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此時,房間特別安靜。


 


過了一會,總算有人說話了,「雲凡,你說你幹嘛把人師妹叫過來?害得人師妹都不能好好回家過年。」


 


羊毛卷師兄笑眯眯地說:「我這可是為師妹好!你知道這陣子學校因為何琛鬧成啥樣了嗎?」


 


話落,席上所有人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嘿,何琛被徐薇扒出來腳踏四條船,踏了整整四個系的美女!每個都是富婆!」羊毛卷師兄伸手比個四,意味深長的說,「徐薇花錢讓我高中同學幫他查何琛的聊天記錄,我那同學也是缺德,一個不差地報上去了。」


 


我拍手叫好,「妥妥的微信俠啊!」


 


「還沒完!」羊毛卷師兄跟說書的一樣,拍了拍桌面,「我高中同學是計算機的,他偷偷把何琛的手機數據備份還原了,找出了三十多個備胎……」


 


當場就有師兄驚呼,

「臥槽,牛逼!」


 


「現在學校裡那些女生為他的事瘋狂掐架,一點都不利於咱師妹的學習。」


 


聽完,我立馬敬了羊毛卷師兄一杯,「師兄,有你是我的福氣!」


 


羊毛卷師兄擺擺手,「你還得謝謝祁白。為了讓導師同意你過來,他下了不少工夫。」


 


話落,我愣住了,不解地看向祁白。


 


他對著我微微一笑。


 


「師妹,不該敬我一杯嗎?」


 


我立馬給祁白敬了一杯,十分真誠地說:「謝謝你,祁師兄。」


 


祁白笑意更深。


 


他的眼裡像有星河,讓人移不開眼。


 


我看得有些晃神。


 


旁邊羊毛卷師兄又絮絮叨叨起來,「師妹,你別看祁白天天冷著張臉,實際上他可熱情了,大清早就拿著你的申請表堵在導師家門口……」


 


祁白起身勒住羊毛卷師兄,

把酒灌到他嘴裡,「說這些幹什麼?喝酒。」


 


羊毛卷師兄瞪大眼,「唔唔唔……」


 


7


 


年夜飯散了後,我扶著喝醉的祁白回到了房間。


 


我剛把祁白放在床上,他導師就發了消息。


 


祁白看了眼消息,指了指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師妹,幫我回個郵件。」


 


我打開他的筆記本電腦,在他的指揮下,把數據發給了他的導師。


 


在關電腦前,我好奇地點開了祁白存放研究成果的文件夾。


 


在一眾獲獎的證書圖片中,我看見了一個名叫「A13 號花椒創賽國獎」的圖片。


 


我腦子嗡了一下,顫著聲問他:「師兄,當時我那隻羊吃的花椒的編號是什麼啊?」


 


祁白眯著眼,「A13 啊!」


 


我點開了那張獲獎證書的圖片,

一下紅了眼眶,「師兄,你能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嗎?你不是說花椒藤被我的羊禍害完了,交不上報告了嗎?」


 


祁白許是喝醉了酒,把當時的真相說了出來,「在你的羊炫花椒之前,我提前收了一筐花椒。雖然量不多,但是好歹把樣品做出來了……」


 


我繃不住了,一把揪起了祁白的衣領,把他從床上拎起來。


 


我像是被渣男拋棄一樣,撕心裂肺地質問他,「你為什麼要騙我!你知不知道我那一個月是怎麼過得!」


 


祁白醉紅著臉,怔怔地看著我。


 


我瘋狂地搖晃他,「你有本事騙我,你有本事說話啊!」


 


祁白皺眉。


 


「好吵。」


 


我還想說什麼,祁白突然俯身吻上我。


 


我大腦的某根弦突然斷了,抬手倉皇地推開祁白。


 


祁白張了張口,結果話還沒出來,哇的一下吐了我一身。


 


吐完後,他兩眼一閉睡過去了,留下我處理一片狼藉。


 


我長嘆了一口氣。


 


終究是我一個人扛下了這一切。


 


第二天一早,我在項目組的群裡質問花椒的事情。


 


中午吃飯的時候,師兄們不約而同地把祁白推到我面前,「都是他幹的!跟我們沒關系!」


 


我痛心疾首地問他,「你把我騙進你們組,就是為了找人挑糞的對不對?」


 


祁白看著我,神情局促,「師妹,不是這樣的……」


 


「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這麼坑我!」說到激動之處,我狠狠地拍了下桌,另外三個師兄默契把凳子往後挪了挪。


 


「我……」祁白張了張口,

想解釋什麼,但終究沒說出來,隻能低下頭,悶聲道歉,「對不起。」


 


羊毛卷師兄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祁白,你倒是把你答辯的氣勢拿出來啊?慫成這樣,怎麼……」


 


話沒說完,一旁的師兄捂住他的嘴,「少說兩句行不行!」


 


從此之後,我每天早起抱著書守在田坎,用幽怨的眼神看著地裡的四個人。


 


那四人也飽受良心的譴責,晚上給我做四對一的備Ţṻ₀考輔導。


 


開春之後,農場的牛羊陸續抱崽。


 


我接生的手法逐漸熟練起來,成了村裡動物接生的一把手,順便兼職母豬產後護理。


 


考研的時間定在了十二月二十四日。


 


我的專業能力在四位師兄的監督下突飛猛進。


 


他們殷切地希望我能轉修種植方向,

但我不忘初心堅持動物生產。


 


我家可是還有好幾個山頭的羊等著我繼承!


 


大三下學期開學,祁白的導師和學校交涉後,將我的課程轉為了線上。


 


靠著農村的環境和大佬的指點,這學期我寫的報告被老師在課堂上點名表揚。


 


到了十一月,我辦了返校的手續,回到了久違的校園。


 


我剛收拾完寢室,微信突然收到了何琛的消息。


 


我這才意識到,當時何琛單向刪了我的好友,我忘了把他給刪了。


 


所以,他加回來不需要通過我同意。


 


何琛連發了三條消息。


 


「林清,我們見個面吧!」


 


「當初的事我想和你道歉……」


 


「明天早上九點,就在你最喜歡的那個咖啡館見面。」


 


我答應了何琛。


 


我倒要看看這渣男還想搞什麼幺蛾子。


 


8


 


早上九點的咖啡館沒什麼人,我一進去就看見了何琛。


 


比起當年的神採奕奕,他現在的面容憔悴了不少。


 


何琛見到我,熱情的招呼,「學妹,過來。」


 


我坐到他對面,冷著臉說:「你可以開始道歉了。」


 


「學妹,之前的事都是徐薇逼我做的!我當時想出面澄清的,是徐薇攔著不讓……」


 


「所以你今天找我,就為了說這個?」


 


何琛突然拉住我的手,情真意切地說:「學妹,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我們在一起吧!你要是答應,我們立馬官宣!」


 


我趕緊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臉嫌惡地看著他,「你之前不是嫌我窮,配不上你嗎?」


 


「當時我沒了解清楚……都怪我這張嘴亂說話!

」何琛當著我的面給了自己兩巴掌,眼裡迸發出貪婪的光,「學妹,我知道你家有好幾千隻羊,家境比徐薇強多了!看在我之前送你去醫務室的份上,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笑了笑,「何琛,你當我是撿破爛的嗎?你在學校的名聲都臭了,我憑什麼給你機會?」


 


這時,何琛點的咖啡端上來了。


 


我起身準備走,他突然起身抱住我,「林清,你喜歡了我整整一年。我不相信這份感情說沒就沒了!」


 


何琛的力量大的出奇,我推不開他,索性把桌上的咖啡直接揚他臉上。


 


「清醒了沒?清醒了就放開。」


 


何琛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手,嘴裡還不忘嚷著,「林清,你一定會後悔的!」


 


第二天,何琛厚顏無恥地在微信上找我要了那杯咖啡的錢。


 


我轉賬之後,

徹底把他拉黑了。


 


何琛不S心地在學校論壇抹黑我,造謠我和祁白的關系不清不楚。


 


但學校的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後,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紛紛在評論區嘲諷他。


 


閨蜜衝在了嘲諷的第一線,「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面對越來越多的嘲諷,何琛隻能灰溜溜地刪帖。


 


而我,正全力以赴地備戰考研。


 


考完研後,我又回到了西北農村。


 


師兄們關切地問我考試情況,我胸有成竹地說:「今年的題不難,肯定能上岸。」


 


二月底,我以 405 分穩居初試第一。


 


祁白擔心我復試翻車,又帶著我發表了幾篇期刊論文。


 


羊毛卷師兄羨慕極了。


 


「祁白有你這麼當兄弟的嗎?老子被導師卡論文的時候,

也沒見你這麼上心過!」


 


祁白冷笑,「那是你活該!誰讓你通宵打遊戲連書都不看的?」


 


羊毛卷師兄放棄了和祁白聊天,轉頭看向我,「師妹,你為什麼一定要學動物生產啊?種植方向也可以幫忙養羊啊!」


 


我回憶起了往事,語氣有些低落,「這跟我小時候的一件事有關。我小時候養了一隻小母羊,當時科學養殖的方法不夠普及,她生頭胎的時候難產S了……那時我就決定以後要走動物生產方向。」


 


羊毛卷師兄又問祁白。


 


「那你是因為什麼?」


 


祁白挑眉,「我家是專門給羊種飼料的。」


 


羊毛卷師兄笑出鵝叫。


 


「祁白,你這理由鬼都不信。」


 


五月份,我以最高分通過了復試,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第一名。


 


師兄們為了慶祝我上岸,特意送了我好幾包種子。


 


「聽說你家是養羊的,這些是我們改良過的紫花苜蓿的種子,產量更高,保鮮期更久。」


 


六月份,我收到了本校研究生的錄取通知書。


 


閨蜜聽著我的考研經歷,忍不住感嘆,「當年我就該選動物生產的,沒準回頭也能傍個大佬!」


 


祁白順利從研究生畢業,一邊在他導師的項目組任職,一邊忙著申請博士。


 


研一的生活比我想的還要忙碌,每天過得十分充實。


 


直到國慶,我才有空回家吃頓團圓飯。


 


我萬萬沒想到,在飯桌上我見到了老熟人。


 


「祁、祁師兄,你怎麼在這兒?」


 


9


 


我媽笑眯眯地說:「他是你張阿姨家的兒子,以前你不想上幼兒園,還抱著人家叫老公呢!


 


話落,我如遭晴天霹靂。


 


我清楚地記得,四歲那年我不想去幼兒園,隨便抱了一個小學生,揚言要和他領證。


 


但我沒想到,我居然抱得是祁白!


 


我一下羞紅了臉,小聲問祁白,「這事兒……你知道?」


 


「祁白肯定知道啊!」我媽一邊端菜,一邊數落我,「你天天在學校不學好,滿腦子都是談戀愛。我專門拜託祁白盯著你,不然你哪有今天?」


 


我更懵了。


 


「媽,你也早就知道了?」


 


我媽驕傲地抬頭,「對啊!你大一入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我沉默了。


 


難怪我媽這麼放心讓我待在西北農村……


 


祁白單手放在桌上託腮,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林清,你一會不得再敬我一杯?」


 


沒一會,張阿姨來了。


 


張阿姨是我媽的閨蜜,兩人從小學一直到大學都是同學。到後來我媽繼承了我外公的山頭,張阿姨繼承了她爸的飼料廠,兩人關系好得不行。


 


張阿姨親切握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說:「這姑娘真是出落得越來越水靈了!當時抱著我們家小白叫老公的時候,還是胖嘟嘟的……」


 


我過去的那點黑歷史被我媽他們如數家珍地說著。


 


整個席間我都不敢抬頭看祁白,但我時不時能聽見祁白低低的笑聲。


 


吃過飯我尋了個借口跑路,沒想到祁白也跟著出了門。


 


我和祁白一前一後地走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一個賣花的小女孩攔在了祁白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角,軟糯地說:「小哥哥,

你要不要給女朋友買枝花?」


 


我停住了腳步,偷偷觀察著祁白。


 


祁白從花籃裡挑了一支精心包好的紙玫瑰,給了小女孩二十塊錢。


 


我問他:「你選紙玫瑰會不會太虧了?」


 


他說:「鮮花的保質期太短,紙玫瑰可以收藏得久一些。」


 


我和祁白又走了一會後,他才開口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沉默。


 


「林清,我把你騙進項目組不是為了讓你挑糞……」


 


「嗯,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學習。」我說這話的時候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心中隱隱期待著另一個答案。


 


祁白笑了。


 


「不隻是因為學習。」


 


我愣了。


 


「從你進大一開始,我就一直在關注你。你大二體測那天,我知道你身體不舒服,

花了五百塊讓雲凡幫忙找個靠譜醫學生看著你……但我沒想到你會因此喜歡上何琛。」


 


這一段話下來,我心頭一顫。


 


原來那天的事不是巧合……


 


對於何琛來說,他送我進醫務室不過是為了五百塊的生意。


 


祁白將手裡的紙玫瑰遞給我,「林清,我喜歡你很多年了。你願意以結婚為目的,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笑著接過他的玫瑰。


 


「那你願意幫我種一輩子的牧草,陪我放一輩子的羊嗎?」


 


祁白抱住我,嘴角揚起笑意,「我願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