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我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與臉蛋,成功把他拿下結婚一條龍。
他說:「江漓,你真是老天賜給我的繆斯,以後,我的攝像機,隻為你而按下快門鍵。」
可後來,我受到輻射頭發脫落,面色蒼白,最後請求他陪我合照時,他卻說:「江漓,你不完美。」
他的攝像機,隻能拍最完美的一切。
於是,他有了新的繆斯,卻不知道,我的生命正在倒數。
後來,他哭著拿起攝像機要為我拍照。
我隻揮手打開那對準我的鏡頭,淡淡開口:「我不完美,也不想出現在你的鏡頭裡。」
1
「江漓,你不完美。」
眼前的男人調試著手中的相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想要合照的請求。
他的睫毛很長,
可那雙璀璨的星眸裡,隻有他的寶貝攝像機。
結婚十年,他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冷淡。
腹部又開始隱隱作痛,看著眼前無動於衷的男人,我還是忍住酸澀伸手揪他的衣袖,低聲祈求:「就這一次……」
哪怕我不再完美,好嗎?
看著自己被抓住的衣袖,男人眸光微頓,終於肯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他同從前我撒嬌那樣,眼底升起溫色,我以為,他會答應我。
可不等我揚起笑容,他就抽出手,低聲警告:「我的相機隻能記錄完美的一切,江漓,你心中有數。」
果然,他從來都不肯遷就我,哪怕我命不久矣。
2
伸在半空中的手終究還是垂落了下去,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相機上。
我沒有再開口,
他也沒有理會我。
我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有人推開門。
「謝老師,不好意思久等了。」一道甜美的嗓音響起,讓不肯理會外界的男人從他的世界抽離。
回頭,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尤其是她的笑容,讓人忍不住淪陷其中。
顯然也不是我一個人這樣認為,隻見身旁的謝景行唇角已經勾起笑意:「寧寧,你來了。」
那樣的親昵,讓眼前的女孩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不一會,兩人四目相對,情緒在眼底開始湧動。
他眸光熱烈,好似眼裡隻容得下那女孩一個人。
我就站在一旁,好似一個局外人。
這一幕,像極了十年前的我們。
說到寧寧,我大概知道她就是在我躲避的這段時間,代替我成為謝景行新模特的-蘇煙寧。
失神間,男人的指尖已經落在她的發絲之上:「這個發型還不夠凸顯你的美……」
兩人靠在一起,呼吸交纏,曖昧橫生。
這時我才注意到,蘇煙寧今天穿了一件桃粉色的短裙,色彩和半個小時前我幫謝景行搭的場景十分相配。
「行之,你是要給她拍照嗎?」幾乎是控制不住的,我問出了這話。
「恩,下一期的女主,我打算讓她來。」他嗓音淡淡,好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也才看到,相機下的膠卷中,女孩笑容明媚,日期是我確診癌變拒絕陪他攝影的那天。
眼眶不自覺酸澀,他好像忘了:曾經有個人摟著我起誓,他的快門鍵隻為我按動。
3
他的話音落下,我沉默了不知多久,袖口處的衣擺已經被我攥到褶皺。
氣氛沉浸下來,謝景行也起身繼續調試相機,突然被落下的蘇煙寧扭頭看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能請教一下,你和謝老師是什麼關系嗎?」
看著突然和我搭話的女孩,我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麼。
而下一秒,謝景行回答了她:「我的上一個模特。」
他說的是模特,不是愛人,甚至不願意承認我是他老婆。
而蘇煙寧恍然大悟,反應過來後驚呼:「原來你就是霸佔謝老師作品集整整十年的繆斯!」
可看到我蒼白到不正常的臉色和稀疏的發絲,她又好奇:「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如果她眼底的幸災樂禍和鄙夷能再收一收,或許我會告訴她。
而現在,我隻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怎麼了?我做錯了什麼嗎?」見我這樣,她微微一愣,
眼底閃過淚光,指尖攪在一起,格外局促。
偏偏這樣看著,好似我欺負了她。
而低頭調試相機的男人聽見她微微顫著的哭嗓,抬頭看了過來。
「你如果沒什麼事,就走吧。」
「自己沒有能力留住工作,也不該去針對得到這份工作的新人。」
他冷冷地看著我,嗓音淡淡,對我來說,卻是極大的羞辱。
洶湧的怒氣在心中回蕩,我終究還是扭頭擰開了門把手。
可在門被關上的一瞬間,我聽到蘇煙寧問:「那我也有可能成為謝老師的繆斯嗎?」
「你現在就是。」
「那我也能像剛才那位模特一樣,能謝老師作品集整整十年嗎?」
我的腳步一頓。
謝景行冷淡又含著不易察覺的憤怒和厭惡的聲音響起,「像她有什麼好,
那麼髒。」
4
憋在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落下,腹部的痛越來越明顯,讓我忍不住蜷縮起來。
我呆呆看著對面玻璃上的自己:
形容枯槁,毫無人氣,破敗得像是核廢站裡那隨風飄動的垃圾袋。
很髒,很苦。
但我會這樣,不就是你謝景行造成的嗎?
你有什麼資格,對別的人說我髒?
從前的種種在腦海中盤旋,可我連痛呼一聲的力氣都沒有。
對於謝景行來說,我好像可有可無,就像主動的人,永遠不會贏。
依舊記得當年我對年輕時的謝景行一見鍾情,迫不及待發起攻勢。
也好在,我有他所痴戀的美貌,一夜醉酒,讓我成功拿下了他。
那時,我是模特界出了名的奪命妖精,各大攝影師搶著我這個搭檔,
我偏偏選擇了謝景行。
那夜,我吻上他的唇,媚眼如絲:「娶了我,我就做你一個人的繆斯。」
於是,我們便閃婚了。
他為人冷淡,除了在床上和拍攝時熱情,其餘時間都冷冰冰的。
可我不在乎,我想,十年,總能捂熱他的心,他也確實對我比從前更加熱情。
我以為,他真的愛上了我,可現實卻給了我狠狠一耳光,讓我明白,這一切,不過都是我以為罷了。
他愛的,隻是我那美貌的皮囊和拍攝時的配合。
現在,我狀態沒了,不再完美,他就果斷選擇了別的模特,有了新的繆斯。
而我和他結婚十年,也不過換來兩句:
前任模特。
像她有什麼好,那麼髒。
5
我不知道自己在門口蹲了多久,
再回神的時候,透白的地板已經被淚打湿。
身後傳來擰把手的聲音,我急忙起身,腹部依舊很痛,可我還是逃一樣離開這裡。
我也全然沒有注意到,開門的人突然攥緊了門把手。
等跑到停車場,我已經脫了力,好在那段陣痛已經消失,隻剩下滿身的汗在滴落。
等緩過來,我擦去汗珠想要開車離開,卻發現,鑰匙被我忘在了謝景行的攝影室。
如果我現在回去,肯定會碰上,可就在我糾結回不回去時,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哪怕依舊冰冷,我也聽出,這就是謝景行的聲音。
這一瞬間,我想逃避,可他卻晃動著手中的鑰匙串:「不要?」
回頭,是男人淡漠的臉龐,我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我。
隻見曾經被無數人誇的星辰之眼被紅血絲覆蓋,
蒼白的唇色和極差的臉色怎麼都掩蓋不住。
此刻,他眼底閃過不耐煩:「我不喜歡無理取鬧的人,想要我和你合照,就不要頂著這副鬼樣子。」
看著我瘦弱的身軀,他的神色再度冰冷:「你以為像個怨婦一樣蹲守在門口,我就會心軟嗎?」
「江漓,一開始你招惹我的時候我就說過,我沒有心。」
他的話像刺一樣狠狠扎在心間,我麻木地接過鑰匙,眼眶幹澀到落不下一滴淚。
就在我收回手的下一秒,蘇煙寧不知道什麼時候挽上了謝景行的胳膊,笑容絢爛「謝老師,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拍攝玫瑰誓言嗎?我們快去吧!」
原本冷著臉的男人眸色瞬間溫和,帶著蘇煙寧扭頭離開,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6
而玫瑰誓言,是他曾經答應為我舉辦的一場小型婚禮。
可現在,他卻邀請別的女人去做他的女主角,原本已經擠不出淚的眼眶酸澀到睜不開眼。
我抬手揉著眼睛,耳邊好似傳來溫柔的低喃:「江漓,老子真稀罕你。」
「江漓,想不想要個婚禮?我特意給你準備了一場婚禮,名字就叫玫瑰誓言。」
「江漓,叫聲哥哥,命都給你……」
一句句曾經,都化為了泡沫,好似我要S了,從前的一切,就不配得到了。
謝景行好像也忘記了他的話,隻冰冷冷地告訴我:他沒有心。
好像事實就是他說的這樣,他愛完美的一切,所以我才能嫁給他。
現在,我不漂亮了,不完美了,被放棄,好像也是理所應當。
現在的我,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哪怕我現在去攔住他,
告訴他,我要S了,他恐怕都不會在意。
我十年的努力和熱情,不過是一場笑話,從始至終,隻有我一個人當了真。
明白所有事情後,心髒突然狠狠抽動,又一滴淚沒入發間,我忍著酸澀,憋回了剩下的淚。
江漓,十年了,也該回頭了。
捂不熱的心,就不要再捂了,現在我命不久矣,剩下的時間,也該開心了。
唇角微微勾起笑容,那顆躁動的心,終於歸為平靜。
7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我才扭頭上車,原本的淚痕早已幹涸。
一路上,我竟然不知道,我能去哪裡。
因為孤僻,我沒有什麼朋友,整整十年青春都奉獻給了謝景行。
現在想想,還真是不值得。
路過湖邊時,手機開始叮叮咚咚地響,
除了謝景行,我的手機裡也沒有別人。
多年的習慣讓我下意識停車點開信息。
發信息的人確實是謝景行,一連串的視頻和照片讓我失神片刻。
隨手點開一個視頻,便是謝景行俊逸的臉龐,他身穿黑色西裝,很正式,和我想象中的新郎毫無差別。
可下一瞬,他伸手牽住了蘇煙寧的手,目光繾綣又溫柔。
他們的身後,是一片玫瑰花海。
【新郎,你願意娶新娘,愛她,護她一世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謝景行扭頭,好似透過屏幕,那句我願意穿透靈魂。
可是,我終究還是想多了,因為視頻裡的男人已經為眼前的蘇煙寧戴上了戒指。
此刻我才發現,謝景行手上屬於我們的婚戒早就消失不見。
他們在玫瑰誓言下完成了婚禮,
摧毀了我曾經憧憬的一切。
我以為,我會憤怒,可到頭來,我隻是平靜地將視頻返回,拉黑刪除了謝景行。
至此,我的手機裡面再沒有一個人。
低頭看到無名指上的婚戒,我順手將它取下,在油門踩下的瞬間松開了手。
風很大,幾乎是瞬間手中的東西便不見了蹤影,原來,放下也沒有那麼難。
8
回到我們曾經的家,裡面處處都是我的痕跡,四處可見的玫瑰和從前的合照,無比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