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傅雪凝,是人人稱道的京城第一美人,質潔如雪。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比地上萬人踩的泥還髒。


 


1


 


我爹娘S的早,是叔父收養了我。


 


他原本是一介武官,卻極善鑽營,拿著我爹娘的遺產一路賄賂,買賣官爵,漸漸在京中發跡。


 


九歲時,他將我鎖進了家中的密室,整整N待了我三天三夜。


 


我痛不欲生,無數次地掙扎逃跑,卻次次被他按頭喂下生S藥。


 


藥癮發作,我隻好跪著求他給我解藥。


 


從那以後,我便徹底沉淪為了叔父的玩物。


 


2


 


叔父不僅請名師,教我琴棋書畫,還請妓院的老鸨,教我如何勾引男人。


 


他常常在府中設私宴,籠絡朝廷重臣。


 


而我,就是私宴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環。


 


無數有著特殊癖好的大人物,都曾秘密地來窺探我,已泄私欲。


 


靠著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叔父一路做到了九門提督。


 


叔父想娶我,想名正言順侵吞我爹娘留給我的財產。


 


我怎會讓他稱心如意?


 


3


 


一次皇家秋狩,我偷偷進了圍場,故意讓太子子宴射中了我。


 


子宴命太醫為我醫治,一個月內送來各種金瘡藥膏,奇珍異寶。


 


外面風言風語,說子宴要選我做太子妃,讓我入主東宮。


 


夜晚,我熟睡時,一雙手SS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喘不上來氣。


 


睜開眼,看到的卻是叔父那張猙獰恐怖的臉。


 


「凝兒,你九歲就是我的人了。


 


「你想嫁給當今太子?也不問問他嫌不嫌你髒?」


 


他那雙粗粝的手,

又解開了我的衣帶,讓我泛起陣陣惡心。


 


叔父是一個沒有男性能力的人。


 


為了滿足他變態的私欲,他每個月都會把我關進密室,把我綁起來,脫光我所有的衣服,慢慢作畫。


 


他還會邀請其他男子來觀看他作畫的過程。


 


多時,有十餘名男子曾同在密室裡,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迷醉地看著我。


 


他們是公侯王孫、是朝堂上每一個虛偽至極又位高權重的人。


 


在這些男人貪婪猥瑣的目光下,我的人格和自尊被一點點被碾落成泥。


 


我要借這世界上最至高無上的權力,剜去每雙窺視過我身體的眼睛。


 


我鎮定地躺在床上,從玉枕下掏出一把金簪。


 


朝著叔父的眼睛奮力一劃,一陣痛苦的哀嚎傳來。


 


床單上,染著叔父眼睛上的鮮血。


 


我站在月光下,手裡握著金簪,舔了舔上面流動的,溫熱的血。


 


「叔父,您老了。


 


「而太子殿下,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的秘密。」


 


4


 


我初識太子殿下的時間是十年前。


 


那時我還是幹淨的、不諳世事的傅雪凝。


 


我隨剛升遷的叔父入宮,參加闔宮宴飲。


 


貪看煙花的我,一時間興奮拽起身旁人的衣袖。


 


「叔父,宮裡的煙花真美,凝兒年年都想看這樣美的煙花。」


 


「煙花雖美,卻轉瞬即逝。」


 


一個清沉如玉的聲音傳入耳中,我驀然抬頭,隻見一個身著舊錦袍的少年。


 


溫文爾雅,驚鴻一瞥。


 


我一時貪看住了,竟忘記自己還拉著他的衣衫。


 


他笑了笑,

從我手裡抽出了他的袖子。


 


我不知為何,會在一個少年臉上,見到那麼溫柔又疏離的神情。


 


直到後來我打探得知,他是宮裡最落魄的七皇子子宴。


 


因生母身份卑賤,是浣衣局的宮女。


 


從子宴出生到長到十三四歲,皇帝從未召見過他。


 


後來,皇後所生的幾位嫡皇子相繼夭折,隻剩他這麼一位繼承人,太子之位才輪到他來坐。


 


皇後為了日後不讓一個浣衣局的宮女和自己平起平坐,下旨毒S了他母親。


 


等我再遇到子宴時,已是中元節的夜裡。


 


天空落著大雨,他一個人偷偷在為他的亡母燒紙錢。


 


我想他對生母有多思念,就會對皇後有多恨。


 


我沒有信心,讓一個與我素昧平生的男子娶我。


 


卻有信心,

讓想為生母報仇的太子選我成為他的妻子。


 


所以,偷進圍場的那一天,我和他說。


 


「給我太子妃之位,我幫您得到您最想要的東西。」


 


5


 


我與太子的新婚之夜,紅燭高照。


 


子宴緩緩靠近我,明亮的燈燭,卻讓我想起了九門提督府的密室。


 


叔父喂我吃藥,將我寬衣解帶擺弄成各種恥辱的姿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傅大人,令千金果真名不虛傳,膚如凝脂,白如皓雪。


 


「千兩黃金的揚州瘦馬,也不敵令愛,婀娜多姿。」


 


鳳凰花燭前,坐著這世間我最令我心動的男子。


 


我卻無法把汙穢不堪的自己展現給他。


 


我寧願他誤解我,也不願意他因了解我,而厭棄我。


 


我抱著一床蠶絲被起身。


 


「殿下,恕臣妾S罪,臣妾已有思慕之人。」


 


我看到太子殿下停在我肩膀上的手指微微凝滯。


 


「因他不如您的地位尊貴,所以,他無法成為我的夫君。」


 


太子斯文清雋的臉上,浮現出轉瞬即逝的自嘲與落寞。


 


子宴沒有說話,他放下了合卺玉盞,溫雅從容地走出了東宮。


 


我聽到太監關上了重重朱門,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子宴終會遇到這世界上最好的女子,那人絕對不是傅雪凝。


 


6


 


大婚後的第二天,我去皇後的昭華宮請安。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真是耀眼奪目。」


 


我知道,皇後娘娘不喜歡子宴,更不喜歡他娶九門提督府的千金為妻。


 


「不過,本宮瞧著你年紀尚小,身體單薄,

恐不好生養,便給子宴挑了兩個侍妾。」


 


說罷,兩個美人便從側殿走了進來,向我行禮。


 


「你若不喜歡,也別為難她們,領回去好吃好喝供著便是。」


 


我看著皇後笑了笑。


 


「兒臣怎會不喜歡?


 


「昨兒夜裡,我還和太子殿下說這東宮哪兒都好,就是沒半點兒人氣兒。


 


「要是能多幾個姐姐妹妹,說說笑笑,我這日子才不至於寂寞呢。」


 


我本不是什麼端莊嫻雅的大家閨秀。


 


皇後要插眼線在東宮,我自有八百個法子對付她。


 


7


 


回到東宮,我見到宮裡被布置一新,院子裡種滿了我喜歡的梅花。


 


子宴一襲白衣,長身玉立,像極了我與他初識的模樣。


 


「我知你素來喜歡梅花,便種了一些,

你可喜歡?」


 


子宴語氣溫柔,全然一副和新婚妻子商量的口吻,我的面皮禁不住發燙。


 


旁邊的兩名小宮娥見我這副模樣,忍不住低頭偷笑。


 


仔細想想,子宴不過是在向東宮裡的人傳遞一個信息。


 


昨夜他未宿在我的寢殿,並非與我不和。


 


闔宮上下的奴才們可別會錯了意,為難我。


 


我抬頭望梅,看向子宴淡淡一笑:「喜歡。」


 


一語雙關,子宴看著我的眼神,莫名更溫柔了幾分。


 


我趁著他心情好,便將兩名侍妾招了進來:「想必兩位姐姐也會喜歡。」


 


兩名侍妾向子宴行禮。


 


子宴一怔:「她們是?」


 


「回太子殿下,是皇後娘娘賞賜給您的侍妾。」


 


子宴卻單獨宣我進寢殿,我與他近在咫尺。


 


他雖一言不發,我也能感受到他的威嚴與怒意。


 


我佯裝不知,細聲細氣地問:「殿下可是氣我擅作主張?」


 


輕憐憐,軟綿綿的話一出,子宴的火氣頓時消弭。


 


他低頭看我,眼裡全是無奈。


 


「雪凝,皇後與我不睦已久,怎可留所她賜的人在身側?」


 


子宴的回答正合我意。


 


「殿下,我有一計,但還需您配合我三個月。」


 


「我依你便是。」


 


8


 


這三個月,子宴陪我彈琴下棋,吟詩作賦,賭書潑茶。


 


從前我遠遠觀望,隻覺得子宴是豔絕風流,溫文爾雅的太子。


 


近來接觸,才明白他是真正的明德仁善,體諒萬民萬物的儲君。


 


即便我被叔父囚禁玩弄,可從小到大,我痴迷的都是些史書經綸,

隻有沉浸在書裡,我才能忘卻生活中的扭曲與沉痛。


 


與子宴談古論今,是何等暢快。


 


他常對我言。


 


「雪凝,以彼之慧,若為男子,斷不會困於這巴掌大的東宮。


 


「日後,必能出相拜將,大有作為。」


 


我自出生到現在,被稱贊最多的便是這副皮囊。


 


從不知,自己還有除了這副皮囊之外的價值。


 


子宴像是存在於一個至純至善的世界。


 


他的世界,我進不去。


 


我隻遠遠站在他的身側,便如同沐浴在陽光之下。


 


很快,東宮內外都傳遍了。


 


太子夫婦伉儷情深,琴瑟和鳴。


 


太子殿下連兩個侍妾的屋子都沒去過。


 


隻有我,晚上搖床搖得腳手腕都酸了。


 


子宴卻伏在案前,

處理政務,八風不動。


 


見我停下,他放下了書,走到床畔。


 


一雙修長的手越過我的手,主動扶上了床杆,繼續搖晃著。


 


床板咯吱咯吱的聲音讓人聽了臉紅心跳。


 


「這是何苦?你確定此招有用?」


 


子宴周身淡淡的松柏香氣讓人意亂神迷。


 


我主動走到床尾,正襟危坐/「回殿下,當然。」


 


他無奈一笑,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不再與我眼神接觸。


 


9


 


次日傍晚,我吃了一口白玉蹄花,便當著眾人的面作嘔吐狀。


 


子宴看我像真的難受,為我遞上了手帕。


 


我握緊他的手用力一捏,對他使了個眼色,他才恍然明白,一切不過是在做戲。


 


伺候我日常起居的嬤嬤見之大喜:「太子妃這一定是遇喜了啊。


 


聽見這話,若水不小心打翻了碗筷,正在夾菜的嘉華也臉色凝滯。


 


「太子妃真是好福氣,我們旁人是羨慕不來的。」


 


聽到這句話,我知道,魚已經上鉤了。


 


很快,我的胭脂裡查出被人摻了麝香,若是長期使用,必然導致滑胎。


 


這盒胭脂是若水送給我的,但若水卻說,她是被嘉華挑唆才一時糊塗。


 


我借勢上演了一出痛失愛子的戲碼,拖著病軀,向皇帝告狀。


 


自我開口那一霎那,皇帝的眼神就沒有從我臉上移開過。


 


叔父曾經說過。


 


我有一種令人瘋狂的美麗。


 


會令見過我的每一個男人都墮入深淵。


 


那種充滿了佔有欲的眼神,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了。


 


皇後跪在皇帝面前。


 


「臣妾有罪,

不該挑兩個這般失德的女子給太子。」


 


皇帝毫不猶豫,將若水與嘉華賜了自盡。


 


「太子妃新嫁與東宮,可要多注意保養自身。」


 


皇帝對我噓寒問暖,賞了我無數宮裡珍藏的藝術品,我心中卻惴惴不安。


 


令我擔心的事,很快就發生了。


 


10


 


那是皇帝四十歲壽辰,闔宮宴飲。


 


皇妃、大臣們都紛紛為皇帝送上賀壽禮物。


 


東宮則送上了一幅我與子宴共同書寫的萬壽圖。


 


席間,龍顏大悅,皇帝為我和子宴賜了許多西域進貢的美酒。


 


筵席結束後,廣益王請子宴在藏書閣下棋,我去尋他,卻被皇後召進了坤寧宮。


 


皇後見我有些薄醉,就命宮女伺候我在偏殿午睡。


 


偏殿裡點的香,氣味濃鬱,

我察覺到危險的氣息,便起身要出去。


 


叫人時,偌大的坤寧宮竟無一人回應。


 


我踉踉跄跄地出門,隻看到了步入偏殿內的皇上。


 


「父皇。」


 


皇帝沒有應答,他沉著地看著我。


 


一把拔下了我頭上的玫瑰簪子,我的長發頓時如瀑布傾瀉下來。


 


皇帝迷醉地看著我。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我心中大驚,拼命掙扎。


 


身體卻軟綿綿的,絲毫沒有力氣,一把被皇帝桎梏在懷中,他開始解我的衣服。


 


「父皇......我是您的兒媳......子宴還在藏書閣等我。」


 


皇帝聽到子宴的名字,非常不耐。


 


「雪凝,隻要你願意,妃、貴妃、皇貴妃、皇後......


 


「我可以給你我擁有的一切!


 


我拾起桌上的水果刀,劃破了皇帝的胳膊。


 


皇帝痛苦地看著我,卻始終未出一聲。


 


我趁機逃出了坤寧宮。


 


11


 


紫禁城的天,陰雲密布,風雲變幻。


 


子宴原本是一個臣民愛戴,聲望卓著的儲君,皇帝卻越來越厭惡他。


 


「太子,你要記得,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朕給的。


 


「朕既然能賞你,也能收回。」


 


皇帝汙蔑子宴結黨營私,覬覦皇位,把他關入了宗人府。


 


我去養心殿觐見,跪在了面前。


 


「兒臣求父皇放子宴一條生路。」


 


我跪在皇帝面前,不卑不亢。


 


他看著我意味深長。


 


「雪凝,你應該知道朕最想要的是什麼。」


 


12


 


我被迫離開了東宮,

被皇後安置在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