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起來也很喜歡,小心翼翼撫摸著金毛的頭。
我媽就非看不慣別人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就湊上去。
我攥緊了輪椅手柄。
「惡人還得惡人磨。」
4
李向陽從小就是超雄,因為他媽的放縱寵溺,長大後更是為所欲為,對生命根本沒有敬畏之心。僅僅是他爸下班忘記給他買雪糕,他就一刀將他爸送走了。
惡劣性質可想而知,隻不過因為在精神病院裡治療多年,情緒漸漸可以自控才被放了出來。
我媽整日顧著用語言抨擊別人,自然不看新聞。現在還敢主動靠過去,伸手摸了摸金毛的頭,金毛很友善,甚至還搖了搖尾巴。
「喲,你這狗還挺聽話的嘛。」
李向陽不愛與人接觸,
但可能是自己的小狗被誇了心情不錯,淡淡應了一聲。
這種超雄根本就不可能有感情,隻不過是享受自己可掌控的私有物被別人誇贊罷了。
我媽見有了反應,開始故意拔草扔到小狗身上:「這狗多大了?」
金毛天生沒心眼,還以為這是在跟自己玩,甩了甩身上的草,繼續搖尾巴。
李向陽有些不高興了,冷冷瞪著我媽。
可我媽不僅沒有發覺,反而狠狠掐了一把金毛的耳朵:「哈哈哈,長得可真肥,也不知道S了能有幾兩肉。這種動物,天生就是要被人吃的,你喜歡什麼口味?紅燒還是燒烤?」
金毛疼得嗷叫一聲,卻還是沒咬人,隻夾緊尾巴擋在李向陽前面,做出保護姿態。
李向陽渾身泛著駭人的戾氣,那種眼神,比電視劇裡演的S人犯還要陰森恐怖百倍。
我媽也被嚇了個激靈,
但這些年下來,因為她這張嘴所認輸的手下敗將,她捧成了學不會低頭的性子。
雖然害怕,但我媽還是梗著脖子:「怎麼?還生氣了?真是玩不起!我就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不就好了。今天可是愚人節,你不會真生氣了吧?這麼一個大男人,小氣!」
李向陽松開了綁著金毛的繩子,還沒等我媽反應,就將她撲倒壓在草坪上。
剛還在旁邊遛狗的阿姨也被嚇一跳,竟連準備撿的小狗排泄物都忘了撿。
李向陽『啪啪啪』幾耳光打在我媽臉上,力度是十足十的:「我也很喜歡開玩笑!」
我媽嚇得尖叫,嘴上還是不饒人:「你他媽這個賤種!居然敢打我!沈晴天!沈彩虹!你們兩個睜眼瞎是不是?一對賤貨!我被打了你們還不幫忙?」
我冷冷看著,捂住了妹妹的耳朵。
就罵吧,
這張嘴早晚給她帶來更大的代價。
李向陽被我媽咬著、踹著,卻突然開始『咯咯咯』笑了起來,笑容格外怪異。
精神病就是這樣的,發起瘋甚至沒有痛覺,受害者越反抗他們就越興奮。
身邊的人看著也是害怕,準備上去拉開兩人,但我媽的人緣早被她敗壞了,誰都不會因為她去招惹一個精神病。
我媽哭嚎著,將能罵的人罵了個遍,最後更是將李向陽母親提出來「問候」。
李向陽徹底發了病,挖過一旁的小狗排泄物就瘋狂往我媽嘴裡塞。
「哈哈哈哈,罵啊!繼續罵!你的嘴可真幹淨,給你添點料!」
「……」
最終,是警察將我媽解救了出來。
我媽吐得昏天暗地,卻還是得跟著去做筆錄。
我爸出差,
我妹也不願去撈我媽。
而我,當然是先忙著上分幾個小時再在小區下溜一陣才趕去。
李向陽有精神病史,又因為是我媽挑釁在先,自然不會被拘留。
反而是我媽,被警察教育了一頓。
我媽憤憤不平,出來時還狠狠揪著我的頭發甩:「賤貨!你故意來看我笑話是不是!」
我扯開她的手,也不看她臉色:「賤的另有其人,誰因為賤進局子誰是賤貨。」
我媽火冒三丈,可我才不會理她。
身後的我媽還在各種破口大罵。
「李向陽?我看他就是玩太花爛屁眼!精神病就是愛玩一些花的,我就摸摸他的狗他就這麼應激,肯定是和那狗有不正常關系!」
「指不定他和他媽在家幹什麼呢!兩個人還加一條狗。」
「……」
轉角處,
李向陽的衣角隨風輕飄。
我知道。
我媽是徹底被他給盯上了。
5
回到家,我媽的嘴還沒有停歇。
我進了房間,開始收拾自己和妹妹的行李,順便發給消息給我爸,叫他有多遠躲多遠。
我爸秒懂,知道又是我媽惹了事情。
我妹走了過來,小心翼翼拉住我的手:「姐,我們要走嗎?」
我抿了抿唇,聽著門外我媽嘈雜的辱罵聲。
深吸一口氣,我決定再給我媽最後一次機會。
「媽,我想帶彩虹去大理旅遊半個月,讓她放松放松心情,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媽踹著鄰居門的動作怔住,像是又找到了宣泄口,猛得朝我衝來。
她像是S瘋了,表情扭曲:「好啊!兩個賠錢貨,不掙錢就算了,
還敢偷我的錢去旅遊!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幾兩賤骨頭,還抑鬱,怎麼不去S啊?」
我媽的聲音尖而利,格外刺耳。
我徹底明白,她不是蠢,她是純壞。
這種人,任何人都救不了她。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我媽歇斯底裡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又哭又罵,仿佛所有人都對不起她。
妹妹的手控制不住地發著抖,軀體化症狀明顯。
我拉住妹妹的手,拿著行李箱下了樓:「走吧,姐帶你離開這。」
坐上去往大理的飛機,妹妹才明顯放松下來。
住進酒店後,我打開了家裡的監控。
監控是妹妹高中時為了照顧好撿來的小奶狗裝的。
妹妹很喜歡動物,對小奶狗更是上心,一天 24 小時都仔細照顧著。
我媽嘴上討厭,卻也第一次沒阻止。
當時還以為是我媽真的松了口,妹妹還為此開心好久。
我媽卻在妹妹生日當天,給她送了一個血淋淋的狗頭蛋糕。
雖然是仿真的,但我妹被嚇到窒息,進了重症監護室整整一星期。
我媽也還是那一副無所謂、沒什麼大不了的嘴臉:「不就是個開個玩笑嗎?你們就是太嬌氣,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怨不得別人,就是要多嚇嚇才好。」
監控裡,我媽罵累了就坐回沙發上休息。
透過夾角,勉強能看到李向陽家大門緊閉,門上還被塗著各種褐色東西。
我媽大概是以為孤兒寡母會如同此前被她惡搞過的人一樣好欺負,居然還往門邊淬了好幾口痰。
我心裡生寒,覺得我媽如此陌生,亦或是,從沒真的認識過她。
我放下手機,看著熟睡的妹妹,陷入沉思。
或許,我和我爸都錯了。
原以為堅持維持這個表面圓滿的家,可以給妹妹更好的一切。
卻發現,不幸的來源都是因為這個表面圓滿的家。
我閉了閉眼,漸漸睡著後,迷迷糊糊聽到了監控的提醒。
【門鎖已打開。】
6
再次睜開眼睛,是被我媽锲而不舍的電話吵醒的。
我沒點接通,實在不想一大早聽到我媽的聲音。
打開手機後才發現,原來昨晚發生了這麼多事。
我媽以勝利者的姿態躺到沙發上呼呼大睡。
門是關著的,但在後半夜被緩緩打開了。
來的人是踏著月色的李向陽。
與白天不一樣的是,他如同熱帶雨林裡最陰狠的毒蛇,
眼睛像是發著即將捕捉、玩弄獵物的興奮之光。
他直勾勾看著監控低頭微笑,瘆人至極,仿佛一點都不怕留下證據。
李向陽朝著我媽的方向緩緩走去,蹲在她身邊拿過一旁的毛巾,沾上水後輕輕放到她臉上。
我媽睡得很熟,一開始還沒察覺。
但隨著氧氣被剝奪,我媽也輕輕掙扎起來。
這個過程中,李向陽並沒有阻止,反而是靜靜盯著我媽,猶如看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他伸出手,捂住了毛巾,露出笑:「阿姨,我跟你開玩笑呢,我幫你擦擦嘴好不好?」
我媽被嚇得彈跳起來,臉上滿是驚恐,然後開始發了瘋毆打李向陽。
李向陽這次卻沒有還手,反而是李向陽的母親衝了進來。
許金花可不是什麼善茬。
透過當年的新聞就得知,
她不僅覺得兒子沒錯,還反怪起S去的丈夫不細心,才導致寶貝兒子發了脾氣,還被關進精神病院。
她的言論之炸裂,就差把『耀祖母親屬性』六個大字刻腦門上了。
李向陽之所以每次都能從警察局脫身而出,也多虧了這位熟悉法律知識的律師母親。
面對我媽的怒罵,許金花不是不反擊,而是一直在等待機會。
許金花哭著擋在李向陽身前,滿是慈母姿態:「別打我兒子,我求求你了。他隻是想跟你道個歉而已,沒有什麼壞心思的。」
這幾天的觀察,她似乎摸準了我媽的性子。
我媽聽到這話,更加囂張了,拿起旁邊不知何時出現的板凳就砸過去。
「他哪裡是想道歉?這個神經病是想捂S我!」
不知為何,我竟然看到李向陽唇邊隱隱預約得逞的笑意。
他大喊「別傷害我媽!」實際卻沒有一絲一毫心疼,隻有無盡亢奮。
緊接著,我家桌上的水果刀就被他拿到手裡,狠狠朝我媽捅去。
他專業到令人膽寒,隻有兩刀,但這兩刀足以讓我媽血濺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