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隻有我好奇,老男人體力怎麼樣嗎?樓主要不要展開說說,我們有的是流量。】


 


從這一樓開始,全歪了。


我粗略地翻了一下,翻到一條正經的。


 


【會不會,他想對你負責啊?畢竟那一輩人,都挺傳統的。】


 


那一輩?哪一輩?


 


靳燃雖我大我八歲,可也算和我一輩的吧?


 


他說結婚,應該也不是要對我負責的意思吧?


 


可不是負責,難道是愛?


 


睡了一覺後,靳燃突然發現他愛上我了?


 


19


 


第三天,我去他單位找他,想當面和他問個清楚。


 


被告知,他請假了。


 


我打他電話,沒人接。


 


我回了家,摁密碼進去,家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我等他等得困了,幹脆回自己屋睡覺。


 


睡得迷迷糊糊,我聽見客廳有說話聲。


 


我光著腳丫子出去。


 


客廳裡有兩個人。


 


除了靳燃,還有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我見過。


 


我大學畢業,看見她和靳燃一塊去超市買菜,然後回家做飯。


 


我連名字都不知道,卻讓我輸得一敗塗地的人。


 


我忍不住發抖。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你怎麼會不顧家裡反對?無緣無故收養一個孩子。」


 


「我這條命都是時薇爸爸撿回來的,照顧時薇,是我的責任和義務。」


 


「而且,我雖然喊他一聲哥,可在我心裡,他就是我的師父,我是他親手帶出來的,他的恩情我永遠都還不完,至於時薇,她想要什麼都可以。」


 


「怪不得突然說要結婚,也是恩情?知道那丫頭喜歡你,

幹脆把自個兒賠給她?」


 


「我不……」


 


「時薇?」


 


女人一眼看見了我,靳燃順著她視線看過來,眸色猛地一縮。


 


我聽見了什麼?


 


我……


 


所以,是因為我爸爸對他有恩,他才縱容我,甚至拿自己的婚姻作交換嗎?


 


連結婚,都僅僅隻是責任,和報恩嗎?


 


我嗓子裡酸澀得厲害,我想說話,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像是從腳底升起的寒涼,一寸一寸,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不想哭的。


 


太狼狽了。


 


當初被舅媽趕出去,我都沒哭。


 


可這會兒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愛情和親情,依賴和喜歡?

」我一字一句,「靳燃,這話你應該問你自己,你分得清嗎?」


 


20


 


「先穿鞋,我告訴你我分不分得清。」


 


我沒動,靳燃把我抱進屋裡,反手關上了門。


 


他半跪在地上,替我把鞋穿好,我沒讓,掙扎了會兒,他抬頭看我:「行,那就在床上談。」


 


「我和你無話可談。」


 


都是假的。


 


原來他對我的好,都僅僅隻是因為我爸爸曾經救過他。


 


原來我以為他對我生出的那點子不同,也僅僅隻是因為報恩而已。


 


「我當初帶你回家,的確是因為你爸爸沒錯,這事你也知道。」


 


我知道,誰會無緣無故把別人家的小孩帶回去養著。


 


靳燃蹲在地上,和我平視:「時薇,我不是那種欠了別人恩情,就賠上自己幸福的人。


 


「你爸爸對我有恩情沒錯,我想要彌補你對你好也沒錯。」


 


「對一個人好有很多種方式,但不包括,我要把自己婚姻搭進去,你明白嗎?」


 


「愛情和親情,我一直分得很清楚。」


 


「我想和你結婚,也隻是因為那個人是你,不是因為你爸爸。」


 


我頭一次聽,靳燃說這麼多話。


 


也是頭一次,他在我面前剖析自己。


 


信息量太大,砸得我暈暈忽忽的。


 


「你……不是因為……責任嗎?」


 


靳燃眉梢一皺:「什麼責任?」


 


「就……那天晚上……所以你才提出結婚……」


 


靳燃反問:「難道你不想對我負責?


 


我一愣:「當然不是了。」


 


「那不就成了。」


 


不對。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幽幽的嘆息聲,「妹妹,你被他繞進去了。」


 


靳燃皺了皺眉,起身開口,外面的女人耳朵貼在門上的,這麼一下,她差點摔進去。


 


「你要S你要S,開門不說一聲。」


 


「小姨,你不用去找小姨夫嗎?」


 


「怎麼了?我難得來一次才待沒十分鍾你就趕我走,嫌我耽擱你事了?」


 


我眨眨眼:「小姨?」


 


女人「啊」了一聲,「你都喊我小姨了,那我是不是該給你改口費啊?我來得及,把這事給忘了,要不然下次給你補上?」


 


我臉爆紅。


 


我不是喊她。


 


我就是驚訝。


 


可說出來,好像又不太禮貌。


 


「小姨……」


 


「別催,我走,我走還不成嗎?」


 


「乖乖在家,別翻窗。」


 


「笑S,我怎麼可能會翻窗?」


 


靳燃失笑:「行。」


 


他送人下去,我就後悔了,我無比想翻窗走。


 


再想起三年前和他大吵一架的一幕,我就覺得自己特別冤。


 


想著想著,我睡過去了。


 


等醒來,已經第二天早上了。


 


「去洗漱。」


 


洗漱出來,靳燃做好了早餐,我愛吃的小籠包、鹹豆腐腦、豆漿油條,還有烤面包。


 


他繞到我身後,笨拙地替我挽好頭發,才把筷子遞給我。


 


「吃吧。」


 


我心重重一跳。


 


不過他做的東西很好吃。


 


我吃得心滿意足,靠在陽臺上曬太陽。


 


「吃飽了嗎?」


 


「吃飽了。」


 


「考慮清楚了嗎?」


 


「考慮清楚了。」


 


等等。


 


「三天還沒到。」


 


「還沒考慮好嗎?」靳燃忽地靠近,把我圈在陽臺一角。


 


我心跳得飛快:「那你呢,為什麼要和我結婚?」


 


靳燃盯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睛情緒晦暗,良久,他勾唇:「你說呢?」


 


我呼吸都要停了:「我……我不知道……」


 


說著我就要鑽出去躲,被他攬腰一抱,跌進他懷裡,他吻了吻我額頭:「懂了嗎?」


 


我腳軟了,呼吸不平:「小叔……」


 


「這個時候,

別這麼喊我……」


 


「小叔……」


 


他低頭吻住了我。


 


良久,才沙啞道:「要誰的命?」


 


不喊了不喊了……


 


21


 


我和靳燃在一起了。


 


恰逢爸爸忌日,我倆一塊去探望他。


 


「爸爸,我和小叔在一起了,他對我很好,我很幸福。」


 


「還有啊,我辭職了,不過正在找新工作……」


 


我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靳燃安安靜靜地在旁邊聽著。


 


等差不多了,靳燃才道:「薇薇,我手機忘車上了,能幫我拿一下嗎?」


 


「行。」


 


走了一半我才反應過來,不對啊,

他手機在我這兒啊。


 


我過去時,看見靳燃坐在地上,眼神寂寥,像曠野的風,空曠蕭瑟。


 


「時隊,現在應該喊時叔了。」


 


「當初答應你照顧好薇薇,送她出嫁,她嫁給我,應該也算照顧好她了吧?」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靳燃忽地笑了聲:「是不是覺得很荒唐?我也覺得,但不想放手,我養大的姑娘,不想給別人……你姑且,忍忍我這個……準女婿。」


 


「我自詡灑脫,其實這些年,一直都放不下,那年如果不是因為我臨時受傷不能跟著一塊去,那麼犧牲的就不是臨時頂替我的小王了,他還和以前一樣,每天早上吃三個包子,喝兩杯豆漿。」


 


「我是你帶出來的,我倆配合得多好啊,如果是我跟著你,

會不會你就能回來……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


 


「即便救不了你,一起犧牲,也好過這樣罪惡地活著。」


 


「這些年我一直都想申請調去雲南,想看看你長眠的那個地方,都被駁回來了,我有時候覺得,我撿回一條命,好像是一種罪,心理醫生告訴我,這叫幸存者綜合徵。」


 


「我過不了心裡這關,我甚至覺得前途渺茫,我其實,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好像那才是解脫。」


 


「人人都覺得我優秀,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狀態有多糟。」


 


「時薇來之前,我整宿整宿睡不著,她來之後,我一顆心歸於實處,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用了,與其說是我照顧她,倒不如說是她陪著我。」


 


「隻是我不敢回應,怕照顧不好她,也怕她一時衝動,傷她挺深,以後不會了。」


 


我難受得厲害。


 


我想起我剛到家時,陌生的環境,我有些失眠,我半夜去上廁所,好幾個晚上都看見他在陽臺抽煙,一根接著一根。


 


所以,他一直覺得,他活著,是一種罪嗎?


 


手機響了一下,靳燃發現了我。


 


他眼眶有些紅,卻又在下一瞬收斂掩飾:「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鼻尖酸澀得厲害,撲進他懷裡:「不是你的錯,是那些壞人,是那些黑暗裡的人,你是去驅散黑暗的。」


 


「都聽到了?」


 


「恩。」


 


「對不起,一直沒告訴你。」


 


「對不起,之前讓你難過那麼久。」


 


「也謝謝薇薇,一直沒放棄。」


 


「時薇,我愛你。」


 


22


 


我和靳燃回了他家。


 


最先見到他爸媽。


 


靳爸爸靳媽媽常年在外工作,回家次數少,我和他們也沒見過幾次面。


 


「叔叔,阿姨。」


 


靳爸爸愣了一下:「是不是喊錯了,應該喊……」


 


「閉嘴。」靳媽媽踩了他一腳,看向我瞬間變臉,笑吟吟道,「沒喊錯,以後都這麼喊。」


 


我臉通紅,悄悄看了眼靳燃,他剛好看過來,「爸媽知道了。」


 


「昨天才知道的,瞞得可緊了。」


 


「媽,人交給你了,我去看看爺爺。」


 


「去吧。」


 


靳媽媽擺弄了下手機,問我:「薇薇,你會拍視頻嗎?就那種,一個女生在中間,四周圍一圈男孩子的那種?我們單位新來的小姑娘可愛拍了,阿姨也給你弄一個?」


 


阿姨點出來給我看,我驚呆了。


 


是那種男生露腹肌的變裝視頻。


 


我含蓄:「還行。」


 


「是吧,阿姨也覺得挺不錯,你叔叔年輕時也有腹肌,可惜中年發福,不行嘍,阿燃那臭小子一把年紀,也快嘍……」


 


「……」


 


禮尚往來,我點出收藏的視頻,分享給阿姨。


 


「這個叫西裝暴徒,你看,襯衫,西裝馬甲,跪地,戰損……」


 


「這個不錯,這個不錯。」


 


阿姨哐哐點贊。


 


晚上吃飯時,一家人都到齊了,隻有靳燃爺爺沒到。


 


而且我發現靳燃和靳爸爸額頭上都有些紅,像被什麼東西砸到一樣。


 


「先吃吧。」靳燃話音剛落,靳燃爺爺拄著拐杖出來了。


 


他盯著我:「丫頭,你喊靳燃什麼?


 


「小……小叔……」


 


「你喊他小叔,你是他侄女,你怎麼能和他在一起呢?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


 


「爸,你也太老古董了,阿燃算薇薇哪門子的叔叔?不就是比她大了幾歲嗎?」靳爸爸開口。


 


「那也不行。」靳爺爺氣得用拐杖用力戳地面,「這丫頭他 24 歲就養著了,他不別扭,我還別扭呢,不成,我不同意……丫頭,你回去吧。」


 


「爺爺……」


 


「你喊我什麼?」


 


「我……」


 


靳燃把我拉到他身後:「爺爺,要沒記錯,奶奶當初是您異父異母的繼妹吧?

您當初執意娶奶奶的時候,怎麼不說別扭?」


 


我睜大了眼。


 


這麼刺激?


 


「你混賬,我什麼年代,現在什麼年代!」


 


靳燃爺爺惱羞成怒,氣得直抖,抓起盤子往靳燃身上砸。


 


我嚇了一跳,撲過去擋著,被他一個環抱護在懷裡,盤子結結實實砸在靳燃身上,他襯衫被油漬染成暗色。


 


「爸,你罵就罵,怎麼又動手了?」


 


「閉嘴,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東西!」


 


靳燃忽地笑出聲,幽幽道:「是啊,上梁都不正,下梁怎麼能不歪?」


 


我反應過來,悄悄拽了拽他衣裳。


 


你這麼說話,確定不會被你爺爺打S嗎?


 


果然,靳燃爺爺又上頭了,這回不抓盤子了,拐杖一下一下地打在靳燃身上,一下比一下打得狠。


 


打到臉了,

靳燃白皙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很明顯的紅印。


 


靳燃爺爺似乎也沒想到孫子一動沒動,就這麼受著。


 


他愣怔了一下,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卻在下一刻化為憤怒:「行,你翅膀硬了,為了一個女人,你要和我翻天!」


 


23


 


就在這時,靳媽媽推了我一下,朝我擠擠眼。


 


啊?


 


「哭。」


 


我看出她嘴型,糾結了一下,哭不出來,狠狠擰了自己一把。


 


媽的真疼。


 


「爺爺是不是真的那麼討厭我?」


 


靳爺爺猛地一愣。


 


靳燃眉梢一皺,輕咳了一聲,顯然沒料到我有這麼一招。


 


「我……」


 


救命,這麼嚴肅決定我幸福的場合,我怎麼會想笑?


 


我把這輩子最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

哪曉得下一秒,直接被靳燃摁進懷裡了。


 


「算了,我們走。」


 


靳燃攔著我往外,他勾了勾唇,無聲倒數。


 


數到三時,靳燃爺爺開口了。


 


「丫頭留下,你給我跪在院裡反省。」


 


我跟著靳燃爺爺去了書房。


 


靳燃爺爺忽地抬起手,我嚇了一跳,下意識要躲。


 


靳燃爺爺無語了片刻,把拐杖放在一邊:「我不打女娃。」


 


我松了口氣。


 


「現在的小年輕,才見面就親嘴,沒認識幾天就結婚,阿燃認S理,又一大把年紀,萬一你以後反悔,他怎麼辦?」


 


不是,您對一大把年紀是不是有點誤解?


 


「爺爺,我不會反悔的,我很早很早就喜歡小叔……不對,喜歡靳燃了,隻是他一直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