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她家想得不是賣二老養老的房子，也不是想賣我老公婚前的房子，而是讓我賣婚前房子救婆婆。
我：「？」
好算盤。
這救命錢誰愛出誰出，我反正不出。
1
婆婆肺癌住院了。
恰好老公章楓因為要出差，想讓我先去醫院照顧一段時間。
他道：「老婆，就一個星期，我一個星期就回來了。」
我默默掏出手機，找出婆婆當初給我放得那些狠話的錄音：
【我就是不想給你看孩子又怎麼了，法律都沒有規定，婆婆一定要幫兒媳婦帶孫子。】
【你也不用拿我將來的養老來說事，我有兒子有老公，將來我就是病得癱瘓在床了，也不需要將就你，不需要你來看一眼。】
【……】
章楓：「……」
他沉默了片刻，
偷換概念道：「老婆，現在不是我媽需要將就你，是我需要將就你，當我求求你，行不行？」
我斬釘截鐵：「不行。」
但即使我並沒有答應章楓，去醫院照顧婆婆，次日，章楓還是出差去了。
到了出差的目的地後給我打電話，囑咐我：「老婆，我媽那裡，你每天送個飯就行了，費不了你多少時間。你如果實在抽不出空，就給我爸和我媽點個外賣。」
真隻是送個飯這麼簡單嗎？
我冷淡地「哦」了一聲：「抽不出空，外賣你也自己點吧。」
章楓有些生氣了：「秦雪，我是真的出差有事才求你的，不是我想把責任往你頭上推。」
我依舊冷淡：「我也跟你說了，我抽不出空，沒什麼事我掛了，忙。」
章楓：「……」
我以為我拒絕得夠明顯了。
但我萬萬沒想到，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了婆婆劉琴的電話。
她開口就是問責：「秦雪，讓你送個飯，你是要等我跟你爸都餓S了，才能送來嗎？」
我：「？」
我：「別等了，不送。」
想屁吃呢，她當初怎麼跟我說的，我就要怎麼執行。
她以前怎麼對我的，我現在就要怎麼還回去。
2
說起來，我跟劉琴也曾和睦相處過。
在我和章楓最初結婚的那段時間。
我倆是相親認識的。
彼時，他二十六，我二十五。
在龍城這座不算大的城市裡，都被家裡催婚，安排相親。然後，湊到了一塊兒。
他是做銷售的，很會說話，我覺得他過得去。
我是小學老師，
看上去很溫柔，他也覺得我過得去。
是以，認識的第三個月，我倆確定了戀愛關系。戀愛一年多，我倆基本沒吵過架，加上那時候的劉琴很會說話，龍城的彩禮又不高。
我倆沒什麼波折的便結婚了。
我跟章楓都是獨生子女，婚房是章楓家出的首付，我自己婚前也有房子。
誰也沒有佔誰的便宜。
結婚的次月，劉琴就開始催生。當然，那時候她催生的話術十分好聽。
她道：「閨女，趁著我跟你爸還年輕，還能幫你們帶孩子，你們趕緊先把孩子生了。不然，到時候，我跟你爸年紀大了，你們倆自己手忙腳亂。這人啊，過了五十，就是見天老，指不定哪天就大病纏身，幫不了你們了。」
她還保證：「你們放心，孩子出生後，你們倆該上班就自己上班，孩子交給我跟你爸。
我以前就是在醫院做護工的，你爸上班也不忙，我們能帶好。」
我跟章楓本身也沒打算丁克，婚前就商量好，趁著兩家老人都還能幫忙的時候，先把孩子給生了。
再則，我親媽雖然還沒有退休，也是這麼催的。
所以，對劉琴的催生，我並不反感。周末還時常跟她一起逛街，聊天。
但這樣和諧的日子，在我生孩子前兩個月，正式結束了。
3
我懷孕後，孕反並不強烈，哪怕偶爾章楓出差，我也能生活自理。再則，我跟章楓的婚房離我娘家比較近，懷孕後，想吃什麼，都是直接去我媽那裡。
基本沒怎麼麻煩過劉琴。
她偶爾提點水果來我們這裡，關心關心我。
我懷孕快七個月時，因為肚子實在太大，開始行動不便，她才過來照顧我。
我倆的矛盾也開始出現了。
那時候，我因為超重，醫生建議我不要吃太多，到時候不好生。
但她成天在我面前叨叨，讓我多吃點。說我不多吃點，吃好點，沒有營養，孩子生出來瘦不拉幾的，不好養活。
且，她不但叨叨，還跟有什麼大病似的，逼著我吃。
最初，我沒理會她的叨叨。
她說任她說，我不想吃了，就直接放筷子。
有一次，我把碗筷都放了，她非要再給我盛一碗飯過來，讓我繼續吃。我跟她強調吃不下了，醫生也說讓我少吃點。
結果，她直接給我來了句：「這是哪個醫院的庸醫，這麼說話，這不是害人嗎？」
我：「？」
搞笑吧她是。
我剛準備反駁，章楓先說話了。
章楓道：「媽，
你是專業的，還是醫生是專業的，你質疑起醫生來了。」
劉琴理直氣壯：「當然是我比較專業了，我可是生過你的，那醫院現在的小年輕醫生，哪個生過孩子，哪個有經驗啊，聽媽的肯定沒錯。」
她：「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
章楓：「……」
章楓讓她少說話，多吃飯，實在太闲，把家裡的衛生多搞搞。
劉琴閉嘴了。
但也僅僅是章楓在的時候閉嘴了，章楓一去上班，她就闲不下來地開始跟我長篇大論，孩子出生時大一點的好處。
還舉例說她家隔壁親戚的兒子，出生的時候快十斤了，現在才十五歲，就已經有一米八五了。讓我別為了身材，害得孩子到時候長不高。
我白了她一眼：「所以，這就是章楓沒有一米八五的原因嗎？
」
劉琴：「……」
若她隻是單單這麼跟我說，我都不至於生她的氣，頂多覺得她關心孫子，有點失心瘋了。
但沒多久，過年走親戚時，我跟章楓一起去了他舅舅家。
他舅舅家的女兒也是結婚不久，懷孕了。
闲聊時，劉琴跟她弟說：「晴晴現在懷孕有四個月了吧，讓晴晴少吃點啊，後期太胖，可不好生。我那時候生章楓才六斤八兩，都生了一天才生下來。」
對，晴晴是她的侄女。
我：「？」
搞雙標！
合著我肚子多大，多難生都無所謂，孩子大點就行，到她侄女那裡，就是大人更重要了。
我這人吧，有時候確實不太厚道，我立馬大聲接口，說：「媽，你不是說，孩子出生時越大越好嗎？
你還一定要我多吃點，我吃不下了，你都要硬塞我一碗飯。說孩子出生的時候太瘦，將來長不高啊。」
劉琴：「……」
劉琴想刀我，最終訕訕說：「我那不就是因為照顧你，才從醫生口中得知的嗎？」
我生怕她下得了臺，繼續說：「媽，你別害了晴晴啊。我跟你說醫生讓我少吃的時候，你可是罵醫生庸醫來著，讓我聽你的，別聽醫生的。說醫生又沒有生過孩子！」
劉琴：「……」
劉琴被我搞了一次後，再也不喊我多吃點了。
但逮著我讓她下不了臺的事，一直跟章楓告狀，說我小心眼，一點小事斤斤計較，還鬧到親戚面前，讓她丟臉。
我那時快生了，章楓沒有把這些話說到我面前來。
我知道她跟章楓說過這些話，
是在兒子出生後。
4
兒子小星星出生後，曾經口口聲聲說，我隻要負責生的劉琴不說了。
我是剖腹產，在醫院住了七天的院。費用全部是我跟章楓自己出的，她卻在旁邊心疼錢。
我爸媽出去吃個飯的空當，她對著我蹦出一句：「自己生多好，剖腹產這麼貴還恢復的慢。」
我沒什麼力氣跟她講道理吵架，有氣無力地懟她：「不是你自己讓我多吃點，就是吃多了，太胖了，現在才不能自己生的啊。都沒讓你出錢，你還抱怨上了。」
劉琴見我變了臉色，閉嘴了。
我以為這是她能做出來的極限了。
事實證明，我錯了。
從醫院回去後，她才開始了她真正的表演。
回家的第一天，她以在醫院沒睡好為由，把孩子丟給我跟章楓，
要自己回家去。
章楓有些傻眼了。
畢竟，我還在醫院的時候，我媽問，她要不要請假過來一起照顧我坐月子，是劉琴拍胸部保證，說不需要，她和章楓就夠了。
讓我媽別請假的。
再說，真在醫院沒睡好的，隻有章楓一個人吧。每次半夜我有什麼事的時候，劉琴都是雷打不動地在旁邊的小床上打呼嚕，喊都喊不醒的那種。
所以，章楓叫住要走的她問：「媽，你現在回去，我們怎麼辦？」
劉琴：「小星星現在基本都是在睡覺，沒什麼可忙的啊。」
章楓問：「秦雪的月子餐呢，你明知道我不會做的啊？」
劉琴這才不情不願地留下了，可即使人留下了，事兒也沒幹。
孩子哭了，她看都不看一眼。
中午做個飯，叫走了正在看孩子的章楓五次。
晚上給孩子洗澡的時候，就更搞笑了，她說腰疼蹲不下去，不能給小星星洗澡，但她不叫章楓，而是叫我。
理由是：「小楓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幹得好給孩子洗澡這種細活，萬一把小星星給磕到碰到了怎麼辦？這種細活還得是女人才做得好。」
我面無表情回她：「做不好就學，醫生讓我沒事別碰水。」
劉琴想朝我翻白眼，見章楓把孩子抱過去了，最終忍下了。
一天下來，她對我最和顏悅色的時候，是我媽下班來看我的時候。
次日，她家幾個親戚來看小星星。
昨天那個連孩子哭了都懶得看一眼、因為腰疼蹲不下去，讓正在坐月子的我給孩子洗澡的劉琴，一把從小床上抱起孩子，還能抱著孩子給幾個親戚倒上茶水。
並笑著跟幾個親戚顯擺，道：「小星星生下來有七斤呢，
是當天醫院剖出來的最大的嬰兒。」
但等親戚一走，她立馬把孩子還給我，躺床刷手機去了。
親戚們分批來了三天，她假裝勤快了三天。
第四天的時候，她感冒了，我同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