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時我以為他就是說著威脅威脅,拉著小向就走了。況且這樣難纏的患者早點出院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當時我還慶幸來著。沒想到沒多久就看到那條視頻了。」


這麼聽下來,看來那家人早就計劃著出院就把錢要回來,畢竟視頻很明顯是提前拍好的,肯定一早就有Ţü₁了準備。


 


隻不過沒想到我做完手術就走了,估計是怕找不到人,萬一到時候縣醫院不承認要不到錢,所以幹脆提前出院提前實施要錢計劃。


 


願意給老媽做手術治腿,但是又為了三千塊錢不顧剛做完手術的病人提前出院,真是可笑,也不知道到底是孝還是不孝。


 


「那你們後來見到了麼?」


 


對向楠的性格我多少也是有點了解的,出了這種事他怕是比我還難受,肯定不會任事情發展。


 


沒第一時間告訴我估計也是想著盡量自己先處理,

能擺平的話就當沒發生過也就不讓我擔心了。


 


小張醫生繼續開口:


 


「當然。看了視頻我們去病房發現人已經ƭũ⁶出院了,小向立刻去找了趙福安家的住址,我們一起去了他家,說到這個,何醫生,他們家確實在村裡,那個路喲......」


 


「好了好了,說重點。」我打斷小張醫生。


 


「噢噢噢,是這樣的,我們到了村子裡以後打聽著找到了他家,趙福安當時得意極了,說我們這還不是上門求他來了。小向又跟他解釋了一遍這個費用,但是他根本聽不進去,一口咬定這三千塊就是手術紅包費。要是想刪視頻,必須把錢退給他。」


 


「你們把錢退給他了?」


 


我聲音驟然提高,連客廳正在收拾家裡的老婆都把頭探了進來,用嘴型問怎麼了。


 


我朝她搖搖頭示意沒事。


 


小張也被嚇了一跳,

聲音逐漸變低:「昂,小向擔心視頻掛久了熱度上去對何師兄產生影響,當即就把三千塊錢轉回去給他了。」


 


雖然已經猜到了向楠為了我肯定會退錢,但是聽到還是氣得不行,我跟電話那頭說道:「繼續。」


 


」本來我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畢竟錢也退給他了,趙福安也當著我們的面把視頻刪了。沒想到回了醫院院長就找我們說趙福安又重新發了一條,這次還說視頻是被我們醫院舉報下架的,這下輿論更大了,底下的評論群情激奮說我們醫院隻手遮天,欺壓百姓。」


 


我眉頭緊蹙,沒想到趙福安手段這麼深,把互聯網玩得透透的。


 


當初偷拍的那個視頻就基本都是模稜兩可的引導,用詞也都擴大對立面,不怪網友反應那麼大。


 


「那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朝對面問道。


 


向楠終於說話了,

情緒低落:「我們已經又回來了,馬上就到他家了,這次我必須要看著趙福安把賬號注銷!」


 


我沉吟了一下:「小張我重新給你打視頻,你等下全程不要掛電話,鏡頭盡量朝著對面。向楠你把手機視頻和錄音打開,偷偷拍,別放在顯眼的位置,不要讓他們看到。」


 


「記住我們不是去吵架的,前因後果講清楚,早上給的三千塊也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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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向楠和小張就到了,鏡頭裡能看到趙福安就坐在自家院子門口,看來是算準了他們倆會再回來。


 


向楠一個箭步就上去質問:「趙福安,我上午已經把三千塊錢的專家費還給你了,你怎麼出爾反爾,又重新上了視頻還說我是我們舉報你!」


 


趙福安掃視了一圈見他倆沒舉著手機,也或許是他倆早上那一趟的沒心眼讓他放松了警惕。


 


趙福安這才開口:「上午是上午,我都交過醫藥費了,你收了我的紅包還給我那是天經地義的。我想了想,要想下架視頻那是另外的費用。」


 


「都說了不是什麼紅包費,是專家費!專家費!我們外科業內大拿何凡何師兄專程北京飛過來,這三千塊不過是差旅費,要真按他的操刀費收一萬都不夠!」


 


小張醫生適時補充道。


 


「好好好,就當它是專家費,總之這三千塊已經解決了,我說了,你要是想下架視頻,那是另外的費用。」


 


這擺明就是要要錢了。


 


「給多少你才願意刪?」向楠問道。


 


「哎呀這不是協商嗎,又不是我說了算,你覺得兩萬怎麼樣?」


 


「什麼?你瘋了吧!」小張醫生從來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仿佛一顆驚雷打在頭上。


 


「兩萬塊,

我立刻把賬號注銷,或者把賬號給你們也行。我保證以後絕不再提此事,我想醫院的名譽應該不止兩萬塊吧。」


 


「給你們半天時間考慮,不然就算我想刪也晚嘍,熱度你們都已經見識到了。」


 


趙福安說完又坐回了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臉上盡顯小人得志的樣子。


 


小張氣得就要拉向楠回去,向楠卻頓住了,朝著趙福安:「隻要給了你錢你一定會注銷?」


 


趙福安得意一笑:「說到做到。」


 


向楠就要掏出手機,我立刻出聲喝止:「不許給他!」


 


向楠才剛畢業一年,小地方工資低,他還經常幫沒錢的病人墊錢,兩萬塊錢不知道他要攢多久。


 


「師兄沒事的,我有錢,這件事本來就是我......。」


 


向Ţū́²楠還要掙扎,我加重了語氣:「現在,

立刻回去。你要是給他錢以後就不要叫我師兄。」


 


「小張,帶他回去。」


 


小張原本就被氣得不行,別說兩萬,兩塊都不想給,恨不得再踹他兩腳。


 


一聽我的話馬上拽著向楠的手往回走。


 


趙福安原本聽到第四個人的聲音還驚慌失措,見我嚴詞拒絕,顧不上質問他們是不是在視頻,氣急敗壞:「哼,不答應是吧,我立刻把視頻發遍全網,看到時候你們是不是還這麼硬氣。」


 


回程的車上我讓他們把視頻和錄音文件全都發過來。


 


向楠惴惴不安:「現在我們要怎麼辦啊師兄。」


 


「去報警。」


 


小張疑惑地「啊」了一聲。


 


我點點頭:「直接開去去警局,先報警,不管能不能立案先留個備案。」


 


「接下來的事情我來處理。」


 


7


 


掛了電話我換了身衣服,

去了醫院。


 


院長已經在我辦公室等著了,一見到我立刻上來:「來來來,老何,你怎麼才到!快看看怎麼辦,這視頻熱度是越來越高,好幾家媒體都轉發了。」


 


「最可惡的就是那些營銷號,斷章取義,誇大事實,連幾年前其他醫院收紅包的屎盆子都剪輯了往你頭上扣,搞得醫院像是什麼違法組織一樣,現在好多評論都在查你到底是哪的。」


 


「沒事我報警了。」


 


我坐下喝了口水。


 


「啊?這能行嗎?不會愈演愈烈吧。」


 


原來或許不太行,但是現在有了趙福安的視頻那就一定行了。


 


院長還在出謀劃策:「要不咱就冷處理,反正雖然你露臉了,但是拍得不清楚,他們隻知道你姓何,不知道你是誰。要我說咱就S活不承認,反正你出診天天帶個口罩。」


 


老院長和我的老師是同學,

當初剛進醫院就是他一直關照我,現在出了事第一時間幫我出主意,比向楠他們那個甩手掌櫃院長可好多了。


 


我搖搖頭,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雖然大多數同行遇到這種情況都是冷處理,退錢吃個啞巴虧。


 


但是我手裡有證據的的情況下,可就不能吃這個虧了。


 


「收了紅包才給做手術,真黑心啊。」


 


「唉,現在到處都要靠關系,沒辦法,我兒子幼升小我都給老師塞了大紅包。」


 


「真的假的樓上,我們這裡老師禁止收禮,更別說錢了,留下證據直接舉報到教育局,飯碗都沒了。」


 


「當然是真的,你看我這個 ip 就知道了,都是為了孩子。沒辦法,畢竟人情社會,大家都送我不送孩子就被區別對待了。」


 


「我家也是從小學到高中,送禮都送了不少,

所以我相信醫院送禮也是存在的。!」


 


我看著視頻底下各種評論,好壞參半。


 


人們在不了解事實的時候往往會自己臆想出很多東西,也就更也容易被謠言牽著走。


 


隻要把事實擺出來,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多不分是非的網友。


 


公開透明才是必S技。


 


我直接將上午拍的視頻截取重點部分放出來,原聲原圖,不帶任何配音與文字。


 


並且艾特了趙福安表明回應。


 


同時視頻後還附上了我在向楠當地的縣醫院多點執業的備案截圖,以及向楠剛剛發回來的報案回執。


 


雖然碼去了個人信息,但是公章一眼就能確認絕非造假。


 


視頻一發布我就找了各位媒體朋友幫忙轉發,並且花了錢找了營銷號擴散。


 


畢竟都是要花的錢,給趙福安還不如給營銷號。


 


有了金幣和朋友的多方加成,回應視頻熱度上升很快。


 


有的網友甚至都還沒刷到趙福安的汙蔑視頻就已經刷到了我的澄清視頻了。


 


現在的網友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好糊弄了。


 


果然風向一下子反轉。


 


「很明顯這是專家的飛刀費,根本不是什麼紅包飛,我們都被當槍使了。」


 


「樓上的,是你被當槍使喔,我可從一開始就沒信。畢竟誰家收紅包收這麼明顯,還讓人拍下視頻。」


 


「做完手術把手術錢要回去了?這不是放下碗罵娘嘛,真缺德,也不怕遭報應。」


 


「去大醫院掛號排隊等床位三個三千都不止吧。」


 


「哎呀第一個刷到就是澄清視頻,看來抖țũ̂₁音把我判給你了何醫生,這就是實力。」


 


「人家醫生辛辛苦苦飛過來隻要了三千塊,

簡直做慈善了好麼!我爸當年做手術,四家一起拼刀刀都要五千塊了。」


 


「難道更嚴重的不是他敲詐勒索醫生嗎?竟然要兩萬才肯刪視頻!」


 


「視頻裡這個姓向的醫生好像有點帥诶,哪個醫院的呀,我突然生了個小病。」


 


「樓上加一,早點把向醫生樣子放出來我知道誰對誰錯了嘛(不是)。


 


與之相對的是趙福安的評論區。


 


已經完全淪陷了。


 


不僅全是指責他忘恩負義的,更有甚者附近認識的人刷到了他,直接揭了他的老底。


 


「這個趙福安我們鎮的,早些年做生意賺了點錢就飄得不行,前兩年聽說生意不行了,又回來的,也沒個正經工作,就靠他媽開著的一家面條店做點小買賣。」


 


逼得趙福安不得不關閉了評論區。


 


他後續又發了幾條視頻試圖再次引導,

可惜隻是多被罵了幾遍而已。


 


最後趙福安灰溜溜地刪掉了視頻,注銷了賬號。


 


那邊我讓小張帶著警察上門調解。


 


趙福安躲了幾次想賴賬,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最後還是將三千塊錢要回來了。


 


8


 


從頭到尾我都盡量避免暴露自己的名字和醫院,有些以前接診過的患者或許對上號了,但是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


 


因此對醫院並沒有產生什麼負面影響。


 


這件事就這麼微有波瀾地處理完了。


 


向楠當天激動地不行,特地調休了三天飛過來幫我慶祝。


 


我順便叫上了離得近的師兄弟和老師大家一起聚一聚。


 


向楠一臉星星眼看著我:「師兄你太棒了,你怎麼想到要去注冊登記多點執業。」


 


師妹立刻接話:「小師弟你三天兩頭找我們幫忙,

不提前做好準備萬一被坑了怎麼辦。師兄早就提醒過我們要做好備案啦。」


 


我Ŧű̂⁼笑道:「話說你這次攬了個麻煩你們院長沒怪你?」


 


向楠撇了撇嘴:「哪能不怪,都扣我績效了,不過他說反正我們縣就我們一個縣醫院,事情澄清了也就不影響院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