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身邊的人,心裡突然跳得很緊。
不像線上時應付自如,身邊男人穿著黑色大衣整整比我高出一個頭。
187 的身高壓迫感十足。
我仰起頭隻能看到他的一截下巴。
此時才看到他脖子上的一粒小痣,突然想起某天夜晚,他靠近。
我舔舔嘴唇,曖昧的話張口就來。
我說:哥哥的這顆小痣好誘人,想吃。
那時候的周近樓耳朵一紅繼續給我解答數學題一邊哄我。
「見面了給你吃好不好。」
此刻他真的出現在我身邊時我卻又不敢了…
坐上車子,我努力整理好情緒。
想要感謝什麼。
或者想要道歉什麼。
但是我想還是不要聯系更適合我們。
隻是昏暗空間裡,堵住我的是發瘋的親吻。
像是忍耐了許久許久一般。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
好像就該這樣。
狠狠的。
狠狠地親吻。
推開後是更暴烈的親吻。
我從沒想過,隔著屏幕說過的那些撩撥話語,會化作實體,纏繞成一圈圈的領帶。
他捏著我的腳踝將我拽回床榻時,我還在發抖。
不同於以往任何一刻他的模樣,像是被逼瘋黑化的病嬌。
不是清冷有禮,不是害羞臉紅地別過臉。
是陰暗。
是粘膩。
是佔有。
是滾動的喉結晦暗的眼神。
是壓抑著洶湧噴薄而出的冰山之下的熱烈。
他修長手指撫過我鎖骨上新鮮的紅痕,那是半小時前在落地鏡前留下的。
「再給我說不要再聯系了。」
「用盡心機欺騙了我的感情,說了開始現在又想結束,不可能的,寶寶。」
「寶寶。」
「寶寶。」
「寶寶早就想這麼叫你了,你是我的。」
「寶寶不許離開我……除非我S了。」
他貼著我的耳垂將我的頭反扣過去,惡狠狠地眼裡都是意味不明的佔有。
「現在知道怕了……」
「當初說要給我種草莓時,不是很大膽麼?」
「撩了就想跑?不是說最喜歡最喜歡我了……」
周近樓身上燙得嚇人。
他逼我看他的眼睛。
那雙好看的臉讓我淪陷,我知道他好看,無數個深夜看著他的臉心裡痒痒的,可是現實中看到比鏡頭裡好看更多更多。
「寶寶不許躲……看我。」
似乎是威脅,似乎是乞求。
「別光線上發燒寶寶…現在發給我看啊。」
我仰起頭看向他,臉紅紅的。
索性豁出去,像是無數次對著鏡頭那樣。
「哥哥親我好不好,好想好想好想親親哥哥。」
「哄哄你好不好,再也不說分開了。」
「其實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真的最喜歡最喜歡哥哥了。」
沒等我說完,周近樓耳朵紅成一片,眼睛也通紅。
他像是生氣像是害羞,恨恨地咬住我的肩膀又像是心疼…最後他似乎妥協了,
隻是低著頭輕輕吻了一下。
像是卑微的乞求,又像是威脅。
「別說了,小撒謊精。」
「不會離開這件事。」
「寶寶,你要用一生來證明。」
我捧起他的臉,仔細端詳。
最後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個吻。
「周近樓,我…想和你 DNA 雙螺旋交疊,好不好。」
20
周近樓。
我曾問過你,有關克萊因瓶。
你說。
四維空間在三維空間的投影。
可是你知道麼。
克萊因瓶裝不滿謊言。
可是……克萊因瓶也同樣裝不滿愛。
周近樓。
我的意思是。
愛永遠比謊言強大。
番外:
周近樓其實最討厭別人騙他。
六歲那年,媽媽說她一定會回來。
可是後來,就是沒有後來。
小小的他坐在家裡的花園暖房,看著花園裡曇花盛開,固執地等待。
他相信媽媽會信守諾言。
隻是沒有,她S在了維和行動中。
聽說火光漫天,在初春的前一天。
他的父親那樣頂級京圈的掌權人,每天忙得幾乎沒有時間去了解他的內心。
所以後來的周近樓冷漠孤僻。
讀大學的時候別人都說他長了張花心情種的臉,可是卻有顆古板腐朽的心。
在京城他更是圈子裡的異類,不喝酒不泡吧。
他喜歡沒有變數和喧鬧的東西,比如嚴肅的數學。
在 x 軸和 y 軸之間,一切的問題都有確切的答案。
沒有欺騙,沒有波瀾。
可是他人生最大的變數大概就是那個女孩莽撞地闖入了他的世界。
總是用甜甜膩膩的聲音纏著他。
總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總是假裝不經意地撩撥他。
可是他看得出她的撩撥有多青澀,可是那青澀的撩撥卻讓他臉紅。
讓周近樓真正手足無措的是。
那天他接通電話接近真相的時候。
聰明如他瞬間就能明白那是謊言。
可是隻有那晚的月亮才知道。
比起謊言更先湧入他眼中的是少女那張手足無措的臉。
明明那人那麼明媚張揚。
永遠像個小狐狸一樣,笑得魅惑。
可是那天的她眼睛裡噙著淚。
周近樓驚恐地發現,他討厭謊言,可是他居然更討厭她哭。
她周皺眉頭,他就能心碎。
他突然就想起那天生日時,收到父親的轉賬。
在倫敦街頭百無聊賴的時候,自嘲自己是個孤家寡人。
就是那刻少女的電話打過來。
她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真誠,揚起手裡的自己織的圍巾,鏡頭裡少女的手因為圍巾還受傷了。
她說周近樓生日快樂啊。
她說周近樓平平安安。
或許那時的她是苦肉計。
可是周近樓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是細碎的光,像是漂亮的星星。
他突然就很想佔有什麼。
想留住什麼。
一向純白的少年突然想變壞。
隻對她壞。
那天夜裡。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潮湿陰暗。
他和他的女孩在一起。
醒來是從未有過的臉紅。
周近樓發現自己原來不是什麼冷淡。
相反他欲望大得狠。
他好想好想把她拐到自己身邊。
可是他又害怕嚇到她。
所以那人說不要聯系的時候,周近樓才發了瘋一樣。
騙子。
騙子。
是她自己靠近招惹了他。
現在又想拋棄。
怎麼可能。
周近樓被氣笑了。
眼淚卻先比笑流下。
他連夜回國,調動自己家的私人飛機。
夜晚的小雨窸窸窣窣,
他調查她到底在哪裡。
他想見她。
明明是想懲罰她。
是想狠狠懲罰她。
可是想要她發紅的眼眶。
他居然隻想穿過九千裡的夜空,去給她一個擁抱。
抱抱她,告訴她我在。
其實周近樓有兩個秘密沒告訴那個小狐狸。
一個是那天把她奶奶送到北京的病房時,他在她房裡坐了很久。
他看著那個老人。
慈祥安穩。
他說,奶奶謝謝你給了花花一點甜。
謝謝你給了她一顆糖。
讓她堅強向上,韌勁十足。
從今以後,我會連帶著你的那份一起好好照顧她。
沈花花以後的餘生都是甜。
為什麼周近樓不告訴沈花花?
他想,
這種情話嘴巴說了不算,做了才算。
他曾說過隻要她專一愛他。
他就要向神明上香還願。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個冷淡的京圈太子爺周近樓曾在佛像前跪了一天一夜。
他向神明上香乞求她愛他。
他向神明還願感謝她愛他。
還有一個秘密。
那是在更早更早的以前。
在他去倫敦讀書的前一年。
那時候他正周遊世界。
在冰島看著極光。
A 大的室友突然給他打了個視頻電話。
室友正在準備智能人工比賽項目。
他說待會要和小師妹吃飯聊比賽。
陽光下鏡頭不小心略過對面。
梧桐樹下女孩似乎在和室友打招呼。
她站在那裡笑得那麼明媚。
見周近樓愣了愣。
室友說大二的小師妹特別有才,也特別漂亮。
那時候的周近樓以為隻是個插曲,點了點頭。
轉頭掛了電話,又看向不遠處的極光。
天空炫麗。
可是他的腦海卻一閃而過那張明媚的臉。
突然覺得極光也沒那麼好看了。
隻是命運偏愛捉弄。
周近樓那時還不知道。
後來的他……會愛她愛成那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