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蒼白著臉躺在浴缸裡，手腕流出的血把洗澡水染成了紅色。
我呆呆地站在門外，眼前突然飄過一排排彈幕。
【妹寶還不知道吧，她哥哥是愛而不得的瘋批反派，心狠手辣，病嬌偏執，女主是他暗淡生命中最後的光。】
【妹寶一直很害怕哥哥吧，從來不許哥哥進她房間，也不跟哥哥說話。】
【這也是反派想尋S的原因之一吧，從小疼到大的妹妹卻那麼討厭自己，難怪反派後來越來越陰鬱。】
【所以等後來男女主收養了妹寶，妹寶才那麼快就忘了她哥哥。】
【妹寶都不知道哥哥有多愛她，隻要她一句話，哥哥立馬就能原地滿血復活。】
我推開浴室的門。
「哥，今天是星期四，秦柯約我去吃肯德基。
」
我哥一愣，「哪個秦柯？你們班那個混血班草？」
我紅著臉點點頭。
我哥氣的直接從水裡竄了起來，「沈綿綿，我說過多少次，不許早戀！」
1
浴室的門鎖不知什麼時候壞了。
哥哥慌忙捂住正在流血的手腕。
我眨眨眼，理直氣壯，「不跟秦柯去也行，那你帶我去吃。」
「一定要現在去嗎？」哥哥語氣有些不耐。
「那我跟秦柯去？」
我哥咬牙深吸了口氣，草草包扎了一下傷口，「行，走吧。」
哥哥隨便套了件外套，拖著湿噠噠的衣服帶我去了五公裡外的肯德基。
我點了三個漢堡套餐，兩個全家桶，五杯橙汁和三杯可樂。
我哥滿臉黑線，「這些，你一個人吃？
」
我點點頭，「我是小孩子，要長身體。」
我哥：「……你最好全部給我吃完。」
他抱臂坐在我對面，陰沉著臉，望著我一手漢堡一手雞腿吃得滿嘴流油。
我努力放緩進食速度。
告訴自己多吃一點，再多吃一點……
這樣哥哥就不會S了。
哪怕我已經吃得很慢了，肚皮還是緩緩鼓了起來。
漲得發緊，發痛。
彈幕有些奇怪於我的表現。
【妹寶今天怎麼這麼能吃？我都擔心她把小肚皮撐破了。】
【妹寶平常不是最怕哥哥嗎？父母去世的一年裡，她一句話都不肯和哥哥說。】
【對啊，哥哥一度以為她生病了，帶著她看了很多醫生，
最後得出結論一切正常，她隻是單純討厭哥哥。】
【我怎麼覺得妹寶是為了救哥哥？】
【+1，我也覺得有點像。】
眼看著我面露痛苦，把最後一根薯條極其艱難地塞進嘴裡。
哥哥倏地站起身，冷冷的說，「不吃了，回家。」
我呆呆的望著他，眼睛有點發燙。
但是忍住了。
到家後，哥哥脫了外套，又走進了浴室。
這一次，他拿著工具修好了浴室的鎖。
然後，鎖上了門。
2
我站在門口敲門，「哥，我有好幾道題不會寫，你能不能教我？」
裡面沒有動靜。
我用可憐巴巴的聲音說，「馬上就是期中考了，老師說我成績再退步的話，就不許我留長頭發了，要把我的辮子剪掉。
」
浴室裡傳來出水的聲音，門開口，我哥一臉暴躁的站在門後，「雖說老師嚴厲一點沒錯，但剪頭發也太過分了，小女孩愛美和成績不好有什麼必然關系嗎？我必須找你們班主任聊聊。」
彈幕聊嗨了。
【反派果然是護妹狂魔，一聽到妹寶不開心，連S都顧不上了。】
【妹寶扎兩個丸子頭辣麼可愛，為什麼要剪掉妹寶的啾啾？】
【反派最喜歡妹妹扎雙馬尾了，每次看到以後拳頭都硬了，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親S妹寶。】
【怪不得反派那麼生氣有人要剪自己妹妹的頭發。】
我心裡暗暗高興，表面卻委屈低下頭，「是我太笨了，老師都是一樣的教，別人都能學會我卻學不會。」
「呵。」哥哥冷笑一聲，用繃帶把手腕上的傷口纏起來，「我倒要看看我沈鋒矢的妹妹能有多笨。
」
他換了套幹爽的家居服，站在書桌旁替我輔導。
暖黃色的燈光下。
一道簡單的應用題講了兩小時，我還是似懂非懂。
我哥對我的智商產生了懷疑。
面對我清澈無辜的大眼睛，他強壓著怒火，習慣性地點了隻煙。
我被煙嗆得咳嗽，掉眼淚，他手忙腳亂地掐滅，繼續耐著性子給我講題。
三小時後。
我哈欠連天。
哥哥的耐心也即將告罄。
終於，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筆一扔，脫了上衣走進浴室。
他滿臉黑氣，指著我的鼻子說，「不許再來打擾我，聽到沒？我已經和老師打過招呼了，他答應我不會剪你的頭發。明天一早……姐姐會上門接你去新家。
「現在，
自己乖乖回房間睡覺。」
彈幕哀嘆。
【歹勢啦，反派還是要把妹寶送給女主。】
【女主本來就是妹寶的親姐姐，女主的媽媽當初改嫁給反派爸爸生下的妹寶。反派現在不想活了，把妹寶託付給女主也不奇怪。】
【可能在反派心裡，在女主身邊長大對妹寶更好，畢竟妹寶本來就討厭他。】
【莫名心疼反派，愛情一敗塗地，最渴望的親情也總是棄他而去。】
3
「我不要去新家。」
我小聲嗫喏。
但是哥哥沒有聽清，他重重地甩上了門。
三分鍾後，我再一次敲響了浴室的門。
哥哥倏地打開門。
強大的氣流掀飛了我的劉海。
他雙眼通紅，咬牙切齒的問，「又有什麼事？
」
我捏了捏小拳頭，垂著眼睛難過的說，「我每晚睡前都要喝一杯熱牛奶，不然睡不著。以前……都是媽媽幫我熱的。」
一年前，爸媽雙雙在飛機事故中遇難。
哥哥為了不讓我太過於傷心，騙我說爸媽去了南美做生意，每逢節日都會給我寄來各種禮物。
但我知道，這些禮物都是哥哥挑好後拜託朋友寄來的。
哥哥眉心跳了跳，沉默一陣，語氣逐漸緩和，「去床上躺好，我去給你熱牛奶。」
聞言，我乖巧的說，「好。」
【破案了，妹寶就是不想讓哥哥S！】
【妹寶好乖好懂事！！】
【雖然手段很拙劣，但架不住反派吃這套啊。】
【嗚嗚嗚我們妹寶隻是一個小學生，她隻能想到這些辦法來留住哥哥了。
】
【心疼小小的妹寶，她其實什麼都知道啊。】
不一會兒，一杯溫熱的牛奶就端到了我床前。
盯著我咕嚕嚕喝下後，哥哥轉身要走。
「我還要聽睡前故事。」我憂鬱的強調，「不然我就會想爸爸媽媽。」
哥哥嘆了口氣，認命地包扎好傷口。
「從前，在一個美麗的王國裡，有一位小公主，名字叫露娜。露娜長得很可愛，但她有一個壞毛病，就是脾氣很不好……」他蹙著眉，語氣依然很不耐。
念著念著，我哥的手機響了。
我瞄到來電顯示。
紀芸白。
眼前飄過一排排文字。
【女主怎麼給反派打電話了？】
【我記得反派S前給女主打過一通電話吧，
啞著聲音問要怎麼樣女主才能喜歡他，女主漠然的說不知道。】
【在反派的世界裡，沒有一個人愛過他吧。】
4
我媽媽是哥哥的繼母。
她和爸爸是在哥哥十四歲時相遇，並結婚的。
據那些彈幕說，哥哥原本的媽媽對他並不好。
動輒打罵，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撕爛他的日記本，砸碎他最愛的帆船模型。
那是爸爸唯一送過的禮物。
他是那麼的愛惜。
哥哥的身上和腿上，總是有大片大片的淤紫。
那是媽媽心情不好時擰出來的。
媽媽的情緒很不穩定，時而痛哭，時而暴怒。
哥哥抱著崩潰的媽媽。
即使媽媽打他掐他，也不敢松開。
因為媽媽激動的時候，
會用刀片傷害自己。
爸爸對此的態度，是漠視。
他出差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
回家的時間一次比一次短。
後來，哥哥的媽媽燒炭自S了。
家裡多了一個漂亮的阿姨。
阿姨對哥哥很好。
她會準備好吃營養的飯菜。
會給哥哥穿上幹淨帶有香氣的衣服。
會給哥哥買昂貴的玩具，笑著陪他在遊樂園裡玩耍。
她會細心地處理哥哥打架留下的傷口，也會撫摸著他曾經的傷疤流眼淚。
眼淚輕柔地落在哥哥身上，他瑟縮了一下。
那種感覺，奇異又溫暖。
哥哥很喜歡阿姨。
但卻不願意開口叫媽媽。
面對爸爸的斥責，阿姨會溫柔地維護他。
哥哥沒有說。
在他心裡，阿姨其實已經是媽媽了。
再後來，阿姨懷孕了。
哥哥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她。
每次孕吐，哥哥都會第一時間遞來一杯溫水。
蹙眉的樣子，比爸爸還要緊張擔憂。
阿姨拉著哥哥的手，笑呵呵地放在自己圓滾滾的肚皮上，「小鋒希望阿姨懷的是妹妹還是弟弟？」
哥哥認真思索著，「我想要妹妹，妹妹比較可愛。」
阿姨卻蹙眉，復雜地凝視哥哥幾秒。
轉頭和爸爸相視而笑。
5
十個月後，哥哥終於迎來了我的出生。
軟乎乎，白嫩嫩的小胖丫。
葡萄似的大眼睛水靈靈地望著他，粉嘟嘟的嘴巴吐著口水泡泡，咿咿呀呀地揮動著小胳膊。
哥哥好奇地伸出手，想要抱抱我。
卻被媽媽迅速擋開，防賊一樣將我護在懷裡。
她努力緩和語氣，卻還是藏不住表情裡的厭惡和警惕，「你先出去吧，我和寶寶要睡覺了。」
從那天起。
一切都變了。
媽媽從哥哥的媽媽，變成了我一個人的媽媽。
從我記事起，哥哥就總是孤僻地一個人待在角落。
我過生日時，眾星捧月，所有人都圍著我。
鮮花，蛋糕，各種禮物堆滿了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