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尋思著,輕手輕腳伸了根手指在他鼻下探了探鼻息。


啊,還好還好。


 


下半身的幸福還在。


 


於是我仰躺著琢磨了一番該如何調養沈羨南的身體。


 


首先是食補。


 


其次是藥理。


 


一直待到天大亮,我才起床,替他掖了掖被子,便去了廚房。


 


下廚的手藝是我在家偷偷跟廚娘學的。


 


我娘曾教導我閨閣女子的手是用來繡花的,萬分沾不得陽春水。


 


五指不露縫,一生不漏窮。


 


可廚娘卻對我說,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更何況食補養生護元,他這樣脆弱,更要小心將養。


 


等我端著餐點回到房間時,沈羨南早已醒來。


 


他披著素白青衣,正坐在桌邊抿著茶水,眼角瞥見我進來,

捂著唇便咳了起來。


 


我連忙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溫言問他:「你怎麼樣?」


 


他擺擺手:「無礙。」


 


可耳垂卻紅了起來。


 


大概是現在一看到我,就想到我昨晚一頓操作猛如虎。


 


我猜的。


 


我心覺好笑,不動聲色在他身旁坐下,自顧自端起碗筷。


 


他吃了幾口,支支吾吾問出話:「夫……人今日有何安排?」


 


我勾著唇,想了想:「欲出門一趟。」


 


又隨口問了句:「夫君,可?」


 


沈羨南聞言,挑著眉微笑起來,語調恢復了昨日的散漫。


 


「夫人是一府之母,進出自如,不必請示我。」


 


6


 


我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吃了幾口,又問:「夫君手上可有錢花?」


 


沈羨南神色一頓,隨即放下碗筷:「有。」


 


我眼神追著他的身體去到衣櫃,見他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個小荷包。


 


正覺詫異。


 


「是我大意了。」


 


他把荷包放我手上,眉目清雋,嗓音溫軟:「出門在外,總是要的。」


 


我微怔。


 


「不是,沈羨南。」


 


他莫不是以為我找他要錢花?


 


「你誤會了!」我大喊。


 


沈羨南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我趕忙抓過他的手,把錢塞回他手上。


 


「我是問你,錢夠不夠你花?」


 


沈羨南一愣:「夫人何意?」


 


我左右看看,悄悄俯身在他耳邊私語:「我有錢,很多很多錢。」


 


「都給你花。


 


沈羨南眯眼,饒有興味:「夫人這是……」


 


我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接過話:「B養你啊。」


 


沈羨南又是一愣,而後咧著唇角笑得風情潋滟,整個眉眼都舒展開來。


 


「哦——」他拖著尾調:「我竟不知,夫人是個小富婆。」


 


「是真的,沈羨南。」


 


我豎著手指發誓:「我不騙你。」


 


「我有很多錢,所以能保你衣食無憂。」


 


「我有很多稀世名藥,所以能減你苦愁。」


 


「我身體健康命比你長,所以能陪你到最後。」


 


我每說一句,沈羨南的笑意增加一分。


 


最後一句,他差點笑岔氣。


 


「還有呢?」


 


他幹脆放下碗筷,

興味盎然的支著手看著我。


 


一雙吊梢的鳳眼神採盈盈,仿若夜空中最燦爛的繁星。


 


勾的我徹底動了心。


 


「還有……」


 


我眼神真摯的望著他,小心翼翼:「我有滿滿的心意。」


 


「沈羨南,我喜歡你。」


 


我臉頰微紅。


 


可沈羨南的眼神卻閃了閃,好似有些傷。


 


「若是,我不喜歡你呢?」


 


我心一顫,指甲掐入掌心,硬是扯了個更明豔的笑容。


 


「那又有什麼關系,我喜歡你就好了呀。」


 


「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喜不喜歡,還不是得和我睡一起。」


 


沈羨南神情一怔:「夫人倒是別樣。」


 


他仔細瞧著我,臉上的陰雲一瞬間煙消雲散。


 


「剛剛的玩笑話,切莫放在心上。」


 


我凝視著他,一時難辨真假。


 


沈羨南便伸出一隻手,像捧一朵花一樣小心翼翼地護著我的臉,眼神無比真誠清澈,撫聲安慰:「夫人於我,自是許你偏愛,盡我慷慨。」


 


我一瞬間就淪陷了。


 


7


 


吃過早飯,我坐在梳妝鏡前簡單妝飾了一番,彼時還聽到沈羨南在院子裡低咳的聲音。


 


等我穿著鵝黃小羅衫坐進馬車,沈羨南卻已不知去了哪裡。


 


馬車往市南街方向一路奔馳,我撫著袖口鑲金線繡的雲燕,忽想到從前在母家,出門總要遮遮掩掩,白紗擋面。


 


一來是怕閨閣女子拋頭露面,被人指點。


 


二便是為保我手上的隱形資產不被發現。


 


在胤唐最豪華的商業街——市南街上,

我偷偷經營著八間鋪子。


 


那是四年前,謝慍禮以他一萬兩,我二十兩白銀合伙啟動的商業母體。


 


此後在他的指導下,店鋪是一家一家地開。


 


短短四年,我就已獨立出來,積累了富盈一生的財力。


 


店鋪涵蓋金銀珠寶、美食糕點、成衣華服、酒店客棧等吃穿住行各個方面。


 


年收入不多,大概在一萬銀錢。


 


從前,掙的這些銀錢都被我鎖在各個店的倉庫裡。


 


馬車停的第一站是南城酒棧。


 


因這個地方庫存空間最大,存的銀錢最多。


 


來的時候,我就叫了府上二十餘個家丁隨行。


 


下了車,我領著他們便浩浩蕩蕩直奔後院。


 


一路上,店裡的伙計看我的眼神異樣。


 


因為他們從沒見過我。


 


隻有店堂老板王演躬身親自迎接。


 


「主家。」他極恭敬地喊我。


 


「嗯。」


 


我看著賓客滿座的繁盛景象,滿意地朝他點頭。


 


「酒棧經營得不錯,年底紅利你再加上一番。」


 


這是謝慍禮教的,他說從商如烹飪,適時地加火候肉質會軟香糜爛,員工也是一樣,賞罰分明,獎勵有道,員工便對你巴巴地S心眼效力。


 


果然王演態度更為虔誠:「謝謝主家。」


 


「哦,對了。」我邊往前走邊問他。


 


「我那存放紅木箱的屋子還嚴加把守著吧?」


 


他回一句便躬身一下:「日日巡邏,不曾松懈。」


 


「那好,帶我去。」


 


小金庫在酒店最西邊的角落,屋子一周圍了一整圈侍衛防守。


 


我從袖子裡掏出鑰匙,親自開了門。


 


說實話,

這地方我還是第一次選址的時候來過一次,之後這五年,我便從沒用過這鑰匙,也就無人進去過。


 


所以,門一開,一股厚厚的塵埃便撲面而來,還帶著一股霉味。


 


「夫人,讓我來。」為首的是府裡的管家李叔。


 


早上我有問過沈羨南,他說李叔管人做事皆最可靠,於是我出門前便尋了他來。


 


李叔帶著人進去搬箱子了。


 


我站在門口。


 


王演趁隙給我搬了一把椅子。


 


我便坐在門口等,邊等邊數。


 


一、二、三……


 


8


 


等他們搬完,已過了一個時辰。


 


一共是二十箱,一箱一千銀,再加上銀票,光這一處就有四萬銀錢。


 


一眾人看著堆積如山的箱子,都愣了神。


 


我隨手開了一箱,滿滿當當,便笑著對他們吆喝:「一人拿一個,裝兜裡麻溜幹活。」


 


「得嘞。」大家拍手鼓舞。


 


銀錢分了,幹活的速度與激情確實高了。


 


隨後,我又帶著大家去了其餘各店,將各倉庫裡存放的錢銀統統搬走了。


 


由於馬車上插著鎮北將軍的錦旗,又有侍衛隨行,倒是沒一人敢作亂劫持。


 


等我回到將軍府,天已經將晚了。


 


沈羨南也回來了。


 


他看著浩浩蕩蕩的車馬隊伍停在後門,哭笑不得。


 


「夫人何意?」


 


我訕笑:「走後門是我的意思,大門太招搖了。」


 


他搖了搖頭,指著頂頭的一輛車上的紅木箱子。


 


「哦,這是銀子。」


 


他眼中閃過驚詫,又指了指後面馬車上的箱子。


 


我咧嘴笑:「都是銀子。」


 


「你來真的?」


 


沈羨南挑了挑眉,神情若有所思。


 


「夫人莫不是嫌我太窮了,府中的銀子不夠花?」


 


「非也。」我歡快地跑過去挽著他的手臂,仰頭看他。


 


「從前,銀子你省著花,從今以後,銀子我想讓你隨心所欲地花。」


 


沈羨南揚著唇笑:「夫人真想讓我吃軟飯?」


 


我搖頭湊近他耳邊:「我是想讓你吃我親手做的飯。」


 


沈羨南一下子怔了,目光沉沉地側著頭看我,情緒藏得很深,似風平浪靜,又似潮起浪湧。


 


許久,他垂首手握成拳抵著下唇輕咳了聲,再抬頭眼裡又是璀璨的星河。


 


「好,那我就當撿了夫人這個寶。」


 


我被他說得心花怒放,抓著他的手蕩啊蕩,

像個懷春的少女一樣。


 


徐徐的晚風夾著花香一陣一陣地吹過,直至天邊的最後一片火燒雲也隱沒在暗色裡。


 


而馬車上的銀兩也已盡數搬入府裡。


 


「走吧,進去吧。」


 


他抬手撫開我耳鬢的碎發,又情不自禁在我的鼻尖勾了下。


 


我心亂跳起來,拉著銅鈴般的尾音回他:「好。」


 


9


 


晚飯的時候,沈羨南又一個勁兒給我夾菜。


 


也是奇怪,今日菜品盡是我愛吃的。


 


再加上白日奔波了一趟,我胃口大開。


 


沈羨南見狀,夾菜夾得更殷勤了。


 


「吃口肉肉,多福多壽。」


 


「吃口雞蛋,腰纏萬貫。」


 


「吃口魚頭,吃穿不愁。」


 


「吃口大蒜,能說會算。」


 


他邊說邊往我的碗裡夾。


 


我囫囵吞下嘴裡的飯,伸手蓋住飯碗。


 


「沈羨南,夠了,別給我夾了。」


 


他便順勢將筷子上的肉塞進了自己嘴裡。


 


「夫人多吃點,白白胖胖惹人愛。」


 


他故意停頓了下,還將尾音拖長。


 


撩得我心痒痒。


 


於是,我埋頭一鼓作氣將碗扒得一幹二淨,又狠狠舀上了一大勺飯。


 


沈羨南笑了,如春風般清揚:「夫人這才乖。」


 


我想了想,還是停下碗筷,紅著臉接過話:「其實我娘也說過,女人要養得白白胖胖,可她說的是……」


 


沈羨南一下被我勾起好奇心,也停下碗筷看我。


 


「女人白白胖胖好生養。」


 


他差點沒嗆出嘴裡的飯。


 


因為晚飯吃得太飽了,

丫鬟攙著我去院子裡散了好一會兒步消食。


 


等回到房間時,我已是累得腳步虛浮,渾身無力地倚在床上,迷迷糊糊間睡過去了。


 


直到門吱地一聲被推開,沈羨南浮著步子進來。


 


他大概是剛沐浴完,頭發大半沾了水,渾身湿淋淋的,蒼青的錦袍松散地掛在身上,露出結實的胸膛。


 


我揉了揉眼睛,盯著他這一身絕世美色失了神。


 


許是眼神太過炙熱,沈羨南擦著頭發,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


 


皎皎孤月,和著廊前掛著的一盞燈的微弱光芒,灑進漆黑的屋子裡,在他曜黑的眸底圈出一汪星河。


 


我被他看得燥的慌,心跳也漏了一拍,趕緊挪了眼,問他:「怎麼不點燈?」


 


沒想到一出聲,竟是欲的沙啞。


 


我的臉更燒了。


 


10


 


「呵。

」沈羨南沉沉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巾帕,走到床榻邊坐下。


 


「夫人醒了?剛剛見你睡著了,所以才沒點燈。」


 


他的聲音溫柔極了,甚之霧靄流螢,像擎著一道引。


 


引我墜落寥寥浮生。


 


我幹咳了一下,撐著床欲起身。


 


沈羨南卻按住我的肩膀,又將我推回床上。


 


「夫人渴了?且躺著,我去給你端茶。」


 


他說完走到桌邊,給我倒了一杯水,又過來託著我的後頸,引我灌下。


 


我受寵若驚,水吞入腹中。


 


我又幹咽了幾下,勉強維持著鎮定,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我以為他便會將我放下,可他卻不松手,摟著我,低頭問:「夫人可還好?」


 


他滾燙的胸膛貼著我的臉,熱氣噴吐在我的鼻息間。


 


我搖頭,

又覺不對,點頭,用僅存的理智回應:「唔,唔。」


 


他淺笑,聲音更加柔情:「今日是我的錯,要不我給夫人揉一揉肚子?」


 


「唔,唔。」


 


他聽罷,雙手合攏搓了搓,待掌心一片溫熱,覆在了我腹上,一圈一圈地揉搓。


 


熱氣隨即源源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