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紅著眼眶看向我的未婚夫:
「你要娶她的話,我就去S!」
然後轉身奔向天臺。
媽媽跪在地上求我,讓我把未婚夫讓給他。
哥哥更是直接甩了我巴掌:「林瞳,你有什麼資格和真瞳爭?這本來就是你欠她的!」
在真千金暈倒在未婚夫懷裡時,我覺醒了。
原來我隻是成全他們愛情的炮灰女配。
這真假千金的戲碼,就不陪你們演了。
1
婚禮當天,本該在病房裡躺著的真千金林真瞳來了。
她臉色蒼白,視線鎖定在我和江淮緊緊相牽的手上。
媽媽見狀立馬擁上前去,溫聲安撫她的情緒。
林真瞳依舊固執地看向江淮的臉,
撂下一句狠話:
「你要娶她的話,我就去S!」
看見江淮眼裡的遲疑,她默默扯開媽媽的手,隨後奔向九樓的天臺。
原本好好的婚宴亂作一團,眾人都跟著出來看熱鬧。
我提著婚紗跑上天臺時,林真瞳正坐在欄杆上,狂風把她寬大的病號服吹得凌亂,仿佛下一秒她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墜入地下。
江淮站在一邊,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真瞳,你先下來,我們有話可以好好說的。」
林真瞳在他懇求的目光中站起身來,衣服在風中獵獵飛舞。
「沒什麼好說的,要麼你親眼看著我從這裡跳下去,要麼你就結束這場婚禮!」
她握著欄杆,身體微微向後仰:
「如果得不到你,我寧願去S!」
江淮垂在身側的手開始顫抖,
他轉頭對上我的視線,仿佛在徵求我的意見。
可我知道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隻是不想由他來做那個壞人而已。
媽媽又驚又怕,跪著一步一步來到我面前:
「瞳瞳,算媽媽求你了好不好,真瞳她現在受不了刺激,你先把江淮讓給她行嗎?」
我來不及回答,就被哥哥甩來的一巴掌給打懵了。
他憤怒地看著我,胸膛因氣憤而劇烈起伏。
我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我卻笑了出來:
「我沒有多少東西可以再讓給她。家人和我的骨髓都已經給她了,現在連我談了五年的男友也要讓給她嗎?」
媽媽抹著眼淚:
「瞳瞳,媽媽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要你犧牲什麼了。」
我閉了閉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與此同時,
周圍響起一陣驚呼。
林真瞳已經松開了一隻手,她作勢要松開另一隻手。
江淮不再看我,終於堅定地喊出了他的決定。
「我不結婚了行了吧,你趕快下來!」
林真瞳終於笑了,她朝江淮伸出雙手。
江淮沒有猶豫,穩穩地接住了她。
她朝我遞了個嘲諷的眼神,隨後暈倒在江淮的懷裡。
盛大的鬧劇終於走向尾聲。
所有人都焦急地擁著她走向醫院。
偌大的天臺隻剩下我一個人。
當眼前的世界開始顛倒時,我覺醒了。
原來我是真假千金文裡的炮灰假千金。
在真千金回歸後,我擁有的東西都會如數歸還給她。
不過也沒關系。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2
我清晰地知道自己被困在夢境裡,但我無論如何都無法醒來。
我的記憶停留在一周前。
也就是林真瞳得了白血病,全家都必須去醫院做骨髓配型的時候。
在得知我能給她做骨髓移植時,媽媽和哥哥難得在家裡陪我,媽媽還親手做了一桌大餐。
我的欣喜沒有持續多久,就聽到媽媽說要我給林真瞳捐骨髓。
媽媽扯出一個笑容:
「瞳瞳啊,醫院的結果出來了,現在家裡隻有你能救姐姐了……」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我沉默下來。
不自覺地想著骨髓移植手術會不會很疼。
哥哥以為我不願意,猛地把筷子摔倒地上,聲音裡滿是憤怒:
「林瞳,你別太自私了!
家裡養了你這麼多年,現在隻是要求你幫個小忙,你怎麼能這麼冷漠?」
媽媽立馬紅了眼眶:
「瞳瞳,你不能見S不救啊,如果我眼睜睜看著真瞳病S了,那我S了以後怎麼和你爸爸交代啊?」
哥哥扶著媽媽,冷冷地開口:
「林瞳,你別忘了,你自幼體弱多病,是媽媽一次次地把你從鬼門關裡拉回來的,你也應該回報她了,不是嗎?」
天邊最後一抹餘暉也暗淡了,屋裡慢慢陷入黑暗之中。
媽媽泣不成聲,哥哥則煩躁地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我輕輕擦去媽媽眼角的淚:
「媽媽不要哭了,我隻是有點怕疼而已,我沒打算拒絕你的。」
她怔住了,後知後覺想起曾經的我十分怕疼,也曾是她捧在手裡的寶貝。
她張開嘴想說些什麼,
我卻先問她:
「媽媽,以後可不可以不再把我的東西讓給她了?」
林真瞳明明什麼也不缺,可她總是殘酷地奪走我珍視的一切。
她頓了頓,立即點點頭:
「瞳瞳,媽媽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了。」
想到這裡,我的心口處傳來一陣刺痛。
原來媽媽也會食言啊。
3
眼前的場景忽而遠去。
無數的記憶像走馬燈一般在我腦海過了一遍。
在我前十六年的人生中。
爸媽曾把我當作眼珠一樣的珍寶,故而給我取名為「林瞳」。
在林真瞳出現後,她不肯要媽媽重新給她起的名字。
她微微一笑,說她想改名為「林真瞳」。
她刻意在「真」字這裡加重語氣,像是在強調些什麼。
我原先低垂的頭忽而抬起,對上她盛滿惡意的眼睛。
媽媽起初有些猶豫,但在她的撒嬌下,還是沒忍心拒絕她。
於是我的名字不再是獨一無二的。
我的存在逐漸變得渺小。
有時候看著媽媽和哥哥圍著她轉的時候,我都會覺得自己是多餘的那個。
哥哥出差帶回來的兩份禮物,她會把它們都搶走,然後得意洋洋地跑到我面前來炫耀。
我每一年的生日蛋糕,她也總會調皮地吃下第一口後搶先許下心願,接著幸災樂禍地朝我扮個鬼臉。
林真瞳不止一次地對我說:
「看著吧,我會把你曾擁有過的一切全部奪走。」
林真瞳所言非虛。
在原著小說裡,我隻是個悲慘工具人,是林真瞳走向璀璨人生道路的第一塊試金石而已。
回想到這裡,我看到不遠處閃現出一道白光。
我的夢也快要醒了。
4
還沒睜眼,我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視線漸漸清晰時,我看見圍在我床前的醫生和護士。
看到我醒來,他們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醫生先是給我簡單檢查了一下,而後沉聲開口:
「你暈倒是因為情緒起伏較大所致,現在沒什麼問題了,隻是……」
她嘆了口氣,把手裡的報告單遞給我。
我接過單子,不用看也知道上面會寫著我已經是肺癌晚期。
醫生小心翼翼地措辭,鼓勵我別放棄希望,要積極治療。
我朝他們笑了笑,沒有說些什麼。
我把報告單藏進懷裡,
接著掙扎起身,顫顫巍巍地朝著林真瞳的病房走去。
透過病房的窗戶,我看見媽媽正慈愛地給林真瞳削蘋果,哥哥和江淮在她身邊陪她聊天。
我默默瞧著自己身上的病號服。
原來不是所有穿病號服的人,都可以得到家人的愛和陪伴的。
我吐出一口濁氣,扭開門走了進去。
林真瞳原先上揚的嘴角緩緩下沉,她如臨大敵地牽住江淮的手,又委屈巴巴地說道:「你答應要把他讓給我的,你可不能反悔!」
江淮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連忙將視線落在遠處。
而媽媽則把削好的蘋果一口一口地喂給她吃,連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哥哥率先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他皺著眉頭,很是不耐煩地問我:
「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心裡懷著一絲期待,
老實地回答:
「我來醫院看病,順便來看看她。」
哥哥眼底閃過幾分訝然,目光終於落在了我的身上,似乎才注意到我的異樣。
他收斂了臉上的神色,語氣變得溫柔許多。
「醫生有說什麼嗎?現在身體有沒有好點?」
久違的關懷讓我的眼眶酸澀起來,我想要說出口的話語卻被林真瞳的臨時的發作打斷了。
她捂著腦袋放聲大叫,似乎遭受了強烈的刺激。
她急促地喊著:
「哥哥,我身上好疼啊,我是不是快要S了?」
哥哥撇下我,抱著她輕聲哄著:
「妹妹不怕,哥哥在這裡,哥哥不會讓你有事的。」
林真瞳對我的排斥與敵意,媽媽看得分明。
她拉住我的手,在我期盼的眼神中領我走出病房。
「你都知道她看見你不痛快了,還來這裡幹什麼?你這不是成心讓我難做嗎?」
「媽媽,我沒想來刺激她,我是身體不舒服才來醫院的。」
她的眼神閃過幾分遲疑,她松開了我的手:
「看完醫生就先回家吧,真瞳的狀態你也看見了,她的身邊離不開人,你這陣子也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她的嘴唇開開合合,可沒有一句話是我想聽到的。
我打斷了她的話語,難得固執地開口問她:
「媽媽,您現在還愛我嗎?」
她抿著嘴,未發一言。
沉默有時候也是一種回答。
我努力消化著這個對我來說十分殘酷的答案。
她不再看我,轉身進了病房。
而我呆呆地望著地板,
自顧自地說著剛才沒有說完的話:
「可是媽媽,我還愛你啊……」
不知過了多久,江淮走了出來。
他把坐在地上的我扶了起來,有些愧疚地開口: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當時顧不了那麼多,如果不那麼做的話,一條年輕的生命就要從我們面前消失了。」
看著我不為所動的模樣,他有些著急地抓住我的手臂:
「瞳瞳,我和她之間沒什麼的,從始至終我喜歡的隻有你一個人。」
聽了他的回復,我不由得冷笑一聲。
「是嗎?那你微信備注乖乖的人是誰?情人節那天和你一起出差的人是誰?」
他的臉色發白,眼裡是藏不住的慌亂。
「這些我都可以解釋的,她身體不好,又是你的家人,
我總該多照顧她一些的……」
此刻的他過於著急了,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說辭有多麼蹩腳。
我扯開他的手,說不清此刻心裡是難過和釋然,究竟哪個多一點?
「不要再狡辯了,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全都知道。每個節日的禮物,你都會準備兩份,一份給我,一份給她。」
「她喜歡旅行,所以你每次出差都會帶著她四處遊玩,難怪那時我總打不通你的電話。」
「哦,你們還一起養了一隻小狗,很久以前我也想養來著,可你嫌髒,怎麼都不願意……」
他閉了閉眼,打斷了我的話。
「瞳瞳,是我的錯,等她的病情穩定下來,我們再補辦一個更盛大的婚禮。」
看著他顫抖的雙手,我的心底竟然生出幾分快意。
我第一次覺得覺醒不完全是個壞事。
起碼我不用像傻子一樣被別人騙得團團轉,也不用繼續在不屬於我的愛情裡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