再將這三根至陰至邪的屍骨釘插入她的頭骨裡,七七四十九日後,她從地窖裡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人,便是她的主人。」


 


「認主之後,她將會永遠聽命於你。」


 


裴灼聞言接過三根屍骨釘,聲音因興奮而變得顫抖:「謝師父。」


 


17


 


偃師正準備離開,裴灼叫住他,詢問道:「師父,鶯兒呢?」


 


偃師停下腳步,答道:「她用木偶人假S脫身,受了內傷,正在安全之地休養。」


 


「四十九日後,為師再來看你。」偃師丟下這句話,離開了密室。


 


裴灼磨刀走向我,我問道:「裴灼,鶯兒也會傀儡術?」


 


「她是我師父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原本我以為她隻會些皮毛,誰知她的傀儡術在我之上。」


 


「先前我和她發生肌膚之親,

都是被她用傀儡術操縱,公主府起火那日,我救她並Ṱŭⁿ非本意,是被她操縱了意志。」


 


「玄霜,我愛的人,自始至終隻有你。」


 


 裴灼說話間,用匕首劃開我的衣裳:「要親手將你的內髒掏空,我還有些舍不得,不過,隻有這個法子了。」


 


他眸光灼熱,將匕首丟在一旁,深情道:「在此之前,讓我再擁有一次有溫度,有喜怒哀樂的你。」


 


預知到他想要做什麼,我低罵道:「禽獸!」


 


「我們原本就是夫妻。」他按住我的手,笑容愈發邪魅:「這一次,你可以盡情地掙扎,等你成了我的傀儡後,就再也不會反抗我了。」


 


他說完不顧我的掙扎,俯身強吻我。


 


一隻蠱蟲從我衣袖裡爬出,鑽進他的肌膚。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

雙眸失焦,暈倒在我身上。


 


我推開他,揚聲命道:「出來吧!」


 


皇兄從一道石門後走出來,他將披風裹在我身上,幫我打開手腳上的鐵鏈。


 


等我裹好披風後,李道長和南疆蠱師南祟從暗處走出來。


 


我今日之所以敢出現在山洞,就是因為有十足的把握。


 


李道長和南祟昨夜就秘密進宮了,今日這一切都是我們預謀好的。


 


李道長問南祟:「能找到鶯兒嗎?」


 


南祟自信滿滿:「能。」


 


方才黑袍偃師離開時,已經被一對可以跟蹤位置的蠱蝶盯上。


 


隻要黑袍偃師去見鶯兒,其中一隻蠱蝶就會飛回來向南祟復命。


 


皇兄用腳去踹裴灼泄憤,咒罵道:「混賬東西,孤要將你碎屍萬段!」


 


我出聲道:「皇兄,將他制成傀儡吧!


 


皇兄頷首:「聽你的。」


 


一位銀發偃師向前,皇兄命道:「將他制作成傀儡。」


 


這位銀發偃師名叫殷巖,曾是西域最厲害的偃師,後來被徒弟背叛,制作成活人傀儡。


 


七七四十九天後,他刺瞎了自己的雙眼,才免去被徒弟控制。


 


後來,他歸隱山林時,遇到了南祟,兩人成為忘年之交。


 


這次李道長去找南祟,他跟著來了,沒想到竟遇到了仇人。


 


他拿起落在地上的匕首,開始制作活人傀儡。


 


密室裡響起了裴灼悽厲的慘叫聲。


 


18


 


皇家放出玄霜公主失蹤的消息。


 


南祟的蠱蝶追蹤到鶯兒的位置。


 


她藏身在城外一座民宅的地下室裡。


 


黑袍偃師將消息告知鶯兒,她眉眼含著喜色:「很好,

四十九天之後,我要讓楚玄霜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是我。」


 


黑袍男恭聲問道:「主人,那裴灼如何處置?」


 


鶯兒輕笑道:「他呀,到時候也做成傀儡吧,他既然那麼喜歡楚玄霜,那就讓他和楚玄霜永遠一起,變成一對對我唯命是從的傀儡。」


 


其實鶯兒才是真正的偃師,黑袍男是她煉制的傀儡。


 


裴灼以為鶯兒是黑袍男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實則鶯兒才是掌控這一切的人。


 


四十九日後。


 


鶯兒帶著黑袍傀儡出現在密室。


 


地上擺著一具黑色棺材,鶯兒迫不及待走上前去,打開棺材蓋。


 


「楚玄霜,你也有今日,哈哈哈~」鶯兒狂笑起來。


 


她還沒看清躺在棺材裡的人,兩隻蠱蟲從棺材裡飛出,鑽進她的眼珠子裡。


 


轉瞬便將她兩隻眼珠子吞噬。


 


「啊——」


 


鶯兒雙目鮮血淋漓,跌倒在地上。


 


「主人。」黑袍傀儡衝上來抱住她。


 


我在暗處命道:「裴灼,S了鶯兒。」


 


裴灼從棺材裡站起來,要去S鶯兒。


 


黑袍傀儡放下鶯兒,轉身與裴灼打鬥起來。


 


鶯兒不敢置信地問:「楚玄霜,你沒有被制作成傀儡?」


 


我冷呵:「沒想到吧?被制作成傀儡的人是裴灼。」


 


其實裴灼昨日就已經醒來,他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我。


 


所以現在,我是他的主人。


 


鶯兒搖頭:「不可能,你不是偃師,就算知道研制傀儡的方法,也煉制不出傀儡。」


 


「我不會傀儡之術,可你的師父殷巖會。」我話音落下後,殷巖從暗處走出來。


 


「鶯兒,你和為師的恩怨,該了斷了。」殷巖朝鶯兒逼近。


 


如今這兩位偃師都是瞎子。


 


殷巖掐住鶯兒的脖頸,黑袍傀儡被裴灼纏住,無法分身來救她。


 


她的臉一點點變得通紅,容顏瞬間蒼老成四五十歲的模樣。


 


鶯兒平日用了邪術駐顏,看上去隻有二十出頭,實則她已經四十多歲。


 


裴灼的實際年齡隻有二十二歲,長相英俊不凡,鶯兒喜歡上他也實屬正常。


 


她當初懷孕是意外,之所以沒有在喝滑胎藥之前S遁,是因為她知道自己邪術用多了,身體不允許生下那個孩子。


 


鶯兒被殷巖活活掐S,黑袍傀儡見主人Sƭû⁰了,撞牆而亡。


 


劫難化解後。


 


我將裴灼帶回公主府。


 


他如今已經是一具完全聽令於我的傀儡。


 


父皇又賜了八位品相俱佳的面首給我,加上之前賜的兩位,一共十位。


 


另外還有皇兄送給我的兩位鮫人。


 


楚國最年輕英俊的男子都在我府裡了。


 


可謂是眾星拱月。


 


我和面首們夜夜笙歌。


 


裴灼氣得嘔血:「玄霜,你怎可如此不知廉恥?」


 


我蹙眉,活人傀儡沒有溫度,沒有喜怒哀樂,沒有感情。


 


可裴灼竟然還知道吃醋。


 


上次他被制成傀儡後,隻沉睡了四十八天就醒來。


 


看來還欠些火候。


 


我問侍衛:「殷巖和南祟離開京城了嗎?」


 


侍衛回來稟道:「尚未離開。」


 


我勾唇:「那就將裴灼送去回爐重造吧,我要的是一個不會吃醋的傀儡。」


 


「是,

公主殿下。」侍衛押著裴灼離開。


 


十個面首和兩位鮫人圍上來,齊齊道:「求公主恩寵!」


 


這才是公主該過的神仙日子。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