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妹妹都是花滑運動員,她意外綁定了一個心願兌換系統。


 


奧運賽場上,她許願我變胖 30 斤。


 


導致我直接摔成倒數第一名,身敗名裂,花滑生涯就此斷送。


 


我在唾罵聲中抑鬱跳樓自S。


 


而她借助系統,成為了女單花滑的世界冠軍。


 


這一世,我搶先綁定了系統。妹妹以為,我會搶著毀掉她。


 


誰知這次,我看向了那個驚才絕豔卻因傷早早退役的天才花滑少年,和系統說:


 


「我要他好起來。」


 


「該願望難度過大,任務需求:獲得一次世界冠軍。」


 


「成交。」


 


世界冠軍,我要;人,我也要。


 


1


 


「接下來上場的是,來自中國的選手,季扶霜!」


 


廣播在叫我的名字,

但我卻遲遲沒有上場。


 


就在一分鍾之前,身上剪裁合宜的考斯滕突然變得緊繃,我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顫抖著手去摸自己的身體。


 


腰腹、大腿、小腿……一夕之間,多出了許多沉重的肥肉。


 


旁邊的電視直播上,解說還在興奮地期待:


 


「季扶霜可以說是中國花滑界等待已久的明珠,她有著無與倫比的藝術表現力和堪稱完美的技術實力,多次刷新世界紀錄,隻差一枚奧運金牌便可達成中國女子花滑大滿貫第一人……」


 


我機械地聽著解說的聲音,心髒如墜冰窖。


 


身上多出來的每一塊肉,對於一位花滑運動員來說都是致命的。


 


「扶霜!你怎麼還在這裡!到你上場了!」


 


教練急得拉著我就往外跑。


 


我渾渾噩噩地上了冰面,有觀眾遲疑地開口:


 


「這是我們那位花滑女王嗎?她看起來……是不是有點太胖了?」


 


熟悉的旋律響起,我近乎本能地開始滑行,在第一個跳躍時用力跳起,隨即——


 


重重地摔在了冰上!


 


而這,隻是開始。


 


我的身體變得無比笨重,往日輕而易舉完成的跳躍對於此刻的我,卻無比困難。


 


一次、兩次、三次……我已經忘記摔了多少次,隻是固執地繼續表演著我的節目。


 


有觀眾已經開始怒罵了:


 


「這跳的什麼玩意兒?她是來表演摔跤的嗎?」


 


「這可是奧運會!季扶霜,丟人都丟到家門口了!」


 


「都胖成肥豬了為什麼還要上奧運?

她簡直是中國的恥辱!」


 


鋪天蓋地的謾罵聲如潮水般湧來,有激進的觀眾已經開始往冰面上扔東西。


 


我曾在每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後收獲過無數冰迷扔出的「玩偶雨」。


 


那時候的我,絕對沒想到,有一天,會在自己國家的奧運賽場上——


 


被冰迷扔了滿場的垃圾。


 


緊急退賽之後是迫於無奈地退役,因為無論我節食還是運動,多出來的 30 斤肉就是減不掉。


 


在家門口的奧運賽場上丟了一枚板上釘釘的金牌,暴怒的人們開始網暴我,甚至有時走在路上都會被扔臭雞蛋。


 


爸爸說:「季扶霜,你不配當我的女兒。」


 


他們說:「季扶霜,你是中國的恥辱。」


 


於是,我站到高樓上,像此前比賽時的每一次跳躍般發力——


 


一躍而下。


 


2


 


我重生回到了妹妹季雪瑤綁定系統的那一天。


 


而系統承載在我家一隻不起眼的玉镯中。


 


此時,我看到季雪瑤的手已經伸向了那隻熟悉的玉镯。


 


我下意識地抬腳,一腳就踢飛了季雪瑤,搶過玉镯就戴到了我手上。


 


「滴,宿主基因掃描中……心願兌換系統綁定完成。」


 


確認系統順利綁定後,我緩緩睜開了眼,對上了季雪瑤驚恐的眼神。


 


一瞬間,我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她衝上來試圖搶走我手腕的玉镯,被我輕巧地躲開了,輕輕一推,她就跌坐在地。


 


「季扶霜,這是我的東西!」


 


我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瑩潤的玉镯。


 


「現在,已經是我的了。」


 


爸爸帶著繼母王秀走進來時,

看到的便是我冷眼看著季雪瑤坐在地上哭的場景。


 


「季扶霜,你欺負你妹妹幹嗎!」


 


王秀衝過去扶起了季雪瑤,輕輕啜泣:


 


「不知道我們母女倆哪裡得罪了大小姐,要被大小姐這般打罵?」


 


爸爸安撫地拍了拍王秀的肩,王秀順勢靠在懷裡痛哭:


 


「馬上就是世錦賽了啊!大小姐就是再看我們瑤瑤不順眼,也不能讓瑤瑤在這時候受傷啊!」


 


爸爸臉色一變,「季扶霜,道歉。」


 


我在季雪瑤眼前,輕輕晃了一下玉镯,意有所指地問:


 


「季雪瑤,我打你了嗎?」


 


她瞬間明白了我的暗示,臉唰地一下白了,勉強擠出笑意:


 


「沒……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3


 


「我隻是Ţũ̂ₘ看姐姐的玉镯太好看了,

想讓姐姐借我戴幾天而已……」


 


季雪瑤咬著唇,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爸爸一聽,豎眉喝道:「季扶霜,你是姐姐,一個手镯讓你妹妹戴一下怎麼了?」


 


「平時給你花的錢也不少了吧?結果還是跟你媽一樣,小家子氣,上不了一點臺面。」


 


我隻感覺氣血上湧,冷著臉道:


 


「一個渣男、一個小三、一個綠茶,有什麼資格說我媽媽?」


 


「今天我的話就放在這了,镯子我不會給,這個家,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爸爸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手指指著我,揚起手掌就想甩下來。


 


「季扶霜,反了你了!」


 


我閃身躲開了,王秀抹著眼淚給爸爸順氣,開始拱火:


 


「哎,繼母難為啊!我自進這個家以來,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對大小姐千依百順,沒想到還是惹了大小姐不高興……」


 


爸爸喘著氣,「和你沒關系,是這個不孝女目無尊長,搞體育出了點成績就無法無天,簡直放肆!」


 


「季扶霜,你是冠軍你厲害,但等你退役了你有什麼?我等著你來求我!」


 


我淡淡地說:「那就拭目以待吧。」


 


上一世S亡後,我曾看到過我S後的場景。


 


爸爸傾盡所有資源培養季雪瑤,在記者採訪問及我時,黑著臉說:


 


「自己犯了錯不反省,受了點挫折就跳樓,我就當我從未生過她了!」


 


季雪瑤拿著奧運金牌來到我的墳前,得意地說:


 


「季扶霜,你贏了我一輩子有用嗎?你夢寐以求的奧運金牌,是我的。」


 


「你到S都沒想到,

你變胖是因為我吧。」她摸著自己手上的玉镯,笑得得意又狂妄。


 


「還好你清高,你不愛首飾,不然這系統就是你的了。」


 


季雪瑤毀了我的花滑生涯,侮辱了花滑,侮辱了競技體育,她總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但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4


 


我在冰上盡情起舞,一遍一遍練著我曾經熟練掌握的跳躍動作。


 


3F、3lo、3lz……利落起跳,完美落冰,我慢慢找回了對身體的掌控感。


 


「扶霜,你目前首要任務是全力備戰世錦賽,其他賽事就先不要參加了。」


 


教練的話打斷了我的訓練,看到他身旁的季雪瑤時,我便明白了是她出的主意。


 


我曾問及系統,讓一個人瞬間變胖 30 斤需要什麼條件。


 


「獲得三次冠軍。」


 


我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漏洞:「冠軍?無論什麼賽事的冠軍嗎?」


 


得到系統肯定的回答後,我總算知道了上輩子季雪瑤為什麼會一反常態去參加 B 級賽,甚至厚著臉皮去參加業餘比賽了。


 


原來獲得冠軍是實現願望的條件。


 


「雪瑤已經練出 3A(阿克塞爾三周跳)了,你們姐妹倆齊心協力,爭取為國家拿下 3 個奧運名額。」


 


從 90 年代開始,3A 一直是女單能掌握的最高難度跳躍,手握這個大S器,我和她都有問鼎領獎臺的資格。


 


世錦賽的名次則決定著奧運出場名額的多少。


 


就衝這一點,我暫時都不會動她。


 


隻是心中毫無家國隻有私利的季雪瑤,不會懂。


 


她得意地朝我挑了挑下巴,

跟著教練離開了。


 


旁邊有電視的聲音傳來。


 


「近日,前中國隊花樣滑冰運動員江羽川確診抑鬱症,江羽川曾 11 次打破世界記錄,是包攬奧運會、世錦賽等多項大賽冠軍的大滿貫選手……」


 


「此前江羽川因在大獎賽總決賽中挑戰 4A(阿克塞爾四周跳)失敗,舊傷復發,因傷退役,終身殘疾,這是世界花滑界的重大損失……」


 


我定定地看著電視上的畫面,輕聲和系統說:


 


「我要他好起來。」


 


「該願望難度過大,任務需求:獲得一次世界冠軍。」


 


「成交。」


 


5


 


世錦賽如期舉行。


 


熱身前,我換好了考斯滕,做好妝造後,開始仔細檢查我帶來的冰鞋。


 


「嘶——」本來隻是循例檢查,沒想到指尖被冰鞋內不知名物體劃破了。


 


我重新把手伸進冰鞋,慢慢摸索著,一點一點抽出了藏在我冰鞋裡的那根針。


 


一根針,被藏在了右腳冰鞋裡。


 


一旦我沒發現,當我旋轉和跳躍時,承受大部分力量和衝擊力的右腳就會直接被針刺穿!


 


這是想毀掉我的右腳啊!


 


我的目光一點一點冰冷了下來。


 


為了國家利益考慮,我沒有動她,她卻是肆無忌憚。


 


我直接氣笑了,疾步走向了休息室,看到那個熟悉身影時,想也不想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季雪瑤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按照季雪瑤以往的尿性,早就跳起來了,但這時的她卻詭異地笑了起來。


 


她臉上的惡意滿得幾乎要溢出來,慢慢舉起手,輕輕晃了晃手上的玉镯。


 


「姐姐,這一次,又是我贏了哦。」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6


 


我在心底拼命呼叫系統,向來秒回的系統卻一直沒有回應。


 


一片靜默中,季雪瑤的笑聲便顯得格外刺耳。


 


我習慣了比賽時不會佩戴首飾,所以摘下了手镯鎖在櫃子裡。


 


不承想,還是被季雪瑤鑽了空子。


 


我慢慢冷靜了下來,現在季雪瑤沒有冠軍,她即使有系統也沒有用。


 


「季雪瑤,看來你是真的很怕我。怎麼,還沒上場,你已經知道自己贏不了了是嗎?」


 


季雪瑤笑得越發厲害了。


 


「姐姐,我重生前已經拿遍了所有賽事的冠軍,不然你以為我的 3A 是怎麼練出來的?


 


「你呢?你還記得怎麼跳 3A 嗎?」


 


我淡淡道:「你比我多活了這麼多年,就隻會 3A 了嗎?連四周跳都沒有,你好意思說大滿貫。」


 


季雪瑤一愣,面容扭曲:「你攻克了四周跳?不可能!絕不可能!」


 


「目前為止,世界上沒有一名成年組女單在比賽中完成四周跳,連俄羅斯都沒有,你憑什麼有?!」


 


我不置可否,直接下了戰書:


 


「季雪瑤,和我堂堂正正比一場,你敢嗎?」


 


季雪瑤咬牙:「季扶霜,你等著瞧吧,冠軍是我的!」


 


7


 


平心而論,季雪瑤的技術和表現力比起上輩子有了不小的進步。


 


而目前國際滑聯還沒有放開對短節目四周跳的限制,導致在短節目中我和她隻拉開了 4 分的分差。


 


4 分並不難追,

一切就看在自由滑中,誰上的難度夠高,誰的失誤少。


 


季雪瑤比我先上場,她的自由滑節目是《月光奏鳴曲》。


 


我靜靜地看著她的節目,沒有錯刃、存周的小毛病,表現力也已經稱得上成熟,一個幹脆利落的 3A 贏得了全場掌聲。


 


「季雪瑤《月光奏鳴曲》,T 分(技術分)83.43,P 分(表演分)67.55,最終得分 150.98,暫列第一!」


 


我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這是一個相當高的分數。


 


要想贏她,我必須拿出四周跳!


 


但我的四周跳並不穩定,一旦失誤,基本與冠軍無緣,甚至可能連領獎臺都上不了。


 


賭,還是不賭?


 


季雪瑤下場和我擦肩而過時,已經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了。


 


「姐姐,準備好變胖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踏上了冰面。


 


「現在登場的是來自中國的選手,季扶霜!她的自由滑節目是《命運交響曲》!」


 


8


 


上輩子我的自由滑節目是《卡農》,重生後我覺得我已經沒有這種輕盈溫柔的心境了。


 


於是選擇了氣勢恢宏的《命運交響曲》,這是一首幾乎沒有花滑選手選擇的曲子,因為太難駕馭了,但對我來說卻剛剛好。


 


我曾遭受過莫名其妙的不公,十幾年日Ṱṻ⁶以繼夜的努力,一夕之間被輕飄飄地剝奪,被誤解、被辱罵、被詆毀,如今似乎又要再次面對當初的場景。


 


不!即使系統重回季雪瑤手裡,我季扶霜也絕不認命!


 


宏大的交響樂響起,細碎的冰霧在我的冰刀下綻開,大一字進入,大一字滑出的 3A,引起了全場觀眾的喝彩。


 


曲調越發激昂,一套華麗的接續步順著如瀑布般的音樂聲傾瀉而出,我的每一次旋轉、揮手都正好踩在了音樂的節拍上,再起跳——


 


4T(後外點冰四周跳)+3T(後外點冰三周跳)!


 


全場哗然!不少觀眾直接站了起來!


 


「四周跳?她足周了沒有?轉夠四周了嗎?」


 


「GOE(執行分)是正的!裁判判定跳躍成立了!」


 


「見證歷史!季扶霜是首位在正式比賽中完成四周跳的成年女單選手!」


 


這也許是我的最後一場比賽了,假若季雪瑤再次許願我變胖,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那麼,就讓我再盡情享受一次吧。


 


我右腳點冰,再次發力,幾乎是孤注一擲地起跳……


 


4S(後內結環四周跳)!


 


「又一種四周跳!落冰有點不穩,但她站住了!」


 


「兩種四周跳!季扶霜絕對是創造歷史的第一人!」


 


「你們都在關注她的技巧,隻有我看得又燃又想哭嗎?」


 


一曲終了,在觀眾幾乎掀翻屋頂的喝彩聲中,我看到了一場從天而降的「玩偶雨」。


 


「季扶霜《命運交響曲》,T 分 92.38,P 分 73.23,最終得分 165.61!」


 


毫無爭議的世界冠軍。


 


「滴,系統升級成功……」


 


9


 


聽到系統聲音的一剎那,高懸在我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我喜極而泣:「統子,我以為玉镯被搶走了,你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