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宿舍樓瞬間搖晃得很厲害，各種物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高雲景迷迷糊糊：
「叫什麼？吵S了！」
我很快穩住心神，一巴掌扇在高雲景身上：
「起來，地震了。」
高雲景還在蒙圈中，過量的酒精讓他大腦反應有些遲鈍。
我一把拽起他，將他拖進宿舍衛生間。
這裡空間小，就算出了什麼事也能暫時避險。
幸好我們在三樓，樓層不高。
外面喊叫聲腳步聲越來越嘈雜紛亂，一時間人心惶惶。
縱使我也有了一絲驚慌，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類是如此渺小。
等震感消失後，我心底一沉。
現在我們必須馬上跑出去，要不然下一波將是更大的地震。
我拉著高雲景往外衝，
高雲景卻腿腳發軟。
恐懼加上酒精的作用，他跑得跌跌撞撞。
我們跑到二樓時，已經有一部分位置塌方了。
「我們……我們……不、不會S在這裡吧？」
我帶著他躲過掉落的牆壁，心卻越來越沉。
宿舍樓門口的牆壁不結實，如果那裡塌了，出口被堵S，我們就徹底出不去了。
沒有多想的時間，我一把背起高雲景，向出口衝了過去。
身後是塌陷的牆壁和掉落的塵土，巨大的響聲不斷地在耳邊響起。
宿舍樓外是同學們驚恐的喊叫。
我仿佛又看到了昔日的崢嶸歲月，我抱著炸藥包在戰場上的情景。
但是這一次，我不會再輸了。
9
隨著出口牆壁的坍塌，
出口徹底被堵S，我背著高雲景，在最後一刻跑了出來。
我將高雲景丟在地上，他臉色發白，還在驚嚇中。
我的左臂被掉落物劃傷，留下一個不淺的口子，還在冒血。
「齊跡！齊跡！你沒事吧？！」
周晨抱著書跑出來，灰頭土臉。
「剛出教學樓就聽說地震了，我想著這個點你應該回宿舍了，嚇S我了！」
我看著大部分人都跑出來了，松了口氣，語氣松快，想緩解這緊張的氛圍：
「我能有什麼事？我可是你齊哥。」
高雲景這才緩過神：
「你受傷了，去醫院，我馬上打電話。」
他去摸手機，卻發現手機已經埋沒在宿舍廢墟裡了。
我被送到醫院治療，幸好當時大部分同學剛下課，所以沒有多少人在睡覺。
大家伙反應也都很迅速，跑得很快。
雖有多人受傷，但無人S亡。
學校問我要不要通知家長，被我拒絕了。
奶奶遠在一千多公裡外，告訴她也隻是徒增擔憂。
周晨陪在我身邊，幫我帶了換洗的衣服。
沒想到，高雲景會把我轉入 VIP 病房。
看著眼前一臉別扭的高雲景，我總感覺怪怪的。
「多謝你救了我，我們家也不差錢，所有費用我給你出，你就放心住吧。」
我本想拒絕，但看著高雲景一副勢必要還清這份人情的架勢，我就住下了。
其實裡面換成任何一個人，我都會救。
不論是誰，那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當初我從戎的初衷，是救國，也是救人。
次日，
高雲景的父母都到了我的病房。
高母慈愛地拉著我的手：
「好孩子，以前雲景做的那麼混蛋事，我替他向你道歉，這次可多虧了你啊！」
高父也道：
「孩子，這些錢是我們家一點心意，希望你不要嫌棄。」
看著支票上的數字，我瞪大眼睛數了好幾遍。
早就知道高家有錢，但沒想到那麼財大氣粗！
我推辭了幾下，卻還是被高母強行勸著收下了。
我想了想，也沒有再拒絕。
有錢才好辦事。
我大學畢業要讀研讀博，可能一輩子要投身科研。
但奶奶年齡大了也需要人赡養，我打算將她接到 A 市來，給她請個保姆，樁樁件件，都是筆不小的花銷。
這些錢對高家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我們祖孫來說很重要。
我的身體素質不錯，恢復得很快，第二周就回到學校上課了。
這次保研我志在必得，隻是聽說孫晗也在爭保研名額。
在我住院的日子裡，他可是晝夜不停地忙活。
下午從圖書館回來，可能因為天氣太熱的原因，我胳膊傷口隱隱有些脹痛，但並不礙事。
頂著暑氣回到宿舍，我急需喝口涼水緩緩。
周晨和高雲景不在，隻有孫晗一個人在宿舍戴著耳機。
看出來他最近壓力挺大的，聽說每天晚上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
看到我進宿舍，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一瞬快速離開。
我沒在意，但當我走到我桌前準備喝水時，端著水杯的那一刻，我目光卻閃了閃。
10
A 大水杯投毒事件很快上了熱搜，在當地引起了很大的風波。
頂級 985 都發生這種事，讓大家紛紛質疑現在青年的素質教育。
剛從醫院出來沒多久，我就又進了醫院。
周晨哭喪著臉：
「齊哥，你也太慘了吧？都快成醫院常客了。」
「指紋鑑定已經出來了，孫晗也太過分了！」
我的水杯裡被倒了致S量的化學藥劑，如果剛才我整杯喝下去，伴隨著傷口發炎和暑熱，不S也得脫層皮。
而下毒者經過指紋鑑定，正是孫晗。
其實從看到水杯的那一刻，我就察覺到不對勁。
因為我的水杯，在昨晚我因胳膊受傷沒端穩時不小心摔碎了。
估計是孫晗沒注意，見找不到我的杯子，就買了跟我一模一樣的水杯，倒上藥劑放在了我桌子上。
所以當我看見完整無損的水杯出現在我桌子上時，
我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了。
但我假裝喝了一口。
這事兒不鬧大。
後面還會有類似的事情接踵而至。
我的時間寶貴，不能浪費在這上面。
快刀斬亂麻就好。
經過校方指紋鑑定對比和查監控，確定孫晗是在學校實驗室偷的，指紋鑑定也跟他匹配。
出院後，我被導員叫到辦公室時，院長都在。
校方給的懲罰是開除孫晗，取消他的學籍和學位證書，並讓他當面給我賠禮道歉。
我來到辦公室，孫晗瘦得更厲害了，空蕩蕩的短袖顯得他更加佝偻。
院長一臉關切，問我對處理結果有什麼意見。
我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孫晗：
「我好像並沒有得罪過你。」
孫晗慘白著臉，歇斯底裡：
「你就是個窮鄉僻壤進來的，
明明還不如我，憑什麼比我優秀？！」
「你就應該被高雲景霸凌致S！就應該爛在陰溝裡！」
「你憑什麼跟我搶獎學金和保研名額？連我暗戀的女生都喜歡你！」
聽著孫晗的辱罵，我有些恍惚。
他比不上高雲景和周晨，所以隻能來踩我一腳，通過貶低我獲得優越感。
所以當他意識到我比他強時，心理防線就徹底崩潰了。
孫晗被他家人帶走了。
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來，卻被他的嫉妒心徹底毀了。
但，這是他的選擇。
我也有我的選擇。
順利保研後，我得到了豐厚的獎學金和助學金。
畢業時還登上了 A 市當地的勵志新聞。
研二時，林沐沐來找我復合，在我的實驗室門口堵住了我。
她很憔悴，不似當日的光鮮亮麗。
「齊跡，其實我的心裡還有你……」
她的事我聽周晨說過。
跟高雲景談了沒幾周就被甩了。
大三時，去做了一個富二代的小三，結果被正牌上門手撕，名聲從此臭了。
她沒拿到學位證書，隻算肄業。
工作找不到特別好的，她又嫌棄工資低，又嫌棄加班累，所以去幹了一年商 K。
後來不想努力了。
又想找人接盤。
這是找上我了。
我對她沒有什麼感情，愛也好，恨也好，什麼都沒有。
「林沐沐，以前的事就忘了吧，我們不可能的，我不喜歡你。」
我要回宿舍，林沐沐還要跟著糾纏，保安聞聲出現。
這裡住的都是科研人員，林沐沐能進來已經是他們的失職。
林沐沐就這麼狼狽地被趕了出去。
從此，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她以後會如何，我不關心。
研究生畢業後，我接著讀了博士，還把奶奶接到了 A 市，盡可能地替原主盡孝。
跟周晨聚餐時，周晨已經進了家裡安排的單位。
「齊哥現在真難約啊！」
「每天泡在實驗室裡，你真忍得下啊！」
「年紀也不小了，你也不談個戀愛。」
周晨已經訂婚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年結婚。
我是真心為他高興。
「我習慣一個人，工作也忙，就不耽誤人家女孩了。」
我確實對男女之事沒有太大的興趣，隻想沉浸在實驗室進行自己的項目。
最近的項目要收尾了，接下來我將去西部準備發射任務，順利的話三五年，不順利的話可能一輩子都要在那裡了。
老實說，我很喜歡現在的日子。
沒有戰爭,沒有硝煙。
上輩子我沒能親眼看到戰爭的勝利，沒有看到祖國的崛起。
上天眷顧，將本該身S報國的我帶到了新時代，讓我得以見證祖國的繁榮。
我滿足啦。
跟周晨分開後，我又見到了高雲景。
他已經褪去了年少時的輕浮，變得穩重成熟起來。
「齊跡,你怎麼在這裡？」
看到我，他很開心。
我對他也比較感激。
我給奶奶請的護工，就是託高雲景幫的忙,各方面都很靠譜。
「雲景！好久不見。」
那天，
我們聊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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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團隊來到了西北地區，緊接著全身心投入發射任務。
西北的風沙很大,裹著淡淡的羊膻味飄進我的鼻腔。
第一次失敗了，意料之中,數據出現了偏差。
我們並沒有氣餒,我報效祖國的路還有很長很遠。
團隊裡老專家拍著我的肩膀安慰我：
「小齊,別灰心,失敗是常有的。」
「你還年輕,這點失敗算什麼！」
我笑得爽朗又溫和。
我還年輕,上輩子戰S時也不過 23 歲。
但我上輩子已經跟著隊伍歷盡千山萬水，走過廣袤無垠的草原，蹚過湿地,越過大江,翻過高山。
子彈穿過心髒的感覺，每到午夜時分胸口還在隱隱作痛,直到現在。
38 歲時,
第三次發射終於成功。
當天晚上，我睡得很沉，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我夢見我的名字被寫在了紀念碑上，見證著歷史的變遷。
我看著革命的勝利，看著紅旗的升起,看著一個老人在城樓上宣布著開天闢地的大事,看著雄獅的崛起。
我翻了個身，咂巴了幾下嘴巴，宿舍裡其他專家激動地還沒睡，有些吵鬧。
光怪陸離的夢換了一個又一個,我的名字是紀念碑上最不起眼的一個。
無他,隻因和我一樣的人，有太多太多。
東方破曉,我被輕聲喚醒：
「小齊！醒醒，收拾收拾回家了。」
我睜開眼，看著臉上洋溢著笑容的老專家。
我看了眼手機,沒錯,這不是夢,我現在確確實實是在 21 世紀。
「來了！
」
我快速收拾好行李，歷時十年之餘，我終於要回 A 市了。
這不是結束,這是新的開始。
而我，也將再一次化成火種，點燃漫天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