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校園霸凌了。


 


父母知道後讓我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別總是把責任推卸給其他人。


 


我認真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


 


第二天我就在書包裡面裝了一根木棍,逐一將霸凌我的人的手腕給砸骨折。


 


父母和老師怒不可遏。


 


我卻一臉乖巧無害:「我找到原因了呀,我太軟弱老實了,其實隻要將他們的手腳打斷,他們就欺負不了我了,不是嗎?」


 


1


 


我回到教室,沉默地看著散落一地的書本。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


 


桌面上被刻著【母狗】的劃痕。


 


椅子上黏了一大坨的膠水。


 


當我彎下腰想要撿起書本時。


 


不知是誰推了我一把。


 


我腦袋徑直撞在桌角上,疼得我直抽氣。


 


「看啊,

那賤人連撿個書都站不穩。」


 


周圍發出哄堂大笑。


 


隨即,我的頭發被人用力扯了一下又松手,我一個踉跄,膝蓋磕到了地板上,我疼得臉色一白。


 


始作俑者是個生得很漂亮的女孩。


 


可眉眼中深重的戾氣破壞了這份美感。


 


「衣服穿得這麼騷,是想要勾引誰?」


 


聲音冷冷脆脆,吐字卻惡毒。


 


可我明明穿的是秋季的校服。


 


長袖外套,深藍長褲。


 


怎麼落在她的嘴裡,就是勾引人呢?


 


推搡間。


 


我被人狠狠地按到桌面。


 


鼻尖被抵在【母狗】兩個字上。


 


褲子也粘上了膠水。


 


難堪。


 


憤怒。


 


心髒抽痛。


 


我看清楚了他們每個人滿懷惡意的樣子。


 


老師來了後。


 


他們卻一臉無辜。


 


老師仿佛沒看到我額頭磕青、頭發凌亂的狼狽樣子,打開書本開始講課。


 


我嘴唇顫抖。


 


這場校園暴力來得莫名其妙。


 


我鼓起勇氣告訴老師。


 


老師卻一臉不耐煩:「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同學為什麼隻欺負你不欺負別人?你找找自己的原因,別總是想著告狀!」


 


我沮喪地低下了頭。


 


2


 


「好啊,你居然還敢告狀!」兩人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推搡到洗手池邊。


 


洗手池裡滿是髒汙的水。


 


「把她的頭給我按下去!」那為首的女生冷喝道。


 


一股大力緊緊地抓住我的頭發。


 


緊接著。


 


我的頭被狠狠地按到水裡。


 


……


 


我痛苦嗚咽著。


 


事情以她們將我壓跪在地上,連扇數十個耳光結束。


 


3


 


回到家裡。


 


媽媽已經做好飯菜。


 


跟爸爸妹妹一起落座吃晚飯。


 


媽媽一邊給妹妹夾菜,一邊抱怨說妹妹瘦了。


 


淺黃色的燈光打在他們臉上。


 


其樂融融。


 


他們仿佛已經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女兒。


 


妹妹首先發現了我。


 


捂嘴笑道:「姐姐,你怎麼回來得這麼遲啊?你是掉進哪個坑了?弄得如此狼狽?」


 


我抿唇不語。


 


自從我妹妹出生後。


 


爸爸媽媽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妹妹身上。


 


可是明明。


 


我妹妹還沒出生的時候,我是我家的掌上明珠,爸爸會讓我騎大馬,他笑道:「帶咱家星星飛嘍——」


 


媽媽會站在一邊,解下身上的圍裙,無奈地道:「別鬧了,快點來吃飯。」


 


到底是什麼時候?


 


他們全變了呢?


 


因妹妹喜歡我的房間。


 


媽媽以讓著小的為由,叫我搬到另一個由雜物室改造的房間。


 


我原本房間裡的東西,都被我妹妹扔了出去。


 


「姐姐的東西,我都不喜歡。」


 


因妹妹活潑愛撒嬌。


 


爸爸媽媽訓斥我木訥不惹人喜歡。


 


因妹妹抱怨一句我買的裙子太昂貴。


 


爸爸媽媽信以為真,將我的生活費一扣再扣。


 


但那條裙子,才 100 多塊。


 


我拿著發票,卻被他們說是在撒謊。


 


他們應該是知道的吧,但還是站在妹妹那一邊。


 


……


 


爸爸看到我滿臉的傷,褲子湿了一大片,皺起了眉。


 


神情很是不悅。


 


他冷冷地道:「這麼晚回來,是不是去哪裡幹壞事?說!你到底幹嗎去了?」


 


我聲音很低:「學校有人欺負我……我被同學霸凌了,他們把膠水倒在我椅子上,還扇我耳光……」


 


媽媽收斂起笑意。


 


冷漠地道:「你為什麼會被人欺負?不會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全班那麼多個人,就逮著你欺負?別隻會推卸責任。」


 


爸爸也應和:「就是。」


 


妹妹笑眯眯地:「姐姐,

媽媽說得對哦!」


 


3


 


我神色迷茫。


 


真的是我的錯嗎?


 


我認真思索了一下,好像真的是我的錯哎。


 


如果我當時反抗一下,結果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可是,他們人太多了。


 


我打不過。


 


我苦惱地蹙起了眉。


 


我脾氣好像太軟了,才會被他們霸凌。


 


如果把他們的手腕砸斷,他們不就欺負不了我了嗎?


 


我雙眸發亮,躍躍欲試。


 


當天晚上。


 


我就在書包裡面裝了一根木棍。


 


不能一起予以回擊。


 


那就逐個逐個解決。


 


他們,總有落單的時候吧?


 


4


 


首先。


 


是聚集一群人、在廁所裡霸凌我的女生。


 


木棍落下。


 


是骨裂的聲音。


 


女生撕心裂肺地慘叫。


 


……


 


教室空了好幾個位置。


 


霸凌過我的同學。


 


無一例外,都被我一一砸骨折了手腕。


 


他們的手斷了。


 


不就不能把我的書亂扔了嗎?


 


不就不能在我的桌子上刻侮辱性文字了嗎?


 


不就不能在我的椅子上倒膠水了嗎?


 


……


 


父母得知了這件事,急忙趕到教師辦公室。


 


父母和老師怒不可遏。


 


爸爸氣急,更是甩了我一巴掌。


 


我腦子嗡嗡響。


 


唇角破了皮,我嘗到了血腥味。


 


妹妹聲淚俱下:「姐姐,

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你怎麼能這麼對你的同學?你這是想毀了他們一生啊!」


 


老師被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我厲聲道:「簡星苒,你太過分了!你給我立刻、馬上跟同學道歉!你這種害人精,就應該,就應該……」


 


我困惑不已地道:「不是你們讓我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嗎?我找到原因了呀,我太軟弱老實了,其實隻要將他們的手腳打斷,他們就欺負不了我了,不是嗎?」


 


木棍落下的那一刻。


 


我是真的暢快啊。


 


確實是我的錯啊,沒有弄S他們,還任由他們來欺負我,我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不是你們跟我說的嗎?」


 


我垂著眸子,聲音溫軟。


 


半點也不像一一將人的手腕砸斷的惡人。


 


「我隻是貫徹了你們的話而已,

你們讓我反思自己,我反思好了呀……」


 


爸媽和老師啞口無言。


 


媽媽顫顫巍巍地道:「這就是你反思的結果?明明是你沒有跟他們處好關系,就你那陰沉木訥樣,得罪了誰都不知道呢!」


 


我更迷惑了:「我為什麼要跟他們處好關系?對我有什麼好處?」


 


老師氣不打一處來:「同學們不過就是跟你鬧著玩……」


 


我乖乖巧巧:「我也是跟他們鬧著玩。」


 


「你跟他們鬧著玩,就是把人家的手給打斷?」


 


我挽起袖子,手臂上面是層層疊疊的傷痕:「他們跟我鬧著玩,就是掐我打我,拿小刀劃我的手,在桌子上刻【母狗】,還把我的頭按進洗手池裡面?」


 


這一次,爸媽和老師直觀地看到我身上的傷口。


 


青的,紫的,結痂的,淌血的。


 


密密麻麻。


 


我拉下領子。


 


好幾個被煙頭燙傷的新鮮傷口印在鎖骨上。


 


「要不要我脫衣服看看我背上的呢?」我輕聲詢問。


 


辦公室一片沉默。


 


我眨巴眼睛:「多謝你們提醒我,讓我找到他們欺凌我的原因,現在,他們的手斷了,就不能再霸凌我了。」


 


5


 


「這就是,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牛逼哇。」


 


一個在辦公室罰站的男生面露驚嘆之色,「這同學幹得漂亮!」


 


他的老師:「……」


 


「下次別人讓我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時候,我也這麼幹。老子早就看那龜孫子不順眼了!」


 


「季昭!

」他的老師頭疼,還真怕他這麼做,「你安分點行不行!他們相互故意傷人的事不好評價,你能不能別亂學!」


 


男生吊兒郎當地:「好了好了,我不亂來。」


 


「蘇姐,難道發生這種事,不就證明了那同學的父母和老師都是廢物嗎?」


 


男生聲音不大,卻能恰好讓我們這邊聽見。


 


我爸媽:「……」


 


我老師:「……」


 


他老師:「……」


 


「大人不敢惹事,不想惹事,心偏到沒邊。」男生哼笑一聲。


 


「說什麼讓她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不就是怕兩方鬧起來不好收場嗎?不就是怕自己孩子把對方打殘了要賠醫藥費嗎?不就是覺得事情麻煩不想解決嗎?自己沒能力沒膽量槓,

還把過錯推到自己孩子身上,說什麼一個巴掌拍不響,簡直愚蠢無能透頂。


 


「這個同學最大的錯,就是投錯胎了,進錯班了,攤上這麼對父母和這麼個老師。」


 


男生感嘆道。


 


「蘇姐,還是你對我們好。」


 


他老師:「……」你這臭小子!


 


全辦公室的目光齊刷刷聚集到男生身上。


 


男生挑眉:「難道我有說錯嗎?」


 


其他老師:你沒有說錯,但是你把別人的遮羞布都給扯下了,你難道沒看到那同學的父母和張老師的臉都氣成豬肝色了嗎?


 


我認得這個男生,季昭,他的成績在年級排行榜上經常前十。


 


他外表俊秀,性格陽光開朗,父母恩愛,家中「小」有資產,還是家裡的獨生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成績雖好,

但也調皮搗蛋。


 


我有點納悶:投胎還真是一門技術活。


 


妹妹淚汪汪地:「同學,你怎麼這麼沒禮貌?」


 


男生樂住了:「你是那同學的妹妹?嘖,好大一朵白蓮。」


 


眾人:「……」


 


我老師忍了又忍。


 


季昭家庭的不簡單全校皆知。


 


前段時間他家還給學校捐了一棟圖書館。


 


我老師能忍,但我爸媽不知道啊,所以我爸就冷聲道:「一個小崽子,我們大人的事,你插什麼嘴?」


 


季昭做作地捂住了嘴巴:「不是吧,不是吧?你們這就破防了?我跟我老師討論,又關你們什麼事?」


 


蘇老師有些尷尬:「學生不懂事,你們別跟他一般見識。」


 


怕季昭再說些什麼驚天動地的話,

蘇老師佯怒道:「季昭,別亂說話了!快上課了,你快回教室!」


 


季昭吸引了一波仇恨,拍拍屁股準備遛了:「好的,蘇姐。」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笑眯眯地說了一句:「幹得漂亮!」


 


隨即,我覺得自己的手上塞了一個管狀的東西。


 


我不動聲色地將其塞進褲袋。


 


6


 


我一共傷了五個同學。


 


都是欺負我最狠的那幾個。


 


雙方家長對峙。


 


跟以往不同,在事情還沒有鬧大之前,我爸媽肯定會選擇息事寧人。


 


說不定還會讓我跪下來給那些人道歉。


 


但是現在。


 


他們的手腕都被我打骨折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行不通。


 


我爸媽也直接讓老師調那些人霸凌我的監控。


 


潑冷水,刻侮辱性文字,給椅子塗膠水,辱罵,這都是輕的了。


 


重的,便是我身上各種各樣傷痕的由來。


 


包括但不限於打耳光,拿我的鎖骨來按滅煙頭,踩手指,皮膚劃傷……


 


看著我爸媽越來越黑的臉。


 


我無聲笑了。


 


他們真的以為,這隻是同學之間的打打鬧鬧?


 


或許他們現在還在心裡罵我吧?


 


不過沒關系,為了不損失更多的利益,他們就得跟我站在同一條線上。


 


畢竟名義上,我還是他們的孩子呢。


 


我爸媽是偏心,又不是傻,這件事必須掌控足夠的籌碼,拿到主動權。


 


其他家長氣勢洶洶地來為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


 


結果卻在監控上看到自己的孩子反而成為霸凌者,

被捏住把柄。


 


我爸爸緩緩吐出一口氣:「你們覺得,這件事,公了,還是私了呢?」


 


畢竟雙方都故意傷害他人,而且還是那五個孩子先挑的事。


 


他們心裡也清,一旦報警立案,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一個不小心就會給自家孩子留下案底。


 


那些人的家長沉默,最終選擇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