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傾倒的，是顧景曜心裡的天下……
節目都是些歌舞，沒什麼意思，我悄悄地走出了禮堂。
夏末的夜晚，繁星點點，微風習習。
「林初筠……我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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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一身紅色舞裙的林初筠，被人摟著腰，抵在牆角。
光線很暗，隻能看到兩個緊緊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我饒有興致地看了片刻，彎了彎嘴角離開。
顧景曜，愛上這種人，是你的「福氣」。
這一世，我祝你成功吧……
轉眼三個月過去。
我從老師的辦公室裡走出來，
迎面撞上了顧景曜。
「許輕語。」
他攔住了我的路。
我抬了抬眼皮：「有事？」
顧景曜看了一眼我身後的辦公室，又看了看我，神色復雜地開口：
「你上次服裝設計的作業，就是老師評價很高的那個，能不能賣給我。」
「我有用……」
我自然知道他要拿來做什麼。
上一世，他因為自身條件的原因十分自卑。
根本不敢追求「校園女神」林初筠。
可現在的他，即便落魄，也是自信的。
因為，他已經預知了自己未來的成功。
這幾個月以來，設計院院草顧景曜對林初筠的追求，學校裡無人不知。
他為她跑遍整個大學城，隻為買一碗海鮮粥。
他為她違反校規，在學校燃放孔明燈。
而現在，他為了林初筠舞蹈比賽的舞蹈服，來買我的設計稿……
上一世，我們結婚隻是領了個證，連婚禮儀式都沒有。
顧景曜說他不喜歡人多，不喜歡復雜的儀式。
原來不是不喜歡，隻是因為不愛。
因為不愛。
所以不管做什麼，都顯得浪費時間。
我看向他，心中平靜得像是一潭S水，沒有波瀾。
「不賣！」
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糾葛，毫不猶豫地拒絕，準備離開。
顧景曜卻不依不饒，攔住我不讓我走。
「多少錢你才肯賣？」
我有些不耐煩。
「我不缺錢！」
說著，
我打量了一眼已經入秋還穿著單衣的顧景曜：
「倒是顧同學，你看起來不像是有闲錢買同學設計作業的人。」
顧景曜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許輕語，大家稱贊你一句設計院才女是捧著你，你別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一幅設計稿而已，不賣就不賣！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會設計！」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重生後的顧景曜，帶著前世的記憶嗎，有種莫名的自信。
他交給老師的都是上輩子的設計圖。
然後把時間都用在那毫無用處的愛情身上。
簡直可笑又可悲。
可我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做出抄襲這種事。
「顧景曜，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6
我將林初筠的演出照片重重地拍在顧景曜的身上。
周圍的人都看向我們。
顧景曜捏著照片看了又看，顯然很是滿意自己的「作品」。
「有什麼事嗎？」他抬頭看向我，「這張照片好像和許同學沒什麼關系。」
「沒有關系？」
我拿出自己的設計稿，放在他眼前：
「顧景曜，你睜大眼睛看看！這是我上個月的設計作業，老師還在課上當著大家的面點評過，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你給林初筠做的這條裙子，抄襲了我的設計！」
顧景曜笑了笑：
「顏色版型都不一樣呢，請問許同學，我哪裡抄襲了你？」
「我們這個行業，可不能空口鑑抄。」
顧景曜靠著椅背，神色卻居高臨下。
就在這時，林初筠穿著那身裙子從外面走了進來，她手裡提著一個禮盒。
「顧景曜，謝謝你送我的裙子，這是我給你的回禮。」
林初筠化著精致的妝，纖長白皙的脖頸露在外面，就像是一隻高貴美麗的白天鵝。
我看著她身上的裙子，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設計稿：
「花紋、工藝、材質，還有衣領和衣擺的小細節簡直一模一樣，你說你沒抄襲我的設計？」
「顧景曜，我要求你當著全班的面給我道歉！」
林初筠後退了一步，她臉色一白：
「這位同學，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條裙子，是景曜自己熬了整整一周自己做的……」
顧景曜站起身，將她擋在後面：
「許輕語，有什麼事你衝我來，別碰她！」
我看著他，輕輕眨了眨眼。
回想起有一次我駕駛的車子出車禍，
顧景曜讓自己的助理來幫我解決。
眼下，他將林初筠嚴嚴實實擋在自己身後。
原來一個男孩想要呵護一個女孩時，是這樣的。
孫丘宇原本坐在顧景曜旁邊，此時也站起身：
「許輕語，你至於嘛，不就是一個設計作業，我們誰沒有似的。」
「你不過就是拿了兩個獎，被老師誇了幾句，你以為你的作業就價值千金了？」
「大家都是同學，用得著鬧得這麼難看嗎？」
旁邊也有同學開始附和。
我看了一眼孫丘宇：
「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是吧？」
說著，我將手上的合同拿出來：
「你們嘴裡的這份『設計作業』，我已經賣給了服裝公司，籤訂了正式合同。」
「顧景曜，不想吃官司的話，
就給我把這條裙子當著全班的面燒了，給我道歉！」
7
顧景曜臉色一白，而他身後的林初筠則攥緊了裙擺：
「這位同學，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這樣，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她緊緊地咬著下唇，眼眶中的淚要掉不掉，我見猶憐。
說完，林初筠轉身往外跑，顧景曜立刻追了上去……
最後那條裙子燒沒燒我不清楚。
但顧景曜，最後還是當著導員的面對我低下了頭：
「對不起許同學，這件事情是我的問題。」
我看著面前的顧景曜，冷冷勾唇：
「我的設計被你抄得很爛，下次別抄了。」
顧景曜瞪著眼看我，眼中帶著無法遏制的憤怒。
我對一旁的導員道了謝就走出了辦公室。
顧景曜卻追了上來：
「許輕語，我知道你喜歡我，但你沒有必要用這種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他的話讓我腳步一頓。
這個人是重生的時候把腦子忘了嗎。
我回過頭：
「顧景曜，你吃錯藥了還是腦袋被門夾了？」
「我喜歡你？我圖什麼，圖你又窮又盲目自信，圖你抄襲我的稿子？」
「醒醒吧，還沒到晚上呢。」
顧景曜的眼神一暗，走到我的面前，俯視著我：
「那你為什麼要去找初筠？還和她說那些話！」
「許輕語，就算你喜歡我，也不能破壞我和初筠的感情！」
林初筠穿著一身白裙子，從遠處急匆匆地跑過來：
「景曜。」
看到我時，林初筠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輕語也在啊……」
我往前一步：「林初筠，
我什麼時候找過你？」
林初筠的眼神飄忽了一下：
「輕語，裙子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但那條裙子是景曜的一片心意，我真的不能燒掉。」
「你上次說你喜歡景曜，我能理解，畢竟他真的是一個很體貼很真誠的人。」
「他很好，真的很好，不管是誰都會忍不住對他動心……」
林初筠臉上泛起紅暈，看上去十分嬌羞。
說到這裡，林初筠不忘深情地看了顧景曜一眼：
「但是，對不起，我不能把他讓給你……」
林初筠挽著顧景曜的手，往他的方向再靠近了一點。
顧景曜深情地看著林初筠，眼神溫柔得要滴出水來。
「神經病！」
8
看著林初筠莫名其妙地在我面前演了一場戲。
我真是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
無語到家了！
「第一，我對你身邊這位沒興趣。」
「第二，校園女神名不虛傳，演技也挺好的，不過我不愛看戲。」
「第三，顧景曜、林初筠，我不知道你們倆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玩意，但是，我對你們的事沒興趣，OK？」
說完，我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我又停下來，看向站在一起十分般配的顧景曜和林初筠兩人：
「你們兩個很般配，絕配，頂配！祝你們長長久久，百年好合。」
回到宿舍，我開始專心畫設計圖。
再過一個月就是一年一度的大學生設計大賽，我必須沉下心來好好準備……
這段時間，
我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畫圖。
卻還是能聽到顧景曜和林初筠的消息。
他們兩個人打得火熱，就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雖然林初筠始終沒有公開宣布她在和顧景曜談戀愛。
但大家都已經這樣認定。
顧景曜又給林初筠親手做了舞裙。
還給她做了一束手工永生花。
人人都在說，顧景曜對林初筠多麼深情。
可我卻知道，那個人骨子裡的冷漠和極端……
他對喜歡的人，可以付出一切。
那如果他知道自己被欺騙了呢？
這一天來得很快。
我拿著設計圖紙去找老師，想要改得更完善一些。
卻在經過食堂側門時看到了顧景曜。
他提著一份徐記的外賣，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站在角落裡。
向來脊背挺得筆直的人，此刻耷拉著腦袋，臉色煞白。
一旁的樹蔭裡，傳來一道有些怨念的男聲：
「你什麼時候能把他甩了？我們學校現在都有人傳你和他的事情！」
「筠筠，你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
9
林初筠嬌軟的聲音傳來：
「阿朗……你怎麼還吃上那種人的醋了。」
「他顧景曜，要家世沒家世，要前途沒前途，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那種人。」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我卻看到顧景曜微微閉上雙眼，連身側的手都止不住地輕顫。
樹蔭下，林初筠緊緊地摟著另一個男生的腰。
「阿朗，你不是也要參加設計大賽嗎？
」
「那個顧景曜有幾個設計還不錯，他把設計圖都給我看了，需不需要我……」
被叫作阿朗的男生溫柔地撫摸著林初筠的長發：
「筠筠，如果能拿到原稿的話當然更好，你媽媽一直不喜歡我，如果這次我能拿下設計大賽的冠軍，或許阿姨會對我另眼相看。」
……
後面的戲，我原本沒興趣繼續看下去。
我捏緊了手裡的設計稿，準備離開。
可是顧景曜卻忽然動了，他喉結滾動了兩下，然後猛地搖了搖頭：
「竟然是你……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你？」
「假的……都是假的……」
「林初筠……林初筠……」
他的聲音又啞又沉，
帶著隱忍，也帶著絕望。
我太明白這種感受了。
一瞬間，心如刀割，身陷地獄的感受……
看吧。
這世界很公平，風水輪流轉。
踐踏別人真心的人，也會被辜負……
前世，顧景曜的稿子在比賽前夕丟失。
我們找遍了他平常經常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
最後陪著他趕了幾個通宵才完成稿子。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喜歡林初筠，自然也沒有注意到，他們其實早已經走得很近……
一切，不過都是他自己自找的。
林初筠，一直都是頂著校園女神的名號。
在利用和玩弄顧景曜而已。
顧景曜緩緩地閉上眼，
再睜開，目光森冷狠厲。
他轉身往樹蔭底下走去。
緊接著傳來一聲尖叫：「啊……」
「啊……顧景曜，你這個瘋子，你在幹什麼！」
「救命！」
……
10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緊接著，林初筠被一個男人摟著走了出來。
是隔壁學校的校草沈朗。
「都給我聽清楚了，我才是林初筠的男朋友，再有敢覬覦我女朋友的，下場，和他一樣！」
說完，沈朗摟著林初筠就離開了。
沈朗下了S手，顧景曜被打得鼻青臉腫，他渾身無力地癱在樹底下。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他臉上，有些斑駁，
讓他看上去顯得破爛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