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無力自保,無處可去,也沒有掙錢養孩子的能力,隻能忍氣吞聲,任人宰割。


 


之前還隱瞞了宋熙熙是個早產兒,智商有問題的事情。


 


「苗阮!你還敢來!」


 


林挽挽撲過去,卻撲了個空,差點摔倒吃一嘴泥。


 


苗阮將她拉住了,孩子可不能有事呢。


 


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夢寐以求想嫁的人嗎?


 


「你如願以償當個老媽子,怎麼,不開心嗎?」


 


「你來做什麼!」


 


苗阮沒有理會她,徑直走進沈宅。詢問了老太太的身體情況之後,才開口說明此行的目的。


 


「銀行卡——沈泊希,我不缺錢,你給我做什麼?」


 


苗阮臉上始終帶著笑,目光溫柔。


 


沈泊希失魂落魄地盯著苗阮,他還是那副邋遢的模樣,

不忍直視。


 


苗阮也分不清他是在笑還是在哭。


 


他低頭看著桌子上的銀行卡,眼神帶了哀求:「你……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麼的。」


 


林挽挽衝過去嘶吼大叫,像個潑婦:「你給她卡做什麼!你是不是有病!讓你給我錢買包,你不給!你居然給她錢!」


 


她強忍眼淚,嘴角噘著,帶著淺淺笑容:「我和泊希要舉辦婚禮了,婚禮就在三日後,你可得來啊。」


 


苗阮聽說過這件事,林挽挽就算不說,她也得去參加參加。


 


畢竟她準備了一出大戲,她不在怎麼能行?


 


林挽挽遞給苗阮一張請柬,猶豫了一瞬,還給了她一套伴娘服。


 


「作為我曾經最好最好的好朋友,你可一定要來見證我的幸福啊,你不來我不會幸福的。

阮阮,你應該不會怪我的吧,你也知道感情這個東西它就是由不得人,是由心決定的。」


 


苗阮了然,頗為大氣地連說了幾個「好」字:「你放心,我一定會來的。」


 


「還得來當我的伴娘。」


 


沈泊希看不下去:「你差不多夠了!」


 


「怎麼,你後悔了?可別忘了,你背著她親我的時候,說你好喜歡我,說你面對苗阮那個無趣的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你都忘了?我都記著呢。」


 


沈泊希無奈地閉上眼,林挽挽的瘋癲程度,他想都不敢想。


 


「是,我肯定會來的,你放心。大學那會兒,我們不是還約定過,誰先結婚,後來的那個人就當伴娘嗎?」


 


「對啊,到底還是我先結婚了。」


 


老太太拄著拐杖止不住地咳血,背脊咳得彎下去,還在哆哆嗦嗦叫苗阮的名字。


 


苗阮忍不住有些紅了眼眶,她想做些什麼都無濟於事。


 


「沈奶奶,您可得保重身體啊。」


 


老太太重重地拍了拍苗阮的肩膀:「是,為著你這句話,我可得好好保重。」


 


苗阮抬眸看見了站在二樓欄杆處的宋熙熙,她手裡還抱著那隻小兔子。


 


聽說她已經改了姓,跟沈泊希姓了,姓沈。


 


她消瘦了一大圈,個子也不見長。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卻說不出一句話。


 


沈夫人十分嫌棄地看了一眼宋熙熙:「你出來幹什麼,趕緊給我進去!這孩子已經一年多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了,還真成啞巴了。」


 


心軟和軟弱一般都是同時出現的。


 


苗阮從來都知道自己不能軟弱。


 


可是看見孩子的那一刻,心還是不由自主地陷落。


 


那種感覺又酸又澀。


 


她不忍去看,慌亂地別開眼。


 


苗阮還想說什麼,池景的電話就打來了:「還不出來,你還要留下來吃晚飯嗎?」


 


苗阮沒有說話,等池景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朋友來接我了,我就先走了,過兩天婚禮上見。」


 


池景的車就停在沈家大門口,見苗阮出來,還揮了揮手。


 


「這——」


 


沈泊希還不依不饒地追了出來:「你不要來婚禮,我不想聽到你說恭喜的話。」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行啊,那我祝你新婚快樂。」


 


苗阮的語氣輕快又欣喜。


 


「沈泊希,算我最後一點請求,好嗎?可以好好對那個孩子嗎?既然她現在跟著你姓了,你和林挽挽也要結婚了,

你就是她的父親,她來到這個世界上不是來受苦的。」


 


「我答應你。」


 


聽說老太太第二天就搬走了,搬去了城南的養老院。


 


走的時候還將宋熙熙一起帶走了。


 


去的那天,苗阮就去看她倆了。


 


離開的時候,宋熙熙一直拽著她的手,不肯讓苗阮離開:「阿姨你真的不能收養我嗎?」


 


苗阮俯身,理了理她的裙子:「阿姨不會留在這裡,所以不能。熙熙,沈叔叔帶你去了很多醫院,醫生說你有心病。熙熙,你自己的命得掌握在自己手裡,不要寄託在別人身上好嗎?」


 


她似懂非懂。


 


苗阮也不指望一個五歲的小女孩能懂什麼。


 


隻是後續如何,苗阮就不知道了。


 


直到二十年後,苗阮作為頒獎嘉賓,坐在臺下。那個小女孩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站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裡熠熠生輝。


 


「苗阿姨,我是熙熙,我一直記得您,謝謝您。」


 


苗阮還聽說林挽挽好面子,好說歹說扭著沈泊希將婚禮直播改成全省直播。


 


直播平臺甚至還在公司的微博賬號上。


 


【沈氏集團總裁沈泊希娶二婚帶娃女人林挽挽。】


 


這個話題勁爆到幾乎把所有媒體都吸引來觀看婚禮了。


 


林挽挽站在二樓欄杆旁,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很是得意。


 


苗阮站在大廳裡與她四目相對。


 


林挽挽的眼神好像在說:看吧,這麼多人見證我的婚禮呢。


 


苗阮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環顧四周。


 


「嘟——嘟——」


 


手機鈴聲響起,苗阮移開視線走到一旁去接電話。


 


是池薇打來的。


 


「哎,寶貝,你看到我弟弟了嗎?我弟代替爺爺去啦。」


 


苗阮掃了一圈,池景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朝她揮了揮手。


 


見她沒理,又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一張俊臉在苗阮面前晃來晃去。


 


苗阮無情地推開他的臉,頓了頓:「沒有,我沒見到你弟,他沒來,快讓爺爺罵S他!」


 


池景聽了個清清楚楚,在聽筒旁邊大喊:「對,我沒來,姐姐說的是對的。」


 


他笑著繞著苗阮走了一圈:「你今天真好看!」


 


苗阮咂咂嘴,接受了他的誇贊。


 


婚禮很快就開始。


 


苗阮攥著戒指盒站在旋轉樓梯旁邊,沈泊希一身西裝站在對面,冷靜淡漠地與她對視,目光湧動著辨不分明的意味。他們對視良久,直到林挽挽出場,

現場響起歡呼聲,沈泊希都沒有收回視線。


 


苗阮不解地挑了挑眉,率先撇開頭,視線停留在轉動著他們幸福點滴的大屏幕上。


 


三,二,一。


 


大屏幕突然像被病毒入侵,開始不斷閃屏。


 


最後竟然開始播放視頻。


 


赤身裸體糾纏的男女,竟是林挽挽和她的前夫,而視頻右下角顯示的時間還正好是昨天晚上。


 


視頻很快播放完,場景一換,是在警察局門口。


 


「泊希哥,你說說阮阮也真是的,說不來訂婚宴就不來訂婚宴,還報警說我們騷擾。泊希哥,你說她要是真跟你分手,可怎麼辦啊?」


 


女人不安分的手不斷往男人身上摸,越來越張狂,大庭廣眾之下,甚至還伸進了男人的襯衫裡。


 


林挽挽的身體也不斷往沈泊希身上蹭。


 


沈泊希猛吸了一口煙,

掐著林挽挽的下巴,湊上去吻了她:「那就你跟我結婚。」


 


十五秒的視頻反復來回地播放,沈泊希心如S灰。


 


林挽挽擋在屏幕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大廳的人紛紛指責她,恭喜的表情已經換成了鄙夷:「怎麼會這樣啊,居然是小三,知三當三,真好意思!」


 


「這男的也不是個好東西啊!腳踏兩條船!」


 


不堪入耳的話,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視頻為證,證據確鑿,林挽挽的解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她手足無措,眼淚簇簇地掉,想指揮現場的工作人員將屏幕關掉,卻沒有一個人理她。


 


「泊希,泊希你聽我跟你解釋,是他找上我的,我喝多了,我是真的愛你啊。」


 


沈泊希早就知道林挽挽在外找姘頭的事情。


 


他毫不在乎。


 


此時看到視頻也毫無波瀾。


 


不是早就看過了嗎?


 


隻是這次的對象換了一個而已。


 


苗阮丟了戒指走到一旁,剛轉身就聽到一聲驚呼,隨後就是人群騷動的聲音。


 


「啊——S人啦!」


 


是苗迎S了林挽挽。


 


他藏在衣袖裡的匕首早就蠢蠢欲動了,看到視頻的那一刻,他直接衝上臺,捅了林挽挽一刀。


 


「是你!讓我還不上錢的!對!就是你!」


 


他因為精神長期受到壓迫,此時已經神志不清,甚至理智全失了。


 


是非對錯,他已經分不清了。


 


「S人了!」


 


整個大廳瞬間暴動,人們四下躲避。


 


那一刻沈泊希的世界是灰色的,什麼尖叫聲,什麼聲音他都聽不到了。


 


什麼都觸動不了他了。


 


他仰天大笑,像個瘋子一樣,跌倒在地,一閉眼,昏了過去。


 


苗阮也被嚇得不輕,手腳發軟地走不動路。


 


池景在一旁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苗阮的大腦已經轉不過彎了,現場太混亂了。


 


池景看了一眼四周,拉上苗阮就往樓下走:「先走,我們出去再說。」


 


苗阮渾身卻軟得直直往下跪,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池景連忙攔腰抱起她,穩步走出了大廳。


 


下樓的時候,救護車和警察已經趕到了。


 


但林挽挽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斷了氣,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而苗迎,也因為故意S人罪入了獄。


 


苗母哭著喊著懇求那些人放過苗迎。


 


苗父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


 


他奔走於他這些年結交的人脈中,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


 


怎麼幫?


 


慣子如S子。


 


若不是他們這麼多年一味地偏愛和縱容,苗迎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們倆哭傷了身體,還一起進了醫院。


 


苗阮將苗迎欠錢的那些債主叫來,全部結清了。


 


第二天去醫院的時候,陽光明媚,天氣格外好。


 


將老兩口的醫藥費結清了之後,她想了想,還是去了趟病房。


 


不出意料,苗母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了苗阮的胳膊:「女兒啊,苗迎是我們苗家的指望啊,他不能在監獄裡過一輩子啊。」


 


「媽,他S人了,他不在監獄在哪兒?你們還不知悔悟,還覺得他沒錯呢?!一條人命在你們眼裡,就那麼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