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坐在燒烤店裡看著小千金的照片。
白色碎花短裙,水汪汪的大眼睛,凌晨 12:00 左右失蹤。
隨便掐指一算,就給對方回了句:
「丟個屁,鎖地下室了,傻子。」
熟悉的老板端來燒烤,孜然和辣椒面撒得恰到好處。
肉肉!
快來,姐姐寵你!
估計是我吃得太忙,根本沒注意到被我撂在一旁的手機傳來的振動。
【您好,我是傅氏集團總裁傅凌赫。】
【您好,請問方便打電話嗎?】
【您好?】
……
【卡號給一下!】
1
師父把我從孤兒院領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
「瀟瀟,
記住,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咱不能丟。」
所以在我上小學,大家學著 9×9=81 的時候,我在:子、醜、寅、卯。
上了初中,大家 a2-b2=(a+b)(a-b)的時候,我在:子、醜、寅、卯。
等到了大學,大家都馳騁在高數:sin(α/2)=±√((1-cosα)/2) cos(α/2)=±√((1+cosα)/2) tan(α/2)=±√((1-cosα)/(1+cosα))=sinα/(1+cosα)=(1-cosα)/sinα的時候,
我還在:子、醜、寅、卯。
所以年僅 24 歲的我,就憑借著國內頂尖大學金融學博士的頭銜和美到令人發指的樣貌,在國內一線城市的 CBD 有了自己的算命攤位。
並且至今未婚!
同學都說我瘋了,那麼高的學歷,為什麼不去ƭúⁿ投行,不出五年就能年入百萬。
我當即一愣!
五年才能年入百萬?
還是老祖宗對我好,剛步入社會的我,每天工作三小時,就能日入 15 萬。
下午另一個同學路過,看我正在攤位上噴著防曬霜,一臉惆悵地對我說:
「瀟瀟,你長這麼漂亮,為什麼要出來幹體力活?你把這個名片拿好,他可是京圈有名的太子爺。」
可能防曬霜噴多了,有點辣眼睛。
「謝謝哦,
老祖宗說了,男人沒有自己卡裡的錢靠得住。」
她走得相當瀟灑,搖曳的裙擺順便蹭掉了我剛噴的防曬霜。
2
畢竟每天都要工作三個小時之久,確實很辛苦。
所以我也學會了 CBD 女孩每天的消遣。
她們每天下午五點半都會準時從高檔的寫字樓裡出來。
挎著小包,拿著 iPhone,挽著彼此的手商量著去哪家酒吧。
我也會準時收攤,扛起我【天下第一神算】的招牌,邊走邊拿出我的諾基亞。
話不多。
「五分鍾到,準備好。」
我迎著她們鄙夷的目光。
下天橋,左轉。
來到一輛新款邁巴赫面前,駐足半刻。
司機趕忙下車,來到我的身旁。
這時綠燈亮起。
……
我來到了馬路對面的燒烤店!
三年前老板以為在 CBD 開燒烤店肯定能大賺特賺,誰承想開張還不到半年,虧得連破了洞的苦茶子都舍不得穿。
直到,他遇見了我!
那天我痛經,正坐在他店門口的石墩子上打坐。
他可能看到了我一臉的惆悵,便給我送來了一瓶冰鎮礦泉水。
「小姑娘,失戀了不要緊,但千萬別中暑了。」
為了表示感謝,我反手就把他櫃臺上的招財貓給砸了個稀巴爛。
他瞬間就哭了,梨花帶雨,指著我慘白的臉:
「你!你為什麼要這樣!
「這個貓貓……那麼可愛!」
電風扇正好掃過他的頭頂,
用來遮蓋禿頂的幾根碎發被吹得東倒西歪。
「這貓在艮位,本來招財,隻可惜那雙招來招去的手,招錯了方向。」
老板一臉詫異:
「什麼意思?」
我抬手指了指,貓手招的地方,正是這一帶最大的垃圾箱。
「招來的都是穢物,你這店要是能賺來錢,我跟你姓!」
果然,等我下個月準時痛經的時候,常去的那個石墩被撤了,換來了他店裡絡繹不絕的客人。
再一見我,他張嘴就誇,說我是電,是光,是這座城市 CBD 裡唯一的神話。
我又攥著他遞給我的冰鎮礦泉水。
心想。
還是有錢好啊,看看他這新植的頭發肯定花了不少。
從那時起我就成了他店裡的常客,白嫖至今,分文未掏。
3
原本正常下班的我,
今天在店裡卻聽到了新的談資。
傅氏集團十二歲的小千金在昨天凌晨離奇失蹤,光提供有效線索者就能獲得 500 萬的酬勞。
哇!
錢!
嘎嘎香的紙片子!
於是我趕緊打開了我的諾基亞。
照片裡的小千金長得很可愛。
白色碎花短裙,水汪汪的大眼睛,失蹤時間預計在昨天凌晨 12:00 左右。
這樣的話……
白色為巽,大眼為離,時間又是子時。
我的左手還沒劃拉三秒,心裡就開罵。
這一家子糟心的爹媽,孩子被鎖自家地下室了都不知道!
正好烤肉上桌,孜然和辣椒面撒得恰到好處。
嘎嘎香!
老板又問:
「小師傅,
你算出來了?」
我漫不經心地給對方回了信息,告知孩子在自家負一層,東南方向第三間的地下室裡。
「嗨,簡單,就是希望孩子爹媽以後別這麼粗心,地下室裡待了一晚上,肯定很害怕。」
「哪有什麼爹媽,她父母早就去世了,這些年小千金一直由她哥哥傅凌赫照顧。而且……」
「啥?」
老板植的頭發又長長了些。
「聽說這位傅總裁可是很帥的喲。」
……
關我屁事!
男人哪有肉肉來的香!
寶貝們快來,姐姐寵你!
4
酒足飯飽,我扛著自己的大旗準備遛個彎,消消食再回家。
誰承想因為路太窄,
旗杆蹭到了一輛豪車!
我趕緊左右偷瞄,剛準備拔腿就跑!
「慢著!你蹭我車了!」
回頭的瞬間,我瞥見了旗杆上師父題的【天下第一神算】六個大字。
I'm sorry,是我學藝不精了師父!
今天出門早,忘了翻皇歷。
這時我身邊又蹿出來幾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小姑娘,你知道你蹭的是誰的車嗎!這可是我們傅總剛提的庫裡南!」
「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你賠得起嗎!」
我……
賠得起。
不就 700 多個 w。
「你要是賠不起也行,今晚就陪哥幾個喝幾口,我們傅總大人不計小人過,肯定能放過你!」
哇!
酒!
我終於能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 CBD 女孩了嗎?
我剛準備滿口答應,誰承想不經意地一瞥,卻發現這位傅總的臉上竟然閃過了一絲尷尬。
難道?
有錢人連請我喝小啤酒都要摳門的嗎?
不對!
他這面中塌陷,嘴唇下撇,耳垂帶痣。
與「傅」字無關啊?
我再一看車牌,67999。
巳、午、申、申、申。
掐指一算,此車的車主身高最少一米八七,肩寬腰瘦,鼻梁高挺,跟面前這個小矮子根本對不上號啊?
不對!
如果從車牌來推算對方的手機號的話,應該是 13777……
好熟悉的號碼!
於是我又拿出了我的諾基亞!
這時我才明白。
面前這小矮子,是傅凌赫的替身!
但傅凌赫又為什麼會把這麼貴的車給他開?
難道……
他是傅凌赫的白月光?
咦~
我在想什麼,好羞恥!
「小姑娘,你在幹嗎?想清楚了沒有!不去喝酒就把錢賠了,但你別用那麼猥瑣的表情看著我們傅哥!」
你們這幾個小癟三,難道不知道言出法隨的道理嗎!
這酒老娘今天喝定了!
但是賠錢,想都別想!
於是我放下旗杆,一縷自己的大波浪,抬了抬手:
「傅哥哥,你過來一下嘛!」
嬌羞中帶著幾分喘息,不知道的以為天色已晚,我開始上班了。
傅總的白月光不明所以地靠近。
我把頭靠近他的耳際。
……
打了個嗝。
「不好意思,吃多了。」
他捏著鼻子:
「什麼話快說!」
我隻是悄悄地把我跟傅凌赫的短信聊天界面遞到了他面前。
他就立馬腰一塌,手一抬:
「姐,請!」
瞧瞧。
成年人的世界,主打的就是一個心領神會!
酒吧裡的我,喝到扭曲,假發片甩了一地。
小癟三們個個蜷縮在角落裡嚇得不輕。
諾基亞早被我撂在了一旁。
忙著放飛自我的時刻,又怎麼會注意到它在不停地震動:
【您好,我是傅氏集團總裁傅凌赫。】
【您好,
請問方便打電話嗎?】
【您好?】
……
【卡號給一下!】
恰在此時,酒吧裡的音樂突然停了。
數十名黑衣人橫空出世。
把我團團圍住。
幹什麼?
我一算命的泡個酒吧,就犯了法嗎!
再隻見一個身高一米八七,肩寬腰瘦,鼻梁高挺的男ţůₓ人戴著墨鏡從人群中緩緩走出。
周身散發著陰鸷的氣場!
直到離我隻有半步之遙,他才停下腳步。
我愣在原地,痴痴地望著他。
……
立馬開算!
此刻我正位於坤位,他站在乾位,時間又在醜時左右。
原來……
就在他要抬唇之際,
我先不屑一笑。
「噓,別說,我懂!」
緊接著我就不由分說地抓起他的手腕。
動作輕柔。
徐徐向前。
「雖然你瞎,但我可是天下第一神算,知道你在想什麼,來,姐幫你!」
下一Ţű̂⁺秒,他的右手就在 DJ 的腹肌上。
……
上下遊走!
「怎麼樣,有感覺嗎?」
墨鏡下的嘴唇被咬得很緊。
似乎……
很享受。
「傅總,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白月光突然像隻蹿天猴一樣跑了過來。
不過……
傅總?
好吧,
玩大了。
原來現在已經快凌晨四點了,我怎麼能算成醜時。
真是給老祖宗丟人啊!
「她就是告訴我芊芊下落的……」傅凌赫又歪著頭上下打量了我半天,「高人?」
「是的傅總,我剛才親眼看到了她給您發送的短信。」
這位傅總好像還是不信,於是又掏出手機。
直到我「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的電話鈴聲響起時。
他才肯摘下墨鏡。
「您好,我是傅凌赫,很感謝您幫我找到芊芊,這是五百萬的酬勞,請收好。
「另外如果您方便,能跟我回一趟家嗎?」
這大半夜的跟你……回家?
他輕抿了一下嘴唇:
「希望您能幫我救救芊芊。
」
5
當傅凌赫推開豪華別墅大門的瞬間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一股既熟悉卻又陌生的臭味始終縈繞在各個角落。
傅芊芊坐在客廳的正中間,低垂著頭,發絲遮住了整張臉。
此刻的她像極了一個洋娃娃。
雙眼空洞無神,呼吸若有似無,全身上下看不到絲毫的生機。
我趕忙上前,抬起她的頭。
猜得沒錯,七魄已經丟了三魄。
「她這情況多久了?」
「我在地下室找到她的時候就已經成了這樣。高人,請您想想辦法,芊芊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隻要您能救她,我傅凌赫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我反復思忖著到底是什麼樣的穢物才會有奪人魂魄的能耐。
完全不知道自己嘴上的嘟囔:
「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
不對!
再隻見我突然「噌」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
直撲傅凌赫面前。
「唰!」地一下,扯碎了他的襯衣。
一番端詳!
傅總嚇壞了,但也隻能含著淚對我說:
「隻要您能救芊芊,我……願意!」
說罷,他就準備去解自己的皮帶。
而我卻擺了擺手:
「下面就不用了,我能算出來。」
傅總尷尬:
「這……都能算?」
我又回到了傅芊芊的面前。
「我剛才看了你的胸膛,沒見淤黑,證明那穢物還沒有上你的身。」
「穢物?」
「不錯,就是你們口中所謂的髒東西。
至於它到底是個什麼,我目前也不知道,現在,隻有芊芊能告訴我了。」
說罷,我就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瓶,在傅芊芊面前連噴三下。
又用右手在她面前輕輕揮舞。
「芊芊?醒一醒!」
漸漸地,傅芊芊垂在地上的手指動了動,眼神也逐漸恢復了光彩。
她看了看我,又扭頭看了看傅凌赫:
「哥哥!」
說罷,傅芊芊就衝進了傅凌赫的懷裡:
「哥哥,我好害怕!」
傅凌赫輕撫著傅芊芊的小腦袋:
「沒事,哥哥在,芊芊不怕。」
總裁的眼淚還是沒有躲過我的眼神。
「太感謝您了高人,剛才您的那瓶法寶要多少錢,我買了,這樣芊芊以後就不會再有事了。」
「這個?
」
我晃了晃那個小瓶子,轉手就遞給了他。
「不要錢,但以後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刻千萬不要用,而且一定要離眼睛遠一點。」
這可是當年我和師父在拼少少上連砍了三天才買到的香水。
酒精濃度那麼高,大腸杆菌都能S得S,提神醒腦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