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願意。
他卻以為我在和她爭風吃醋。
「這場比賽對婉婉來說很重要,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我知道你那麼努力是為了盡快和我並肩,但我們之間的差距不是一場比賽就能抹平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覺得眼前人陌生無比。
後來我失望地轉了學。
再相見,賀宴攥住我的手,紅著眼問:
「你就這麼甩了我?」
1
「寶寶,你把你的英語競賽名額讓給沈婉好不好?」
賀宴說這話的時候神情自然,語氣平淡到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真好」。
牽著他的手僵住,我不可置信地問:
「你說什麼?」
聞言,
賀宴松開我的手,認真地看著我。
「我說,這個名額對沈婉來說很重要,你讓給她好不好?
「你不知道,沈婉很可憐的,沈叔叔的愛有條件,她必須優秀,沈叔叔才會對她好一點。
「她也不是想不勞而獲,你爸爸住院不是缺錢嗎?沈婉說她可以拿五十萬買這個名額。」
簡直荒謬。
我紅著眼盯著他,嗓音哽咽到說不出話來,心髒仿佛被人用拳頭砸進去了一塊。
悶悶的,痛痛的。
這次競賽,我準備了整整一年,熬了不知多少夜,用掉了不知多少筆。
每月一輪選拔,從一開始的二百多人到最後參加比賽的隻有十來個。
沈婉的成績在二十名左右。
而我一直名列前茅。
「……你難道不知道這次比賽對我也很重要嗎?
」
我哽咽著問出這句話。
賀宴雙手插兜,皺起眉心,這是他煩躁的表現。
「對你來說,一次比賽就那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
我立即反駁。
「那是京都外國語大學啊!對於我來說,這次競賽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這次競賽的主辦方是京都外國語大學。
我們學校是京都最頂尖的一所雙語學校,英語實力強盛,每次競賽成績都名列前茅。
如果表現良好,我有機會直接保送。
而現在,他卻要我把我的夢想拱手相讓。
我失望地看著他。
「賀宴,我可是你的女朋友啊,你怎麼能……怎麼能要我把競賽名額讓給她?」
賀宴不耐煩地雙手插兜,
他眉頭緊皺,訓斥我。
「你難道不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這個學校嗎?都說了這次比賽對婉婉來說很重要,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林瑤,在一起那麼久我知道你自尊心強,你那麼努力也是為了盡快和我並肩,但我們之間的距離不是一場比賽就能抹平的。」
他頓了頓,軟了語氣,來牽我的手。
「你沒必要那麼要強,以後我可以養你。」
我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這是賀宴說出來的話。
他知道我自尊心強。
所以在一起那麼久他對我很尊重,格外在乎我的想法。
那時賀宴說:「我欣賞的是你優異的成績,喜歡的是你的性格,家世並不重要。」
現如今看來,還是重要的。
我和賀宴,是兩個世界的人。
2
我們不歡而散。
他氣呼呼地離去,我沒有追上前去哄他,而是回到了圖書館。
卻沒想到,沈婉也在這裡。
她靠在我的座位旁,手指撫過桌子上的競賽試卷,眼神落在鮮紅的 145 分上,不甘又嫉妒。
見到我,她慢悠悠地拿起試卷,對著陽光。
然後撕碎。
邊撕邊挑釁般地看向我。
一帧帧動作清晰地落入我眼裡。
我氣急,上前一把推開她。
「你幹什麼?」
沈婉卻很快粘了上來,她抓住我的胳膊,快速在我耳邊低聲道:
「林殊,就憑你,也配和阿宴在一起?」
我皺著眉頭不明所以。
她笑得越來越猖狂,指尖緊扣著我的手腕,掐得我很痛。
我不耐煩,伸手甩開她。
但沒想到,下一秒,她順勢向後倒去,尖叫一聲。
「啊——
「我的手——我的手好痛!」
心中警鈴大作,餘光中,我看到賀宴走了進來。
他手上拿著我愛吃的餅。
看到沈婉倒地的那一瞬間,他震驚地瞪大眼睛,懷疑的視線望向我,手中的餅被他丟下。
心髒瞬間被刺痛。
我下意識地搖頭。
「不是我……」
賀宴卻沒再看我,他邁開步子,邊跑邊喊:
「婉婉!」
賀宴蹲在地上把沈婉扶起,眉心焦急,眼神不停地在她身上掃視。
「有沒有傷到哪裡?有沒有傷到哪裡?」
沈婉脆弱地落了一滴淚,
她捂著手,咬住下唇,搖搖頭善解人意道:
「沒有,我沒有傷到哪裡。」
此時賀宴注意到了她的手,他的神色瞬間變得冷漠,緊抿著嘴唇道:
「不用再為她辯解了!我都看到了,我送你去醫院。」
話落,他抱起她,轉身欲走。
我再次出聲解釋。
「我沒有!」
與此同時,沈婉大聲道:
「不要怪阿殊!阿宴,方才阿殊情緒激動,見到我就把卷子撕了,還說……還說就算考場上交白卷也不會把名額讓給我。
「我走上前阻止她,她在氣頭上才推開我的。
「阿宴,你知道的,她一直討厭我,別怪她,她隻是太喜歡你了。」
我目瞪口呆,沈婉簡直在胡編亂造。
試卷是她撕的,
我根本沒有推她。
不知是不是沈婉的聲音壓過了我的聲音,賀宴低垂著臉,看不清神色,一言不發。
心髒絞痛,我委屈地看向賀宴,哽咽道:
「我沒有,試卷是她撕的,剛剛她掐我我才甩開她的,不信你看……」
我著急地挽起袖子,露出鮮紅的掐痕。
但賀宴沒理我,他猛然扭頭,朝我大吼。
「夠了!林殊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還未舉起的手無力垂下,一滴淚滑落。
賀宴不信我。
他皺著眉頭,冷漠厭惡道:
「就算爭風吃醋,你也沒必要那麼狠毒吧?
「原本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但窮人身上終究帶著劣根性,你改不了骨子裡的嫉妒虛榮,和你在一起,算我看走了眼。
「林殊,你讓我很失望。」
話落,他自顧自地抱起沈婉,大步離開。
我僵在原地,冷意從指尖滲透到心髒,一縮一縮地疼。
片刻後,我再次抬腿追了上去,我不能接受這樣空口無憑的汙蔑,我必須要讓沈婉說清楚。
可走到拐彎處時,我的腳踩到了什麼東西,一打滑,狠狠摔在地上。
腳腕處傳來劇烈的疼痛。
渾身冒汗,我竭力看去,發現是餅。
方才賀宴給我帶的餅。
3
醫院裡,我不停地撥打著賀宴的電話。
他不接。
媽在一旁嘆了一口氣。
「別打了,小殊,他拉黑你了。」
我愣住,手機掉落在床上,腦海裡都是賀宴護著沈婉時的表情和他看向我時厭惡的眼神。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沈婉剛得知我和賀宴在一起時的表情。
她嘴角掛著笑,但很明顯笑容皲裂,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不可置信地問道:
「她不是你家保姆的女兒嗎?你怎麼可能和這種人在一起?」
賀宴聞言不贊同道:
「小瞧人了吧!林殊是我們班級第一,快喊嫂子!」
沈婉不情不願哦了一聲。
但她沒喊我嫂子,喊我阿殊。
我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以示回應。
對於這個一見面就對我挑挑剔剔的女人,我沒有多少好感。
賀宴見我臉色不好,他揉捏了一下我的手,溫聲道:
「小殊別太在意,她沒有惡意的。」
可他不知道,事後沈婉找到我,語氣輕蔑。
她說,阿宴和你隻是玩玩而已,
一個保姆的女兒還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嗎?
我當時嗤之以鼻。
賀宴追了我近一年,他有多喜歡我,我看得見。
現在,我突然明白了。
賀宴對我真的隻是玩玩而已。
他明白競賽對我的重要性。
他知道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優秀的外交官。
可他還是讓我把名額讓給沈婉,還說出「我養你」這種渾話。
在他看來,我這種窮人就該像菟絲花一般依附著他。
不用有夢想,更不用努力。
所以在我和沈婉之間,他選擇相信和他在同一階級的沈婉。
或許賀宴從沒尊重過我。
追我時的那些熱情和喜歡,都是遊戲罷了。
付出真心的隻有我。
我蠢。
蠢到我以為,
賀宴這種公子哥真的會不在意家世,喜歡我這個保姆的女兒。
4
我媽在我七歲時進了賀家當保姆。
那年我Ṱūₐ家突遭重創,我爸是大貨車司機,跑車時意外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一直沒醒過來。
醫藥費拖垮了我們家,媽為了賺錢什麼活都幹,身兼數職,一個機會也不放過,一邊供我上學,一邊照顧爸爸。
進入賀家後,報酬豐厚,家裡情況才好了一點。
晚上九點,特別關心的鈴聲響起。
我從枕頭下面翻出手機,還未打開就看見賀宴發的消息。
【婉婉傷得很重,手腕骨折,競賽去不了了,你滿意了?】
心髒有些刺痛。
被懷疑的滋味並不好受,我一字一句為自己解釋。
【不是我,賀宴,我沒推她,
圖書館裡當時有其他同學,你可以去問問。】
賀宴反應冷淡。
【別裝了,我都問過了。
【你一向謊言連篇,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我不甘心。
【是沈婉陷害我,我什麼也沒做過。】
賀宴那邊一直在輸入中。
我手指猶豫,想告訴他我也受傷了,但又怕他吐出刺耳難聽的話。
敲敲打打十分鍾,就在我編輯好消息打算發出去的時候,賀宴的消息進來了。
他說:
【和沈婉道歉,我們還能繼續在一起。
【否則,就分開吧。】
瞬間,我渾身脫力。
一切解釋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
分開,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我靜靜靠在床邊思考了一會兒。
其實原本我也沒打算和賀宴走到最後,像他們這種人,一般都會商業聯姻,找門當戶對的人結婚。
那時我想,控制不好未來,我們就把握現在,珍惜現在,能走多遠是多遠。
沒想到,才談了三個月,我就和賀宴分開了。
以這種不愉快的方式。
信任是建立在人與人心髒上的一座橋梁,賀宴關閉了心門,砸碎了橋。
我走不過去。
該原路返回了。
不一會兒,媽回來了。
方才醫生說我要住幾天院,於是她回學校替我拿資料去了。
卻不料她回來的時候面色發白,眼眶紅紅的。
「你和賀宴,到底怎麼回事?」
我心髒微微揪起。
「怎麼了?」
媽媽並不知道我們在一起的事情。
忽然,她眼裡含了淚,哽咽著吼:
「我怎麼教你的?我教你自重自愛,你瞧瞧自己在學校裡都幹了什麼!」
心裡噌地升起不安,我焦急問道:
「媽,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媽情難自禁,哭了起來。
我連忙去拿手機問同學。
從同學口中得知。
沈婉的媽媽來了學校為她撐腰。
她在辦公室裡大鬧,拍著班主任桌子要學校給沈婉一個說法。
而此時,沈婉在一旁委曲求全地拉著她媽,不停說「算了算了」。
這幕場景被同學看見了,流言蜚語如同病毒一般迅速傳播。
全校人都知道了「我」因為嫉妒沈婉和賀宴走得近,所以惡意推了她,害得她手腕骨折。
最重要的是,
有人去問賀宴,而賀宴……默認了。
他沒替我解釋。
就那樣承認了我莫須有的罪名。
我喘不上氣兒,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一定是沈婉害我……」
剛落地,媽衝了過來,她抓住我的胳膊。
「真不是你做的?」
「不是。」
我斬釘截鐵道。
她一抹眼淚。
「那你在這給我等著,媽去替你討公道。」
我急急忙忙抓住她的胳膊。
「別!別去!媽!我能解決好!」
5
學校裡都是我的傳聞,還有人惡意揣測,說我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故意接近賀宴。
更甚者還有人說我的成績都是假的。
流言蜚語就像是不見蹤影的針,從四面八方扎向你,你想躲、想擋、想防,但惡意無孔不入。
不知我媽要是去了學校會面臨怎樣的風雨。
她是個極要面子的人,一生活得倔強有骨氣。
如今我不能讓她因為我蒙羞。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我很後悔,後悔認識賀宴,更後悔和他在一起。
媽安靜下來後,門口突然出現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