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曾經,這些東西都是我所珍視的存在,而現在,我毫不猶豫將他們全部扔進垃圾桶。


在確認這個房子再看不出我的一絲痕跡後,我才提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我想,等我離開這裡就給謝景行寄離婚協議,可不等我踏上飛機,便暈在了檢票口。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能出現這麼多並發症,這也是我第一次昏迷。


 


很漫長,漫長到讓我錯過了上飛機的時間,也很短暫,短暫到讓保安找到通訊錄黑名單裡唯一的電話撥打出去。


 


以至於我一睜開眼,自己便出現在了謝景行的副駕駛。


 


似乎是真的有了新人,他對我愈發不耐煩,現在更是板著臉:「身為我的妻子,首要就是聽話,不給我找麻煩。」


 


「你做出那種髒事,我都花錢幫你擺平了,我以為你會學乖。」


 


「看看你現在,江漓,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身上還穿著那身西裝,可能是被我打擾他們的浪漫,火氣才會這樣的大。


 


渾渾噩噩地看著漸漸靠近的醫院,我腦子嗡嗡的,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隻知道他抱怨憤怒的樣子,像是一隻巨獸要將我吞噬。


 


我費力地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點,隻說:「那就離婚吧,我也挺累的。」


 


我以為他會淡定地說好,可男人卻突然猛地加速將車子行駛出街道,SS踩下了剎車。


 


極大的衝擊力,讓我沒有絲毫反應,額頭朝著前面砸去。


 


就在我以為要撞上時,意想之中的疼痛卻沒有來。


 


睜開眼,一雙手護住了我的頭,因為慣性,那虎口被撞得青紫一片。


 


扭頭,便是謝景行微蹙的眉,他剛想問我剛剛在說什麼,可目光落在我光潔纖細的手指上,

眼眸突然一厲:「你的婚戒呢?」


 


9


 


看著他突然黑下來的臉色,我不由得好笑:「丟了啊。」


 


況且,是他先丟的,現在又憑什麼一副質問的模樣。


 


想到視頻裡,他和蘇煙寧交換的戒指還在他手上,我就忍不住諷刺:「謝景行,你是以蘇煙寧的新郎身份來質問我嗎?」


 


似是沒想到我會質問他,下意識垂眸看到手上不盡相同的戒指,他突然愣了。


 


我也半點都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起,推開他就伸手去開車門。


 


可原本還在發愣的男人卻在前一刻扣上了B險鎖,門再怎麼樣,都拉不開了。


 


不等我質問,謝景行的雙手便抓上了我的肩膀,沉下了臉:「江漓,你到底想做什麼。」


 


「先不說你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惹人厭煩,我們的婚戒可是你親手挑的,

你現在把它扔了算什麼?」


 


「你又把我們的婚姻當作什麼?」他瞪著我,眼角的紅開始發潮,好似背叛的人是我一樣。


 


我沒有開口,隻靜靜地看著他手上陌生的婚戒。


 


「這隻是拍攝要用的,我可不像你一樣無理取鬧,江漓,你該給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暈倒在機場。」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戒指上,眸光暗了一瞬。


 


明明是解釋,卻偏偏又成了質問我的理由,這一次,我突然伸出手,笑著問:「那你的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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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怒氣衝衝的男人突然一愣,瞬間啞了聲。


 


我甩開他的束縛,冷笑:「看,不是你先弄丟的嗎?謝景行,你憑什麼來質問我?」


 


他微微張唇,想說些什麼,卻被敲響車窗打斷。


 


隔著玻璃,我清晰地看到蘇煙寧那雙會笑的眼睛。


 


突然被打斷,謝景行也重新恢復淡漠,隨著車窗降下,蘇煙寧的腦袋瞬間擠了進來:「謝老師,你的戒指忘了拿了。」


 


她伸手遞上戒指,無名指的戒指和男人指中的格外相配,似乎是追出來的急,連那身玫瑰禮服都沒有來得及脫下。


 


穿著寬大體恤的我,倒是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謝景行突然扭頭看我,示意戒指他沒有弄丟,可我始終淡淡的,情緒沒有一絲波動。


 


見此,他的眸色越來越冷,「扔了吧,反正舊了,硌手,沒有新的帶著好。」


 


「啊?可這不是謝老師戴了好多年的戒指,扔了不好吧?」她咬著唇,好似在糾結。


 


似是故意一樣,她抬眼看我,突然被嚇退數步,手中的戒指一個沒抓穩,便掉在地上,精準地滾進了一旁的下水道。


 


「對不起,

謝老師,我不是故意的。」小姑娘紅著眼,滿是愧疚,可她眼底深深的惡意讓我忍不住皺眉。


 


我明白,她的目標是謝景行,畢竟攀上了謝景行,幾乎可以在模特界橫著走,就像當初的我一樣。


 


可我現在沒興趣看他們怎麼去糾纏。


 


在這空隙間,我拉開車門下了車,現在,我隻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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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順十年的人突然轉變,讓習慣被討好的男人極其不爽。


 


似是為了扳回一城,他突然出聲:「不是說要離婚嗎?上車,我滿足你。」


 


他想要看我服軟,恢復從前的模樣,可我隻轉頭,重新拉開後座的門,和他隔開了距離。


 


見我鐵了心要離婚,他的神色越來越冷,抓著方向盤的手指開始快速敲打。


 


結婚十年,他一旦煩躁就會這樣,可我不會再貼心地去問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啊,原來江小姐和謝老師是夫妻,這麼多年,居然沒有傳出來……」車門外的蘇煙寧滿臉驚訝。


 


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她又連忙道歉:「啊,對不起江小姐,我不知道謝老師已經結婚,如果知道,我不會答應去拍攝玫瑰誓言。」


 


話說得真誠,可她眼底得意卻沒逃過我的眼睛。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去聽她怎麼做戲,最後還是謝景行打破了這寂靜:「馬上就不是了。」


 


「是因為我嗎,謝老師,我這就和江小姐解釋清楚……」蘇煙寧滿眼愧疚,餘光觀察著我的表情。


 


「和你沒關系,早點回去吧。」謝景行越來越煩躁,眉頭都皺了起來。


 


餘光落在我身上,眸再度變得幽深,腳下的油門開始轟鳴作響。


 


眼見車子要離開,蘇煙寧突然拍響了窗戶。


 


「有事?」多多少少是自己的新搭檔,謝景行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車窗也隨之降下。


 


「謝老師,我不想麻煩您的,可送我來歸還戒指的師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她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謝景行帶著她。


 


12


 


回頭,後方的車早就消失不見。


 


「上車吧……」謝景行剛想讓她去後排和江漓換一下,卻沒想到蘇煙寧已經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來。


 


幾乎是下意識地,謝景行回頭看向了我。


 


要知道,從前我是不許任何人坐他的副駕駛,他也始終記得。


 


可今天,我沒有鬧,人我都不要了,哪裡還會在乎他的副駕駛誰在坐?


 


見謝景行頻頻看向我,她扭頭道歉「江小姐,實在是對不起,我可以和你換一下的。」


 


「不用了。「幾乎是同一時間,我和謝景行說出了這句話。


 


他沒有再看我,而是發動了車子,蘇煙寧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的興奮幾乎控制不住。


 


一路上,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說笑笑間,車子便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而我的腦袋又開始昏沉,此刻已經難受地閉上了眼。


 


前面的謝景行伸手推了推我,嗤笑:「後悔了?」


 


見我不回應,他便想開車離開,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可就在他發動車子的前一秒,我拉開車門毫不猶豫地進了民政局。


 


駕駛位的男人周身氣勢瞬間冰冷,可看著我的背影,他也下車跟了上來。


 


接下來的事情格外順利,

在拿到離婚證後我便匆匆趕出去,因為我能察覺到,自己的狀況可能不太好。


 


可不等我走出大門,便被人拽住,眼前的男人看著我,不知道在說什麼,我隻知道我的眼皮很沉很沉……


 


13


 


再次醒過來,眼前一片雪白。


 


微微呼出一口氣,胸口開始劇烈疼痛,就像壓了幾千斤石頭一樣,讓我喘不上氣。


 


此刻我才發現,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醫院。


 


身旁的男人見我睜開眼,原本睜不開的眼睛瞬間睜大,眼裡的紅血絲比起我的也不遑多讓。


 


「江漓,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你的身體會癌變……」他連忙詢問,眼底滿是焦急。


 


一股不安在他心底放大,讓他嗓音開始顫抖,那冷漠再也維持不住。


 


看著他焦急的模樣,我隻微微閉眼:「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胸口的痛讓我沒有一絲力氣去應付他,可謝景行卻不願意放過我。


 


「一個月前,你鬼混整整一個星期的事,還要瞞著我嗎?是不是在那個時候,是不是?」


 


「江漓,我要一個解釋,還有,你的身體,又是怎麼回事……」


 


他瞪著我,滿眼憤怒,卻又夾雜著心疼。


 


我卻抓住了重點:「鬼混?」


 


我滿臉迷茫,他的臉色更加黑了:「怎麼,你還想否認?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就準備好了玫瑰誓言,想要給你一個驚喜,你卻掛斷我的電話消失整整七天。」


 


「每一天,就有人給我發來一個視頻,你是想要看看才肯承認嗎?」現在,他滿眼猩紅,眼底充斥著對我的厭惡和恨。


 


可我卻忍不住笑了:「謝景行,你真畜生啊……」


 


14


 


看著他眼底的厭惡,我突然覺得,他好像是真的沒有心。


 


我之所以變成這樣,就是因為他要拍所謂的廢土風寫真。


 


因為相信他,我穿著紗裙站在廢氣的核電站門口,配合著他。


 


可沒想到僅僅一個星期,我的頭發就開始脫落,開始惡心,腹痛。


 


於是,我獨自去了醫院,我甚至欣喜地想,也許我懷上了我們的孩子。


 


可不是,得到的結果卻是我因為輻射身體發生了癌變,漸漸開始糟糕,最後皮膚腐爛,直至S亡。


 


而我確診不久,他就打電話要我陪他拍寫真,突聞噩耗,我不知道怎麼面對,怕他擔心才把手機關機。


 


我想,我可以滿住的,

我不想他傷心難過。


 


可第二天,我便因為檢查時輻射增加進了 icu,整整一個星期,我都在昏迷之中度過。


 


一清醒,我就去找了他,想合照,可他毫不猶豫拒絕,違背我們的誓言。


 


現在,他又說,我危在旦夕的那一個星期,是在和人鬼混,多可笑啊……


 


見我滿眼諷刺,他氣上心頭,還真拿出手機播放了視頻,一堆白花花的肉擠在一起,惡心得讓人想吐。


 


可那中間的女人,頂著的,卻是我的臉。


 


「你怎麼否認?」他嗓音嘶啞,眼中有淚光閃動。


 


我什麼都沒說,隻按下了身旁呼叫醫生的按鈕。


 


也是巧了,門框上的海燕中心醫院,就是我確診,躺了一個星期的醫院。


 


我很好奇,謝景行知道真相後,

還會這樣理直氣壯嗎?


 


15


 


他不明白我的意思,收起手機就要開口,可門口醫生搶先了一步:「怎麼了,是不是又被輻射刺激到了?早就讓你住院你不聽,再胡鬧下去,你連兩個月都撐不過。」


 


來人是之前我的主治醫生,早在我進醫院的那一瞬,我就被重新劃到他名下。


 


他清楚地知道我的情況,可謝景行卻愣了:「什麼輻射?她之前來過醫院?」


 


「你是病人的家屬吧,她一直要求瞞著,現在,我覺得有必要通知你,一個星期前……」醫生面色嚴肅,我卻閉上了眼睛。


 


太累了。


 


不過幾分鍾,謝景行便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整個人面臨崩潰:「怎麼可能?她那一個星期一直都在醫院?」


 


他不肯相信自己誤會了我,又傷害我至此,

於是他在質問,可醫生隻淡淡道:「這位家屬,你可以去監控室看錄像帶,icu 都有記錄的。」


 


隻此一句,讓他徹底沒了理智,眼底憤怒漸漸退去,愧疚,難過,開始上湧。


 


高傲冷漠到不可一世的男人突然掉了淚,神情一片恍惚。


 


醫生無奈,自顧自檢查了我的身體後,囑咐兩句便離開了病房,不忘貼心地拉上了門。


 


「江漓,怎麼會這樣……」他嘶啞著嗓音去握我的手,卻被我抽回。


 


看著他眼底的不安,我微微勾唇:「拜你所賜啊,那個廢棄核電站,記得嗎?」


 


先前我一直以為,他眼瞎到看不出我病了,哪裡知道他以為我的狼狽,是鬼混造成的。


 


所以,他排斥,報復我,他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他,就是他,害了我。


 


16


 


「核電站……」他喃喃自語,

翻出手機發著信息,可不到一分鍾,手機突然掉落在地。


 


隻見搜索頁面上掛著那個核電站的名字,後面加了個大大的危字。


 


先前的一切將他擊垮,崩潰,他又撿起手機翻找著什麼,最後磕磕絆絆地解釋「我找人問過的,前助理辭職前說,那裡的輻射已經徹底消除了……」


 


「所以,你寧願去相信一個才工作兩個月助理的話,都不肯自己親自查一下對嗎?」


 


「謝景行,你說得對,你就是個沒有心的人。」他口口聲聲說愛,卻事事不在乎,現在又告訴我,是別人騙了他。


 


這樣有用嗎?我能好過來嗎?還是說,他自以為,我們還可以回去?


 


似是被我的話刺激到,他的淚突然落下「不是這樣的,江漓……」


 


他想否認,

可他發現,事實就是如此,他也親口告訴過我,他沒有心。


 


就說了幾句話,我就開始大喘氣,最後,我不再理會,眼不見為淨。


 


隻是可惜,沒能去三安看一次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