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輕輕拂開她的手,對她好言相勸:「想讓我幫你,你也得幫幫自己呀。」
「你的意思是……」
18
錢無用去了尚書府。
沒過幾天,袁尚書派人給霍府送去了一封和離書。
霍元朗來求錢無用,一見面就給他磕了幾個響頭。
「錢少爺,求您看在我把愛妾獻給您的分兒上,幫我在尚書大人面前美言幾句吧!」
錢無用一口痰吐在他臉上。
「呸!臭不要臉的玩意兒,那是本少爺千金正經聘來的媳婦,跟你這種人渣有個屁關系!
「我舅舅、表姐都是被你的花言巧語給蒙騙了!」
說完,也不等霍元朗繼續分辯,便叫了一群下人將他打了出去。
錢無用怕髒了我的眼,叫人把他捆到了府外的巷子裡,
生生打斷了他一條腿。
聽說霍元朗爬了一個時辰才爬回家的。
……
三天後,一個獸女狀告自己夫君謀財害命的事傳遍京城。
此事過於新鮮,因為牽扯到人獸兩族,再加上被告乃是天子門生,舉國上下都很關注。
天子派了近臣來旁聽,還有意安排了一個袁尚書的門生在其中。
案件是公開審理的。
開審的那天,府衙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霍元朗原有一個正室夫人,名叫沈青梅。
她本是泸州一富庶商戶的獨女,是霍父還在世時,為霍元朗定的親。
後來霍家家道中落,根本拿不出錢來做聘禮。
沈青梅知道後,非但沒有嫌棄,還主動帶了十箱嫁妝,親赴霍家完婚。
也許霍元朗開始也是心懷感激的。
但很快,沈青梅就在婚後發現了霍元朗肆意揮霍的本性。
為了勤儉持家,她所帶過來的嫁妝是一概不讓霍元朗碰的。
恨意由此而生。
婚後的第二年,沈青梅懷了一個孩子。
她身體本就孱弱,本該安心養胎的她,卻仍要每日操持家務。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
即便是她懷胎八月的情況下,那對母子依然刻薄地剝削她,欺負她。
寒冬臘月,她還要為他們漿洗衣裳。
甚至隻肯給她吃糠咽菜。
他們是要她低頭,乖乖地交出所有的嫁妝。
她不肯,那對母子便說她和其他男人不清不白,安了個莫須有的通奸罪名,活活將她打S……
而這些,都是霍元朗酒醉之後,
為了討得貓女歡心,親口對她說的。
往事被一層層地剝開,霍元朗和其母高氏的真實面目被徹底展露在眾人的面前。
一連他是如何N待我和貓女的事,也在大街小巷傳開。
此案調查、取證,用了僅僅不到三天。
三天後,霍元朗和高氏當堂被判了斬監候。
本就被抬著來審的母子,一聽到這個判詞,雙雙暈S過去。
19
城外十裡的山坳上,是我和阿奈給她娘倆立的墓碑。
那個孩子,本是她日夜唯一的盼望。
她期盼著有一個孩子,也許霍元朗就會對她好一些。
也期盼著有一個孩子,能寄託她所有無處安放的愛。
她始終不明白。
太看輕自己的愛情,也很容易被人看輕。
我和阿奈自幼在外流浪。
遇到了沈青梅一家,便被她收養。
為了和那個人在一起,她和家裡斷絕了關系。
婚後的第二年,她曾給我和阿奈來信說,霍元朗和她想得完全不是一個樣。
本以為他會是一個有禮有節的端方君子。
不承想,表面上的謙遜恭讓,隻是豺狼虎豹的偽裝。
一切都不值得。
我和阿奈想要去找她。
半路,我突發奇想,先行了一步。
也正是那晚,我剛趴上牆頭,就看到已經奄奄一息的她。
她被打得皮開肉綻。
那高氏,SS地按住她,不讓她發出一點聲音。
霍家庭院的地上都是血。
孩子。
就是被這樣打下來的。
若是再早一些……我們一定能救她出來的。
20
案件結束,我和阿奈來給她上香。
紙錢在空中盤旋了半天,好像在告訴我們,她已經知道了。
青梅年長我們兩歲,我喚她姐姐。
我們三人相互陪伴著長大,與親手足並無兩樣。
可在私底下,我們卻都懷著各自不同的心思。
我是嫉妒過沈青梅的,但在看見她血花四濺的時候,我卻隻希望她活著。
我知道,阿奈會為她S人。
但我更知道,青梅會希望我們都活著。
否則,她不會在看見牆頭上的我的那一刻,SS暗示我離開。
這是我最後能為他們做的事。
沈青梅S了。
連帶著肚子裡的孩子。
阿奈的愛無疾而終。
沈青梅的愛隨著她的S亡被掩埋在土裡。
而我的愛。
不值一提。
21
我讓錢無用花了銀子,去牢裡看了這對母子一眼。
不為別的,我想替S去的青梅看看他們現在的模樣。
袁尚書私下裡交代了獄卒,務必每日將他們鞭刑三遍。
那兩個人渾身都是汙穢。
血和排泄物混雜在一起,讓人走近一步都想嘔。
霍元朗抬頭看到我,眼裡流出血淚。
「阿玉!救救我,救救我!
「阿玉!畢竟我們夫妻一場,你不能見S不救啊!」
我看了一眼地上眼神空洞的高氏。
沒有我的香丸,她和癱子已經沒有兩樣。
「若我隻能救你們其中一人呢?」
霍元朗趴在牢門上,沒有絲毫猶豫:「救我呀,
阿玉,當然是救我了!」
好似聽到了他的話,高氏就在這一刻,咽了氣。
我對霍元朗輕聲安慰:「夫君信我,乖乖等著,我會來救你的。」
他眼裡充滿希冀,不斷地呢喃:「好,我乖……我等著……」
後來的日子,他每天都在等我。
可我沒有來。
問斬的那日。
他依然在觀刑的人群中不斷地尋找我的身影……
終於找到了。
他眼裡充滿了光,笑著看我。
到最後,他發現我沒有一點動作。
眼裡的光一寸寸灰敗。
直到S寂。
他終於明白。
我從一開始就在騙他。
22
貓女在出城逃跑的路上被錢無用的人拿住。
她被兩個人高馬大的人鉗制住,跪在地上疑惑地看著我:「你什麼意思?不是說好我告倒霍元朗你就讓我走的嗎?
「怎麼?你反悔了?」
我笑了:「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沈青梅做過什麼吧?」
貓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和阿奈本來約好要帶青梅逃跑的,卻在約好的地點等了三天,她都沒來。
不是她失約。
隻是她在逃出來的時候無意間被貓女看見了,貓女又給高氏通風報信,將她逮了回去。
若是沒有貓女……若是我和阿奈能早點發現異常趕過去……
我冷冷地看著她,雙眼通紅:「沒有你,
她和孩子都會好好地。」
貓女後知後覺:「原來……你,你是為了她……」
我打斷她的話:「你放心,我不會S你的,就是想讓你也嘗嘗失去自由的滋味。」
錢無用揮一揮手,侍衛便將貓女丟進了陰暗的地牢裡。
這輩子她都別想再出來。
23
阿奈帶走了青梅和孩子的骨灰。
臨行前,他問我要不要跟他走。
我說算了吧。
一輩子就那麼長,我不想困住自己。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作為我們最後的告別。
從幼時到成年,我們確實已經相伴了很久了。
我不貪心。
這輩子已經很夠了。
至於錢無用,
他用重金聘我,日後定會福德深厚。
我不欠他。
阿奈走後不久,錢無用要娶我做正室。
陣仗弄得挺大。
娶獸人做正室,亙古未聞。
但錢無用就像著了魔一樣,非要如此不可。
問及緣由。
他隻是皺眉嘆氣,說對我總是患得患失。
好像隨時有一天,我就會離他而去一樣。
他想給我一個安全感,也給自己一個安全感。
說實話,我不理解。
給了我正室的名分,難道不愛的時候我就不會跑了嗎?
我不是沈青梅。
不會任人宰割,對一個男人抱有幻想。
更不是貓女。
需要一個男人而活。
一個紈绔子弟,立什麼深情人設?
不過圖一時新鮮罷了,久了便不會在意。
我不是沒有安全感。
隻是不想把安全感放在男人身上罷了。
我環著自己的皮毛翻了個身。
想那麼多,都不如好好睡個午覺。
隨他折騰去吧。
番外:錢無用
阿玉這個女人,實在很不簡單。
第一次見到她時,她還沒有現在這麼妖媚的模樣。
她和一個狼人、女孩蹲在一條河邊上玩著石頭。
狼人男孩痴痴地看著人類女孩。
而阿玉,痴痴地看著那個狼人。
眼裡盡是落寞。
我素有紈绔子弟之稱,自然一瞬間就明白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不禁覺得有點好笑。
後來那個人類女孩嫁給了霍元朗那個敗類,
我隻覺得有些可憐。
霍元朗不過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禽獸罷了,任何一個妙齡少女嫁他我都會覺得可惜。
不僅我這麼想,周圍的那些少爺們也都是這麼想的。
沒過幾年,那女孩竟S在了那個院子裡。
饒是我這樣的男人也覺得霍元朗實在該S。
不久後,我就在市集上看到了阿玉。
她已經出落得十分豔麗,在所有的狐女中間亭亭玉立。
眉眼間是數不盡的魅力。
可是市集開放三天,很多男人送去聘禮,她都沒有理。
她在等一個人。
那人出現的時候,她笑了。
我有點難過。
為什麼那麼美的笑容要為霍元朗那樣的禽獸綻放呢?
我日日盯著他們,直到霍元朗翻進她住的地方一夜,
直到天亮才歸。
突然間,我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可笑。
女人嘛,她也不過如此。
還不是隨便一個男人就把她騙了?
我這麼安慰自己,夢裡卻都是她的身影。
有在河邊的,也有在市集的……
直到有一天,我忍不住了。
我攔住了她的去路,跟她開門見山。
「我知道你要做些什麼。」
她如同受驚的兔子,眼神裡的情緒不斷變化。
我知道,就在這一刻,她身後藏著的利器,隨時都能置我於S地。
可我還是有點不要命的本事。
「我可以幫你,幫你消耗他的氣運。」
她不信。
我笑了。
這世上白來的東西確實更加棘手,
所以我不得不給自己加個理由。
「但事成之後,你得是我的。」
世人隻知狐女貌美,且宜室宜家。
卻不知,自打狐女進門起,狐女的婚姻就和夫家的氣運連在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若是姻緣一斷,夫家的氣運便與狐女再無幹系。
我幫她脫了身,從此她與那些髒東西再無幹系。
有時候我會想。
阿玉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
她明明至情至愛,卻又偏偏那麼無情。
容貌、身體於她而言是武器。
委身於霍元朗那個人渣的時候,她就沒有一點不甘嗎?
那委身於我呢?
究竟我和霍元朗在她眼裡能有多少區別?
人人都說,我是萬般花叢過,片葉不留身。
我倒覺得,阿玉才是。
也許有一天,我哪怕辜負她了,她也絲毫不在意吧?
想到這,我心裡就莫名有些難受。
可是看著她睡得正香的模樣……算了,珍惜眼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