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識到嚴重性,我立馬帶著妹妹往回趕。


 


我爸也給我打來電話,語氣裡難掩疲憊:「我知道了你媽的事,現在趕回去處理。放心吧,沒有生命危險。」


 


我沉默著,松下一口氣之間也心情復雜。


 


我和我爸相顧無言,最終以我爸一句「順便回去離婚」收尾。


 


7


 


醫院裡,我媽躺著一動不動,眼神卻依舊狠毒。


 


警察告知我們具體情況後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好心提醒:「李向陽是個精神病你們應該知道了,他這次雖然是入室傷人,但前因後果明顯,又是你媽先動的手和單方面毆打。不出一星期,他就會重新出來。我勸你們,搬個家吧。」


 


「對方答應諒解不追究責任了,但更像是……」


 


警察的話及時打住,但意思也很明顯了。


 


李向陽不想就這樣結束,而是想像貓抓老鼠一樣折磨我媽,慢慢玩。


 


我爸剛張口準備說話,我媽就憤憤道:「憑什麼我要搬家?這個臭小子就是犯賤!我就跟他開了個玩笑而已,誰知道他這麼神經!居然還敢到我家來,再有下次,我一定打S他!」


 


警察也忍不住了,呵斥著:「你夠了沒有?你搬來這個社區不到兩年,因為你而撥打的報警電話就有不下五起!再以『開玩笑』這種借口尋尋釁滋事,我可以依法扣留你!不為你自己想,你看看你家裡人被你折騰成什麼樣了!」


 


我媽哽住,偏偏又是看人下菜碟的,不敢跟警察對著幹,隻能憋住。


 


等警察走後,我媽再次滔滔不絕。


 


「你們看到了嗎?那個臭小子居然敢拿刀捅我!好啊,真是好樣的!我一定把他告到傾家蕩產都不夠!」


 


說到這,

我媽又神氣起來:「你們是沒看到,那個臭小子朝我道歉下跪請求原諒的樣子,真是夠慫的。什麼神經病?我看你們就是危言聳聽!」


 


我爸攥緊了拳頭,將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重重拍到桌上:「離婚!」


 


我媽一愣,隨後撐著站了起來:「離婚?好啊!你膽子大了啊,居然敢跟我說離婚!」


 


我爸也是第一次這麼強硬,扯著我媽籤字:「就因為你這張賤嘴!我工作丟了,退休也沒了!兩個女兒,抑鬱的抑鬱,努力毀於一旦!我們哪一點對不起你了?讓你這麼折騰!」


 


我媽牽扯到傷口,臉色蒼白,哭著指責:「好啊!都盼著我S是吧?我S,我S給你們看啊!全天下就我一個壞人,就我該S!我不過就是開了個玩笑,居然讓你們這麼討厭我。」


 


我媽哭哭啼啼的,又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式。


 


每次都這樣,

拿S威脅我們,可這種招式用多了,是人都會厭倦。


 


我擋住妹妹,遮住這不堪的場景。


 


我媽其實比誰都惜命,抓著窗戶抓得格外緊。


 


我爸冷笑:「誰跳樓你都不回跳,如果你不籤字,我就起訴。」


 


看著我爸不知何時彎下的脊背,我回首察覺,原來他頭上已有白發。


 


我媽歇斯底裡,哭了又哭,吼了又吼,最終氣不過,故意試探般籤下字:「好啊!離就離!離開你我過得更好!」


 


我媽又指著我和妹妹:「以為我需要你們兩個賤貨養老送終?要不是因為你們這兩個賤貨,我早就生出兒子了,也不至於天天無聊到找人樂子!都怪你們!毀了我的一生!」


 


我嗤笑:「是嗎?隻知道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對吧?那好,不需要我們正好,籤個協議,以後養老送終都別找我們!」


 


我媽見我認真,

決口不再提,又開始辱罵編排,眼看沒話說了,居然將我初中時被男生表白的事情扯出來。


 


「從小我就看你是個不老實的,肯定早就千人騎萬人踏了吧?你跟你爸靠那麼近幹什麼?哦,我知道了,難怪要和我離婚呢!原來是你們早有……」


 


啪!


 


我重重的一巴掌扇在我媽臉上。


 


面對這樣的人,我也不再有尊重可言:「你很自卑嗎?畢竟越自卑的人往往越無禮。」


 


我一直知道,我媽是自卑的。


 


可這些年裡,我們全家都小心呵護著她的感受,沒有哪一個地方對不起她的。


 


已經夠了。


 


真的夠了。


 


我媽被我打蒙,我也沒停止,將那些殘忍的真相說出。


 


「你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博取注意是沒用的,

不會有人喜歡你,反而令人討厭,無比惡心!」


 


我爸拿到離婚協議書後,轉身帶著我和妹妹離開。


 


我媽站在身後歇斯底裡猶如一個瘋子,拿著凳子就朝我砸來。


 


童年時,沒被接住、導致我肩頸留疤的凳子,這一次,被我爸牢牢接住了。


 


由我媽身後吹來的冷風被我爸擋得嚴嚴實實。


 


8


 


我爸媽離婚後,我爸帶著我和妹妹離開了這個城市。


 


雖然我媽一直在不停騷擾,但日子也算難得的風平浪靜一段時間。


 


怕我媽出事,我還是提醒了她幾句,勸她離李向陽遠點。


 


可我媽居然把我亂罵一通直接拉黑了。


 


真是好言難勸該S鬼。


 


小區群還沒來得及退,所以我還沒看到最新消息。


 


路人拍攝的視頻裡,

我媽的腿血肉模糊,而她哀嚎著,披頭散發,與此前囂張跋扈的模樣截然相反,一個勁求饒。


 


可李向陽才不會管這些,打得越來越起勁了。


 


許金花在旁邊攔著,實際一點力氣都沒使,隻在嘴上喊得痛快。


 


【是經常在樓下嚼舌根那個?怎麼又惹事了?這次是哪個倒霉蛋?】


 


【這次她是倒霉蛋了,遇到的是個神經病。聽說之前被這神經病捅了兩刀,都還沒好全呢,又去招惹人家,還敢在樓下大肆說壞話,存心找S。】


 


【聽說被打殘了?家裡人也是受夠了吧?好像離婚了。】


 


【兩個人都被抓起來了?那個神經病要坐牢吧?】


 


【怎麼可能,人家有證的,不用負法律責任。而且聰明著呢,每次都是等她先動手人家才反擊的,頂多算互毆。但那個精神病還是被抓回去了,應該得重新開始治療。


 


【人家媽可說了,反正有的是錢,重新回精神病院也有單間住,就當出來玩了。】


 


【原本王家那小丫頭經過那條路的,也會用電話手表報警。但她之前老故意嚇唬逗小丫頭玩,導致小丫頭看到她就跑,根本沒想過報警。被發現時打得兩條腿都斷了,自食惡果。】


 


……


 


所有人都在感慨禍從口出的嚴重後果,不知情的人深表同情,覺得我媽再怎麼樣也不該淪落到如此地步。也有深受其害的人感覺大快人心,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我脊背發涼,越發慶幸那天自己沒上去阻攔李向陽,不然就會被一同盯上。


 


醫院聯系到我時,我還是去看了我媽。


 


她躺在病床上苟延殘喘,看到我時臉上卻能面上露出兇戾的表情,就好像我才是罪魁惡首。


 


「是你!

是你這個賤貨,害得我變成現在這樣。」


 


「我真該生下你的時候就把你掐S!」


 


「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麼可能和那個精神病扯上關系。」


 


面對我媽的質問和埋怨,我異常冷靜,大概也是對她的期盼早消失殆盡。


 


「我害的你?我怎麼害得你?」


 


「我沒提醒過你不要老是嘴賤去得罪人?還是我沒提醒過你那是個精神病?」


 


「是你非要作S,一次又一次湊上去。你不止有一次機會挽回,可你呢?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自以為是,想要繼續你惡趣味的玩笑?」


 


我有理有據,把我媽懟得啞口無言。


 


她眼神閃躲著,像是一潭S水癱在床上,無力喃喃。


 


「我隻是開個玩笑,我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就隻是個玩笑而已,一個玩笑!


 


看著她崩潰無助的樣子,我卻隻覺得是鱷魚的眼淚。


 


「開玩笑也得看被開玩笑的人覺得好不好笑,不然就是赤裸裸的惡意傷害。」


 


我媽狼狽地試圖拉住我:「晴天!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能不管媽啊!要是那個精神病再出來可怎麼辦?媽會S的,晴天!」


 


我躲開了我媽的手,腦海中閃過一個詞:自作自受。


 


我思索著什麼時候給我媽請個護工,畢竟這是血緣割舍不開的義務。就算鬧成現在這個地步,我也還是會按照法律,給她應得的赡養費。


 


可我媽沒給我機會。


 


她再次破口大罵:「你他媽狗娘養的?啊!沒良心的賤貨!我可是你媽,你居然想不管我?」


 


我一笑,是在自嘲自己居然還會心軟。


 


抹掉這最後一滴為我媽流的眼淚,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


 


後來再次得到消息,是醫院讓我去醫院領屍。


 


我媽這張嘴到S都不消停。


 


住在醫院裡,護士對她盡心盡力。


 


她不僅不感激,反而在背地裡編造護士和院長的謠言過嘴癮。


 


真的就是不知悔改、無可救藥了。


 


被發現後還試圖用「開玩笑」一筆帶過,可這次真的沒人慣著她了。


 


原本就欠賬的醫藥費,讓醫院得到正當理由將她『送』回社區。


 


社區對於她的「威名」也是熟悉至極,全體業主集體反對她重新回去。


 


一拖再拖之下,她隻能坐著輪椅打車試圖自己回去。


 


可又因為這張嘴,惹怒了有路怒症的司機。


 


暴雨天,人家直接把她扔路邊了。


 


最後被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僵了。


 


我心情復雜處理了我媽的後事,看著快要刻上親屬名字的墓碑,我出聲制止。


 


「不用了,就刻她一個人的名字就行。」


 


說我小心眼也好,說我毒蠍心腸也罷。


 


誰遇到我媽這種人,不S也的脫層皮,我是真不想再扯上任何關系了。


 


經過這些事情,我也徹底看開。


 


我買了輛房車,帶著我爸和妹妹到處旅行。


 


妹妹也漸漸開朗起來,臉上有了些許笑意,晚上睡覺也不再一點聲音就被驚醒。


 


這麼多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我爸笑得如此愜意。


 


再次回到大理,是一個豔陽天。


 


我妹走在前面,迎著溫暖陽光。


 


我爸背著釣魚設備,和剛認識的釣友有說有笑。


 


「姐!快跟上啊,今天陽光可好了!


 


我勾唇一笑。


 


我們以後的每一天,都是向陽而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