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抽屜才打開,我就被擠到一邊。


張鳳霞急哄哄翻了一遍抽屜,結果什麼都沒找到,隻有兩張陳年舊報紙。


 


她不信邪,又把東西扔出來,仔仔細細摸角落。


 


「奇怪,明明就放這裡的啊。」


 


我嗤笑。


 


「你說什麼?」


 


警察翻找一通無果,還想再問她細節。


 


張鳳霞恨恨盯了我一眼,隻能硬著頭皮說自己可能誤會我了。


 


「都做小偷了怎麼會把贓物留在身邊,說不定現在都賣了。」


 


「就是啊,傳家寶也敢偷,也不怕把牢底坐穿!」


 


她想順著臺階下。


 


我卻不會讓她就這麼輕易離開


 


「我要求調監控,恢復我的名譽。」


 


6.


 


聽到調監控,張鳳霞臉上的心虛一掃而光。


 


「好啊,

那就調吧。」


 


但等到監控錄像出來,她卻傻眼了。


 


我調的不是她把項鏈藏在抽屜裡時的錄像。


 


而是她的好搭檔,那兩個老太太偷摸撿起角落裡的珍珠項鏈的錄像。


 


那兩個老太太剛好躲在人群看熱鬧,看到監控大驚失色。


 


我笑著掃了她們的口袋一眼。


 


「現在清楚了,我是被誣陷的。」


 


「我要求張鳳霞給我道歉。」


 


她倆扯著嗓子辯解。


 


「你又沒見過,你怎麼確定我們撿的就是張鳳霞的傳家寶!」


 


「就是啊,那是我們自己的東西,我還說你誣陷呢!」


 


我聳了聳肩,「那就要問張鳳喜咯。」


 


她們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按照張鳳霞跟她倆的交情,怎麼可能當眾下她們面子。


 


但我知道她會承認的。


 


因為她為了誣陷我,可是下了血本。


 


這可是她在直播間搶的 299 一套的南洋澳白珍珠啊。


 


果然,張鳳霞咬著牙點點頭。


 


「這一切都是誤會,可能是我不小心落在這,她們撿到是想還給我。」


 


「你說什麼!」


 


這兩個老太太剛可看了好一陣熱鬧,現在出來說項鏈被她們撿到了,不等於變相承認她們貪小便宜了。


 


於是她們堅決否認。


 


這下換張鳳霞急了。


 


她伸手就想從李玉蘭口袋裡掏。


 


「玉蘭,阿馮,你們就把項鏈還我吧,這是我傳家的寶貝。」


 


Ţūₗ「別血口噴人,誰能證明這條項鏈就是你的!」


 


「就是啊,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空口無憑,好歹也拿出證據來,憑白給我們潑髒水,我可不認!」


 


張鳳霞一個人說不過她倆,隻能效仿剛才誣陷我,坐在地上哀嚎著博取同情。


 


可她倆也不是好惹的。


 


兩個老太太一撇腿也坐地上嚎起來。


 


「你個老寡婦,明明說好了我倆給你打配合,把這小賤人趕出去,現在你把髒水潑我們身上,真以為我們好欺負的!」


 


「你以為自己是啥好東西,人家小姑娘清白做生意,隻不過好心提醒你不要上當受騙,你在群裡給人家罵的,也不怕遭報應!」


 


「就是,別人一問你為啥罵人你說不出來了,編了那麼些黑心肝的借口,還求著我們倆給你圓謊,真是罪過啊!」


 


張鳳霞老底被揭了個幹淨,臉上掛不住,竟然衝上去扇了她倆幾巴掌。


 


「你個老賤人,竟然敢打我,

我要撕爛你的嘴!」


 


不過一會,三人竟打成一團。


 


等到警察拉開時,她們都狼狽至極。


 


張鳳霞的頭皮禿了一塊,另外倆人臉腫的比饅頭還大。


 


我冷眼看著她們狗咬狗,本以為能狠狠出一口氣。


 


結果眼睛酸得厲害。


 


即便真相大白,可這幾天受的委屈依舊無處宣泄。


 


沒人向我道歉。


 


那些人隻當聽個熱鬧,扭頭又去奚落別人。


 


這場報復,隻是旁觀者的狂歡。


 


7.


 


張鳳霞也許到現在還想不通,她分明背著監控藏的項鏈,怎麼會掉在地上,還恰好被她們兩個撿到。


 


其實她那天在快遞站莫名奇妙碰瓷,我就很奇怪了。


 


就算她再怎麼恨我,也不至於大庭廣眾演那麼一出戲,

隻為了博一波同情。


 


所以我格外留意她的舉動。


 


就算當時我成為眾矢之的有口難辯,我也捕捉到了她的小動作。


 


她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時,悄悄挪到了抽屜邊。


 


這抽屜不常用,我一般都鎖上,鑰匙就放在明面。


 


那天她走了之後,我特意查看過。


 


原本放在桌上的鑰匙掉到了角落裡。


 


我打開後,便知道她打的是什麼算盤。


 


她知道我十天半個月也不會開這個抽屜,到時候一鬧起來,便坐實了我偷她東西的事。


 


就算警察來調監控,也不會發現是她塞進去陷害我的。


 


我的名聲徹底臭了,便更難襯託她可憐又善良的形象。


 


可她沒想到我吃一塹長一智。


 


我把項鏈扔到地上,趁那兩個老太婆來拿快遞時,

故意提醒她們東西掉到了地上,還暗示她們這項鏈有多貴重。


 


她們愛佔小便宜,立馬說是自己的。


 


這場誣陷,便成了我的主場。


 


就在我以為風波就這樣平息時,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瞠目結舌。


 


8.


 


張鳳霞在這件事後銷聲匿跡。


 


她在小區的形象迅速敗壞,很多人見到她都繞道走,生怕被她訛上。


 


加上那倆老姐妹到處說她壞話,她們原本就在老人堆裡的威望高,這樣一來,張鳳霞在小區裡徹底成了透明人。


 


也許她自己也覺得丟人,沒過多久就退了小區群。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倒不是她故意躲著我,是我住院了。


 


跟張鳳霞鬧了這麼一場,情緒平靜下來後,我很快病倒了。


 


快遞站關了一陣子,

我也失去了收入來源。


 


可住院費用高,我這兩年的老本都快被自己啃完了。


 


我媽就主動請纓幫我頂幾天。


 


我當然一萬個不樂意,她本來身體就不好,快遞這種重活累活她怎麼幹得了。


 


奈何她太執拗,我隻能請兩個幫工負責入庫理貨。


 


她隻負責看店就好。


 


去之前,我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理叫張鳳霞的老太太。


 


如果她上門取貨,讓她自己找就行,千萬別跟她搭話,更別多嘴幫忙。


 


可千防萬防,還是出事了。


 


這天,我正在收拾東西,想著再過一天就能出院了。


 


突然接到了其中一個幫工電話。


 


「李姐,你快來搶救室吧,你媽心髒病發作了正在搶救呢!」


 


我腦袋一陣嗡鳴。


 


我媽年輕的時候有心髒病,

可經過這些年的治療,早就沒有復發過了。


 


這次怎麼會這麼嚴重。


 


等我踉踉跄跄趕到搶救室外面,正巧趕上我媽被推出來。


 


我連忙上前問醫生我媽的情況。


 


他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


 


「你們這些做孩子的是怎麼搞的!老人都這把年紀了,本來就有心髒病,還敢這麼氣她!發病後還拖這麼久才送醫,再來晚一點她就沒命了!」


 


我住院這麼多天,每天跟我媽待一起的隻有這兩個幫工。


 


我瞬間火上心頭,扯起其中一個幫工的衣領。


 


「我也沒有虧待過你們,有啥不滿意的衝我來,為啥要跟我媽吵!」


 


幫工有些委屈。


 


「李姐,跟我倆可沒關系,是張鳳霞跟阿姨吵起來的。」


 


我腦袋一懵,怎麼又有她的事。


 


接著,我從幫工嘴裡,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9.


 


原來張鳳霞今天來取快遞,正巧碰上我媽。


 


她這陣子成了小區透明人,那些老頭老太太都不願意帶她玩。


 


好不容易看見個臉生的老太太,她便主動跟我媽搭話。


 


我媽牢記我的話,隨便敷衍了兩句。


 


可她不依不饒,聊著聊著竟然給我媽推銷起檢測身體的儀器起來。


 


我媽一看就知道那儀器是假的。


 


一個掃描儀,竟然能看出人體所有器官的毛病。


 


就下意識提醒了句,沒想到跟踩了張鳳霞尾巴一樣。


 


她整個人跳起來,指著我媽鼻子破口大罵。


 


後來聽見幫工喊我媽,才反應過來。


 


「我以為誰呢,原來是那個小賤人的媽,

這麼大年紀了,還得出來幫你女兒打工,你女兒可真孝順啊!」


 


我媽一聽說我,急得要反駁。


 


可張鳳霞根本不給我媽說話的機會,她彎腰用力捶著自己大腿,嚎得震天響。


 


周圍人的目光瞬間被她吸引過來。


 


她一看,罵得更起勁了。


 


「怪不得你女兒是賤人,就跟著你這個老賤人學的!你這樣胡說八道是要遭報應的知道伐!」


 


「我看你就是天生寡婦命,生下來個便宜貨也沒福,沒男人要她!你克S你老公,遲早也得克S她!」


 


我爸去世得早,一直是我媽心裡的痛。


 


不知道她聽誰說了這事,竟然故意揭我媽傷疤。


 


我媽當場就站不穩,捂著心髒喘不上氣。


 


幫工見了連忙打急救電話,周圍人也幸災樂禍。


 


「這下好了,

你攤上事嘍。」


 


張鳳霞被嚇到,害怕自己被訛上要賠錢。


 


她竟然在救護車來時,硬說自己也被氣出心髒病,躺在地上打滾,吵著要上接我媽的救護車。


 


並且,在我媽做出退讓,打算跟她坐一輛救護車時,她竟然以S相挾,霸佔著車不讓我媽上去。


 


幫工看我媽臉都白了,再這麼拖下去兇多吉少,隻能在路邊攔了輛車把我媽送來。


 


聽完這一切後,我氣得渾身發抖。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又不要臉的人!


 


生S面前無恩怨,可她竟然在性命攸關的時候還刁難人!


 


要是攔不到車,或者我媽沒挺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她分明就想害S我媽!


 


如果我再忍下去,和禽獸有什麼區別。


 


我發誓要找張鳳霞算賬。


 


可沒想到,她的兒女們竟然先找上了我。


 


10.


 


我媽才好轉一些,從重症監護室轉出來。


 


我特意給她挑了間清淨的單人病房,生怕有人打擾她休息。


 


這天,我從家裡取了些換洗用品,剛到醫院。


 


就看ţü⁶見我媽病房門口圍滿了人,裡面還有爭吵的聲音。


 


我心中警鈴大作,連忙擠開人群往進走。


 


才到門口,一個花瓶直愣愣朝我砸來。


 


要不是我躲得快,現在就得去縫針了。


 


我媽臉上還掛著淚,擔憂地朝我看來。


 


她旁邊那個壯漢一看見我,立馬跑過來拽住我,好像生怕我跑了。


 


「好啊你,來得正好,我還以為你撇下那個老婆娘跑了呢!」


 


「趕緊賠醫藥費!


 


剛才的嚷嚷聲就是他傳出來的。


 


我掃了眼病房,一片狼藉。


 


看著我媽蒼白的臉色,我忍著怒火,壓低聲音。


 


「一切好商量,我們先出去說,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我媽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誰跟你好商量!我今天把話就撂在這了,你要是不賠錢,你跟你媽都別想好過!」


 


旁邊那個燙著大波浪的中年女人搭ţù¹腔。


 


「就是啊,你媽現在是撿回來一條命,可我媽還躺在病床上醒不過來呢,她以前身子骨好的不得了,這次可全是被那個老婆娘氣的,你們得負全責。」


 


我聽明白了,他們應該就是張鳳霞的兒女們。


 


沒想到張鳳霞也住進了這家醫院。


 


「凡事講一個理字,是你媽罵人在先,

後面還故意佔著救護車不讓我媽上,害得我媽差點沒命。小區那群人可都是證人,告上法院我們也是佔理的。我都沒找你們賠償,你們憑什麼找我賠?」


 


一聽這話,那壯漢急了,竟然直接上來推搡我。


 


「你媽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就算S了也是活該,誰讓她多管闲事!」


 


「別跟老子提什麼法院不法院,我媽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娘倆一個都別想活。」


 


他們人多勢眾,圍著我就想動手。


 


幸好保安及時趕到。


 


等到人都散了,我媽捶著床十分悔恨。


 


「怎麼會有這麼不講道理的人,造孽啊。」


 


「都怪我這一張嘴,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抱歉了妮兒。」


 


看著我媽這樣,我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我緊緊抱住她,安撫她不用再操心這件事。


 


世界上就沒有受害人要為自己遭受的暴力而道歉的說法。


 


他們終將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11.


 


為了更好地報復他們,我先打聽了張鳳霞的情況。


 


她中年喪偶,獨自一個人拉扯大孩子。


 


長時間的壓力導致她有些神經質,一個不如意就坐在別人大門口破口大罵,有時候甚至要罵上三天三夜。


 


周圍的鄰居都不願意跟她有過多牽扯。


 


不過這幾年由於她兒女都出去工作了有自己家庭了,連逢年過節也不回來看她。


 


她一個人實在孤單,便收斂了脾氣,人也變得熱心腸。


 


鄰居們看她實在可憐,就經常幫襯她。


 


她時常抱怨自己兒女們有多不孝順,根本就不回來看她。


 


了解這一切後,我隱約有個猜測。


 


為了證實這個猜測,我決定去看望張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