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我逼著自己，不能讓眼淚掉下來，逼著讓自己的聲音，更正常些。
可手，卻忍不住顫抖。
顧川低頭盯著我的手出神，然後用另一隻大手覆在我那顫抖的手上，又環顧四周。
陳砚嗤笑，語氣裡滿是不屑。
「池清，你想什麼呢，川哥能……」
「好。」
顧川的聲音溫柔且堅定。
我猛然抬頭，眼淚就這樣在重力的作用下滑了下去。
顧川輕輕擦拭著我的臉頰。
「我都說好了，怎麼還哭呢？」
我趕緊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腿紅紅的，好像也不那麼疼了。
「不是川哥，池清她跟我鬧別扭呢。」
顧川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媽讓我來看你，看你中氣十足的樣子也沒什麼事兒，我就帶著女朋友先走了。」
他歪著頭，盡量讓自己身子低一點。
「可以走嗎？」
我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的時候。
陳砚在身後著急地喊我名字。
「池清。」
我腳步頓了一下，顧川的大手突然就抓緊了我的手。
我抬頭看向他，他剛好也側著臉，看向我。
我衝他笑著。
「走吧，一天沒吃飯了，好餓。」
顧川笑得燦爛。
「好。」
我不再管身後陳砚還是池可還是什麼其他人，在說什麼，又在哭什麼。
我隻知道，原來離開陳砚這件事，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
出了醫院，
我才意識到自己和顧川還牽著手，我不好意思地趕緊掙脫開。
「那個，謝謝你，顧川學長。」
顧川看著我，淡笑著。
「跟我之間，就不用這麼生分吧。」
05
第一次見顧川，是考取研究生的第一天，在導師的辦公室見到的。
導師笑呵呵地指著顧川說，這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然後又指著我看向顧川。
「如今她來了，你可能就要排第二了。」
顧川笑眯眯地看著我。
「這麼聰明又可愛的小師妹如果排在我的後面，那我要懷疑老師你的眼光了。」
後來，在很長的時間裡，顧川都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直到陳砚心血來潮接我放學，見到顧川。
我才知道，他們兩人是表兄弟。
陳砚高興地說，這是親上加親。
顧川一反平時笑眯眯的樣子，並不接話，隻說自己還有事，便拒絕了陳砚要請他吃飯的請求。
想到他和陳砚的關系，我卻拿他出來當擋箭牌，實在有些愧疚。
「顧川學長，剛剛……」
「沒事兒，你能找我幫忙，我很開心。」
我依舊有些局促，想到剛剛說的話，抬起頭看他。
「顧川學長，吃頓飯吧，不能白白佔你便宜。」
顧川笑著點頭應允。
「好呀，之前放了那麼多次的鴿子，這次終於能兌現了。」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
「以後都不會再放學長鴿子了。」
顧川定定地看著我。
「真的，想清楚了？
」
我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堅定點頭。
之前顧川為了幫我每次都不遺餘力，好幾次我說要請他吃飯。
可都因為陳砚心血來潮的各種計劃而擱置。
每次，我都抱歉地看著他。
顧川隻是笑笑，從沒有怪過我。
可我剛準備跨出去一步，小腿上傳來的痛感就讓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好家伙，竟然把這個忘記了。
可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橫抱了起來，顧川的臉就在我的眼前。
我正要拒絕。
顧川卻突然低了頭看著我。
「不給你放我鴿子的機會，等包扎完，我們再去吃飯。」
我張開的嘴隻能閉上。
隻是對他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醫生隻開了一些藥，
說是按時塗抹就行。
顧川幫我取完藥，扶著我上了車。
待他也坐穩後，我開口問道。
「學長吃辣還是吃甜？之前陳砚帶我去過不少餐廳，環境呀、味道呀都還挺好的。」
啟動車子的顧川突然停下掛擋的手。
「都是陳砚帶你吃過的？」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我的心思沒在那些東西上，平時陳砚不帶我的話，我也就在學校附近隨便吃吃了，隻是覺得那些東西，配不上學長。」
顧川突然就笑了，不說話，卻讓人感覺他心情不錯。
「走吧。」
我隻當他心裡有了主意，緊繃了一天的情緒逐漸放松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可直到醒來，才發現是在自己家樓下。
意識到自己睡著後，更是著急地跟顧川道歉。
他依舊笑臉盈盈。
「腿不舒服就早點回家休息，等你好了，我再帶你吃陳砚沒帶你吃過的。」
不等我開口，他已經下車替我拉開車門。
「我一會兒送你上去。」
我剛下車，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從街的另一邊傳來。
「竟然真的這麼早就回來了。」
06
陳砚樂了。
「那是，我家清清最喜歡我了，怎麼可能說變心就變心，快推我過去。」
我看向街對面的人快速朝我們走來。
有陳砚，他的一個朋友，在他們身後緩緩下車的，還有一臉不甘心的池可。
疑惑間，陳砚已經被他的朋友推到了我的面前。
他坐在輪椅上，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清清，我錯了，
你也知道我什麼狗脾氣的，別跟我一般見識了。」
他又轉頭看向顧川。
「川哥，謝謝你幫我送她回家，你研究室挺忙的吧，趕緊回去休息吧，回頭請你吃飯。」
顧川並不看他，隻看著我柔聲說著。
「走吧，送你上樓。」
我目光中帶著感激，點點頭。
便要從陳砚身邊繞過去。
卻被陳砚一把抓住了手。
「清清，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對不起，你看我，腿斷著都不忘跑過來找你跟你道歉，你就原諒我吧。」
我輕輕掙脫開，正要張口，卻被池可打斷。
「姐，陳砚哥哥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可不能這麼快就變心呀。」
我皺起眉頭，可這次不等我開口反駁，陳砚已經開了口。
「池可，我是讓你來跟你姐解釋我們之間的關系的，
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嘴。」
陳砚發了火，我有些意外。
池可卻哭了。
「姐姐，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找陳砚哥哥談戀愛，不該不讓陳砚哥哥跟你訂婚，不該……」
可她越說，我卻越生氣。
真不知道她這樣的人，怎麼就能把我爸媽，把陳砚哄得對她言聽計從。
我的臉再次冷下，主動牽起了顧川的手。
「走吧，我們上樓。」
顧川回握住我，淡笑點頭。
「池清，老子這麼低三下四給你道歉，你連一句話都不說是不是。」
「陳砚，我們已經分手了，我需要你做一個合格的前任，S了也不互相打擾的那種，而不是做不停糾纏我還口出惡言的無賴。」
「你，你，你……」
和陳砚戀愛這麼久，
我一直都是順著他哄著他的，這麼不給他留情面地懟他，還是第一次，他估計都沒反應過來。
顧川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顧川哥哥，我姐姐和陳砚哥哥感情很好的，如果不是我，他們已經訂了婚，如今轉頭就勾搭你，她……」
池可咬著下唇，欲言又止，眼裡滿滿的都是對顧川的關心和擔憂。
我心下一陣慌亂，本來就知道顧川善良好說話，所以拉顧川確實是有「利用」他的意思，雖然已經做好一會兒給他道歉的準備，但此時被池可這麼提前說出來，我的臉還是下意識地白了。
可顧川牽著我的手卻更堅定了，他冷冷地看向池可，池可慌亂地低下了頭。
「池清，我知道你們兩人是在演給我看，想證明我是不是真的在乎你，我說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要是不喜歡池可，我以後不跟她玩就是了。
「池可，你趕緊回家吧，以後別聯系我了。
「清清，現在可以了嗎？你剛剛那麼罵我，我也原諒你。」
我都要被氣笑了。
「陳砚，我是跟你提分手，不是跟你鬧情緒，你怎麼就不懂呢？」
陳砚梗著脖子。
「你怎麼不是鬧情緒，不然幹嗎找顧川來刺激我，川哥一心鑽在學術上，對男女之事根本不感興趣，他怎麼可能喜歡你，你們兩人怎麼可能……」
陳砚越說我的心越涼。
當初拉著顧川「當」我男朋友確實是有賭氣的成分。
可也並不是為了刺激陳砚讓他吃醋呀。
07
「誰說我不喜歡她。」
顧川的聲音不大，
卻在寂靜的黑夜裡砸出了響聲。
就像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扔進一個石頭。
圈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在導師辦公室第一次見她，我就喜歡上了她，可惜那時她已經有了男朋友，我隻能把感情放在心裡。
「後來，我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擔心了好一陣子，你貪玩，自我，根本不會顧及別人的感受，池清不適合和你在一起，我想過把她從你身邊搶走，可是每次提起你，她都笑得很滿足，我也就斷了這個念頭，或許她喜歡的，就是你身上這份活力四射吧。
「可是你自己不珍惜她，拿著這段感情屢屢開玩笑，如今她不願再喜歡你，選擇了我，那我就不會再放手。」
顧川的話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等我回過神，已經被顧川牽著手牽回了屋裡。
直到他從我的包裡翻出鑰匙把我按在沙發上。
給我換藥，我的大腦都一片空白。
他喜歡我？
一直都喜歡我？
他那麼優秀，怎麼會喜歡我？
看我嘴巴一動一動的，顧川也沒停下手裡的動作。
「怎麼，嚇到了？」
我輕輕地，呆愣愣地點了點頭。
「嗯」了一聲。
短暫的沉默後，顧川笑了。
「騙他的。
「描述的細節越多，他才會越相信是真的。
「陳砚人不壞，就是腦子太簡單，也是從小被家裡長輩寵壞了。
「現在你就可以放心了，至少短時間不會再來打擾你。」
我徹底松了一口氣。
「學長，你的演技太好了，我都被你嚇得心跳暫停了呢。」
我拍著胸口，
終於放松起來。
「怎麼，被我喜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是，不是。」
我慌亂擺手。
「你長得好看，學習好，性格好，家世也好，這麼優秀怎麼能看上我呢。」
顧川不說話，給我塗抹完藥，把剩下的藥膏擺放在桌子上，又給我遞了水後，認真地看著我。
「可我也隻是普通人，家世好，長相好，不過是運氣好投了個好胎。
「你說我性格好，可每次我們外出聚餐，我都隻會坐在那裡，一點也不合群，但你不一樣，你懂事，細心，考慮得也很周到，誰跟你在一起都會很舒服。
「你說我學習好，我不否認，但是池清，你年齡比我小，悟性卻比我高，也比我努力，我有時想偷懶，但是看到你還那麼認真地在鑽研，我就也有了動力，所以我學習好，
也是因為你。而且我相信，你以後學業上的成績隻會越來越好。
「池清，你真的很好。」
我愣愣地看著他。
突然就想哭。
顧川看了看樓下，然後拍著我的腦袋。
「他們走了，我也該走了，早點休息。」
顧川走後，我呆呆地坐在房間裡，腦子裡很亂。
我知道顧川說的那些話有安慰我的成分，可被他那麼認真地說出來，我還是不受控制地相信了。
這麼多年，沒有人像他那樣，不帶任何目的地跟我說。
「池清，你很好。」
而我以前聽到的。
是媽媽說。
「清清，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媽媽最放心的孩子，你能照顧好自己，但是你妹妹不行，你不會怪媽媽吧。」
池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