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言的同事、顧言的表姐表妹、顧言的朋友,不斷地給我發來消息詢問我顧言的情況怎麼樣。


我實在是被吵煩了。


 


便學著顧言在國外給所有人群發的求救消息一樣。


 


我也給所有人群發了一條消息。


 


「對不起各位,我和顧言先生即將在他回國後離婚,關於顧言先生,深陷戰場,被炮火炸傷的事情我一律不知,若大家想知道顧言先生的任何情況,請聯系顧言先生父母。」


 


我這條消息一發。


 


手機果然如我所料一樣,安靜了下來。


 


而就在我蹙神的須臾,我爸見我沒有回答,憤怒的猛踢了我的病床一腳。


 


「你就這樣自私,你老公現在還深陷戰場,身S不明,你就急匆匆的要離婚。」


 


「我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教你的,你怎麼能這麼的無情無義,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要被家裡親戚的唾沫星子給淹S了。


 


我譏諷的勾起唇角。


 


「所以你意思是,我現在拖著我漏風的肚皮,去四處拉人找關系,救那個明知在打仗都要飛去找他前女友的丈夫,就叫友情友誼了。」


 


「爸,男人最了解男人,你覺得顧言會感恩我的付出嗎?」


 


我爸被我的一席話氣得渾身發抖。


 


我知道他為什麼會如此。


 


因為我媽身體明明不好,不能夠生二胎。


 


可想要兒子的我爸卻硬是用各種鬼話騙我媽。


 


最後好了,我媽一屍兩命S在了醫院。


 


我爸後來知道了後悔了,可有用嗎?依然阻擋不了他,隔年便給我找了個後媽,隔年便有了個兒子。


 


所以男人最了解男人。


 


顧言這次要麼S在戰場,要麼按照言情故事的發展,無論我在國內做了什麼。


 


他和她那個身為戰地記者的前女友必然會開出愛情的花來。


 


哪怕他和那個前女友不會有關系。


 


可我還能在這段婚姻裡自持嗎?接受一個為了其她女人可以沒命的男人。


 


既然結果都是離婚,我為什麼不將對我的傷害降到最低。


 


爸爸對我向來父女感情淡漠,之所以急匆匆趕來,也不過是他的女婿出了大事,不來看一看,說不過去。


 


所以他再次憤怒地指責了我兩句,便離開了月子中心。


 


期間,沒有問過我一句傷口疼不疼,我剛出生的女兒身體好不好。


 


可我沒有絲毫的受傷,隻有氣惱。


 


因為我的女兒,終究還是被她爸的那些爛事給吵醒了,大哭不止。


 


5


 


之後我的生活徹底恢復了平靜。


 


我和顧言的家被我低價掛出去賣了。


 


婚房裡面的東西我也找人全部丟了。


 


顧言的個人物品我也全部打包送到了他父母家。


 


其它的東西,比如顧言給女兒買的嬰兒床、嬰兒車,衣物我也全丟了。


 


一個不愛我女兒的爸爸,我女兒根本不稀罕。


 


賣房子前,我詢問過婆婆。


 


她是否要付我一半的錢買下我和顧言的婚房。


 


婆婆有些猶豫,但我還是勸她道:「媽,你和爸還是先暫時租房子住,賣房子的錢和你的老本先攥在手裡,萬一顧言鬧了個半身殘疾或者是半身不遂,到時候沒錢傍身生活會困難。」


 


當時婆婆又被我一席話說得青紫了臉。


 


公公憤怒地就想扇我。


 


可我卻依然隻平靜道:「爸,你不是才花了一百萬,找關系嗎?好不容易有點眉目可以遣返送顧言回國了,

就別再因為打我,被抓到警察局坐牢了,顧言和媽都需要你。」


 


說完,我平靜地就讓月子中心的工作人員送婆婆和公公出了門。


 


所有事情都按照我計劃中進行。


 


唯一讓我如同一根針似的拔都拔不掉的,是律師給我發來的顧言的流水。


 


他竟然從七年前開始,就頻繁地給各個國家的貧困兒童捐款。


 


小筆的大概在 3000,可大筆的幾乎有 5 萬、十萬,前前後後加起來有上百萬。


 


每一筆轉賬都是捐給江吟作為負責人的「Q 國際公益兒童項目」。


 


要知道,這些年我和顧言幾乎算是 AA,哪怕是在我生孩子的這一年,我也是 AA。


 


他負責他自己,我負責我和肚子裡的孩子。


 


我一直以為顧言的工資都存著,和著他的錢全部拿去建設國外了,

他但凡捐給國內的孩子我都沒這麼生氣。


 


我們國家現在都還有上億的人,都吃不起飯,可他倒好,卻心疼起國外的孩子沒飯吃。


 


我的女兒學區房都沒有買,他卻為了支持他前女友的公益事業,掏空了所有的積蓄。


 


本就僅存不多的情誼徹底的沒了。


 


而就在我即將出月子的時候,顧言終於被遣返回了國。


 


這也讓我長舒了口氣,顧言親爹的那一百萬還好沒被詐騙。


 


可接踵而至的是心口再次冒起了刺痛感。


 


但不過片刻,我便斂回了心神。


 


化妝、換衣服,平靜地前往了機場,準備去接機。


 


畢竟所有東西都分割清楚,也是時候將離婚協議書給到顧言了。


 


等去到機場時,候機室裡已經站滿了人。


 


全是顧言的親戚和朋友,

以及他的父母。


 


看到我出現,所有人都朝我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我隻當沒看到。


 


等待了沒多久,顧言便被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工作人員推了出來,跟在他身側的還有個曬得臉色黝黑女孩的女孩。


 


兩人舉止親密,女孩從隔空走廊下機時,有個梯坎因為不察踉跄了一下。


 


顧言便急切的從推車上立起了身子,著急囑咐道:「你走路小心一點,腿才中了彈。」


 


我看著這一幕,手心下意識地捏緊。


 


結婚的七年裡,顧言從未如此對待過我,看見我踉跄或者是撞到桌腿上,他也隻是微微蹙了蹙眉頭,便繼續自己的事情。


 


所以這就是顧言兄弟口中那個鮮活的顧言的模樣了。


 


心口再次泛起了刺拉的疼痛。


 


而就在我蹙神的須臾,顧言的推車已經來到了人群中央。


 


他先是激動地抱住了他的父母。


 


「爸媽,對不起,兒子不孝,讓你們擔心了。」


 


這些日子顧言的消失,讓老兩口早就身心俱疲,當即便抱著顧言痛哭出聲。


 


感人的一幕,瞬間讓周圍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而顧言與他的父母擁抱完後,才將視線落到了我的身上。


 


他看見我的瞬間,再次猩紅了眉眼。


 


我順勢走到了他的面前。


 


可他既沒有發現我空了的肚皮,也沒有發現我臉上的冷漠。


 


反倒是周圍的人露出了異樣的眼光。


 


顧言握住我的手心,便痛苦地朝我哭訴道:「葉可,我終於做到答應你的事,安全回家了。」


 


顧言的眼淚綴了兩顆在我的手背上,有些溫熱也有些惡心。


 


我借著拍他手背的力道,

擦掉了他綴在我皮膚上的淚水。


 


「回家了就好。」


 


說完,我平靜地拿出了我準備好許久的離婚協議書。


 


「我還急著回去照顧女兒,所以你看你現在是否方便,幫我把這份離婚協議書籤一下。」


 


6


 


顧言瞬間瞪直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我。


 


可我隻平靜道:「顧言,那天晚上你離開時我便給你說過,你既然要去那個戰火紛飛的國家,就得做好承擔起這件事情的後果。」


 


說著,我便將視線落到了顧言此時還綁著紗布,且紗布上已經泛起了黑色血漬的腿上。


 


「除了你需要承擔你自己在國外被炮火轟炸快要瘸了半條腿的後果。」


 


「讓你的父母擔心得成宿成宿睡不著,拼了命地四處找關系給你疏通遣返回國的後果。」


 


「你還得承擔起,

失去我,失去女兒,失去我們那個小家的後果。」


 


「顧言,你是個男人,男人說過的話,就得說話算話。」


 


顧言因為我的一番話,整個身子都顫慄起來。


 


或許就連他都沒想到,我竟然會這樣的決絕。


 


畢竟和他婚姻的七年裡,我從來都不吵不鬧。


 


他不給我錢,我就不要,他不想做家務我就做。


 


甚至他說他需要一個私人空間,一周能不能給他兩天的時間在書房睡,我也給。


 


他篤定地認為我愛慘了他。


 


我也的確愛慘了他。


 


不然如此恐婚恐育,害怕生孩子的我,若是不愛他,又何至於為了他進入婚姻,為他生兒育女。


 


可顧言終究還是毀了我此生唯一的一次勇氣。


 


讓我走上了和我媽一樣的老路。


 


我並不恨顧言,

畢竟這一切都是我的選擇,我願意承擔後果。


 


可不代表我會是包子,無止境地容忍顧言。


 


允許他在與我婚姻存續期間心裡有個人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


 


而就當我和顧言無聲地對視時,江吟有些著急地走了過來。


 


「嫂子,我和顧哥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你誤會了。」


 


我譏諷地勾起唇角。


 


「我誤沒誤會不重要,但是如果你不想大家誤會,你可以把這一百多萬還回來。」


 


說著,我直接掏出了顧言這些年的銀行流水。


 


「這是顧言這些年給你的基金會轉的錢,前前後後差不多一百多萬,這是屬於我和顧言的夫妻共同財產,雖然是捐款,但是我也有追溯的權利。」


 


「若是我告到法院,你這個基金會的人也會有麻煩吧。」


 


說完,

我再次譏諷地笑了笑。


 


「還有,你一個顧言的前女友,就別再叫我嫂子了,叫顧言顧哥了,我嫌惡心。」


 


說完,我再次譏諷的看向了臉色又再次白了幾分的顧言。


 


「想必你今天可能籤不了這份離婚協議書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了,祝你好好康復,早日能夠瘸著腿來和我離婚。」


 


說完,我也不管周圍人的異樣神情,昂首挺胸地便離開了機場。


 


可隻有我知道,我高傲的身影下,是我的指甲狠戾戳進手心裡的劇烈疼痛。


 


離婚會被刮成皮,這不是假的。


 


隻是有的人能忍。


 


有的人不能忍。


 


恰恰我就是那種能忍的那種人罷了。


 


7


 


當天我馬不停蹄地送完離婚協議書後便回了家。


 


可奶娃的女兒還是因為沒有聞到我身上熟悉的氣息,

哭得臉色漲紅。


 


我的心口瞬間緊緊地揪在一起,著急忙慌地撩起衣服就開始給女兒喂奶。


 


感受著女兒的體溫,蓄滿眼眶的淚水,終究還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抱歉,佳佳,讓你一出生就沒有爸爸,但是你放心,媽媽一定會給予你百分之一百的愛。」


 


之後,我沒有刻意去關注顧言的消息。


 


但我還是知道顧言還是因為患了敗血症住進了 ICU 裡,甚至還有被切掉一條腿的風險。


 


因為婆婆上門來找了我好幾次。


 


「葉可,就當是我求你了,你去醫院看看顧言吧,他現在嘴裡一直都嘟囔著念叨著你。」


 


「還有佳佳,就當是我求你了,你帶佳佳去看顧言一眼吧。」


 


我狠心地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