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言在國外出差,遭遇了恐怖襲擊。


 


所有人都給我打來電話。


 


婆婆說她和公公在大使館,正急切地等待著我去和大使館交涉。


 


十年都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的爸爸都給我打來電話。


 


他說他在大使館有關系,可以想辦法將顧言遣返回國。


 


就連閨蜜、顧言的兄弟、同事、鄰居都紛紛給我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隻有正在坐月子的我,平靜地掛斷了一個接一個的電話。


 


畢竟在顧言從新聞看到她身為戰地記者的前女友深陷恐怖現場,拋家棄女都要飛去確認她的安全時。


 


當時我便捂著淌著羊水的肚皮問過顧言。


 


「你確定拋家棄女都要飛去那個戰火紛飛的國家,如果你去了,顧言,我絕對不會替你承擔後果。」


 


顧言沒有回答我的話,

但急切的砸門聲便說明了一切。


 


所以他要作S,我為什麼要救。


 


1


 


顧言最喜歡看國際頻道,以前我不懂,可是前天新聞裡卻播放了一條新聞。


 


中國的一名戰地女記者在進行採訪時,被恐怖分子抓走。


 


視頻畫面隻有一剎那,但我卻認出了那個女人,是國際頻道最知名的主持人江吟。


 


就當我大著肚皮,吃著哈密瓜,坐在沙發上為女記者遺憾時。


 


顧言卻失措地打翻了桌上的果盤,從沙發上起身時,膝蓋甚至還重重地撞到了茶幾角上。


 


大力的撞擊,我看得肚皮都有些緊縮,可顧言卻硬是沒察覺到疼痛。


 


僵硬地便去了廚房倒了杯水,結果卻按到了開水按鈕,燙得他當即便砸碎了水杯。


 


急匆匆用冷水洗了下嘴降了降溫,

隨後便急匆匆回了房間,猛砸上了房門。


 


直到一個小時後,顧言才驟然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我……我臨時要去出趟差。」


 


我拿著哈密瓜的手指微微緊了緊,但我還是平靜地站起身來。


 


「顧言,我這兩天就是預產期,你現在真的不太適合出差,萬一我驟然發作怎麼辦?」


 


「你知道的,我媽就是在生我弟的時候一屍兩命S掉的,我真的很害怕生產。」


 


「而且你不是最期待我肚皮裡的女兒出生嗎?你難道就不想她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她爸爸嗎?」


 


顧言的臉色有些慘白,但不過片刻他便繼續道:「這次出差對我真的很重要,我非去不可,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趕在你生產前回來的。」


 


我笑了。


 


哪怕現在我的肚皮已經發出了抽搐般的疼,

甚至腿上已經如同開閘的水龍頭蔓延的淌出了液體。


 


「我答應你,但是顧言,我還是得醜話說到前頭,你這番去造成的所有後果你都得自己承擔,我不會幫你承擔半分。」


 


或許是我臉上的表情過於鄭重,顧言的身子微微顫了顫。


 


隨後他如同發誓般朝我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安全回來的。」


 


說完,他急切地回了屋,急切地隨便收了兩件衣服,倉皇穿上鞋就要離開。


 


見他即將出門,我終究還是沒忍住心軟地叫住了他。


 


「顧言,你等一下。」


 


他有些不耐煩地側身回頭。


 


「你剛才不是已經答應讓我去了嗎?現在又叫住我做什麼。」


 


手心SS地攥緊,肚皮的疼痛也越漸劇烈。


 


但我依舊隻平靜道:「你護照沒帶。」


 


說著我拖著淌了滿腿的羊水,

去了房間。


 


給他拿出了護照,之後我又遞給了他一張銀行卡。


 


這張銀行卡是我和顧言婚姻七年,他轉給我的所有工資。


 


看見我如此動作,顧言接過護照和銀行卡的手心有些抖,就連眉眼都沁出些猩紅。


 


有那麼一秒,我以為他會為我留下來。


 


可他卻將銀行卡和護照塞入了手提包內後,再次朝我發誓道:


 


「你放心,我一定會在你生產前趕回來的。」


 


說完他急切地砸上房門,便急匆匆地離開。


 


而我聽著回蕩在屋內空洞的砸門聲,隻平靜地撥通了 120,聯系了月子中心的工作人員。


 


一個連我羊水都破了都沒發現的男人,竟然還妄想給我誓言,說會在我生產前趕回來。


 


有些可笑。


 


2


 


我和顧言是登山社團認識的。


 


那時候我工作壓力大,一心隻想賺錢的我,拼了命地加班,全靠著周末這兩天去登山恢復精力。


 


顧言是在我進入社團的第二年加入進來的,剛開始隻是普通社友,可隨著我和他每次都第一個登上山頂的次數增多。


 


我和他逐漸熟悉起來。


 


他搞金融。


 


我搞互聯網。


 


他熱愛運動登山。


 


而我也熱愛運動登山。


 


於是在我和他登上第一百座山峰時,他向我表白了。


 


表白沒有任何的爛漫和新意。


 


隻有簡單的一句。「葉可,我們倆談戀愛吧。」


 


可我卻接受了。


 


畢竟我爸倒是有新意,追求我媽是甚至點燃了半座城的煙火,甚至被逮進了警察局。


 


可依然擋不住婚後想生兒子,

害得我媽常年喝中藥,最後S在了產床上。


 


所以於我而言,浪漫不重要,花樣不重要,踏實才最重要。


 


而恰巧顧言就很踏實。


 


約會的時間從不遲到。


 


約會禮物從來不會有新意,但卻永遠都有。


 


天上下雨他從來不會主動來接我,但是我一喊他必然來。


 


所以在我和顧言戀愛的第三年,我們便結了婚。


 


婚後和婚前沒有什麼兩樣。


 


我做飯他洗碗。


 


我買菜他就提前回家蒸飯。


 


平靜而溫和的日子,讓我一度認為顧言是最適合我的人。


 


直到三年前的某天,顧言的大學同學結婚,他帶我去參加婚宴。


 


單身派對上顧言的兄弟醉了酒,他握著顧言的手心直掉眼淚。


 


「顧哥,我看到你現在活成這樣一團S氣的樣子,

我真的是太心疼了。」


 


「現在兄弟我結婚了,邁入幸福的殿堂了,可看著你這模樣,我真的好難受。」


 


「當初要是江吟不出國當戰地記者就好了,你也不會絕情絕欲,關閉自己的心。」


 


顧言當即便下意識地看向了我。


 


「你別聽他胡說,他喝醉了。」


 


我笑笑沒有說話。


 


隻是等回家時,我便意有所指道:「顧言,我這人有各種缺點,唯一的優點便是能快速的斬斷斬斷情愛。」


 


當時顧言因為站在黑夜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但之後江吟便徹底地消失在了我和顧言的世界裡。


 


直到現在。


 


3


 


因為我一直沒有接電話。


 


我剛在月子中心給女兒喂完母乳。


 


婆婆便急切地推門走了進來。


 


「葉可,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你知不知道你爸在大使館都已經要急瘋了。」


 


「你現在馬上跟我回家,拿著顧言的證件去大使館。」


 


聽著婆婆的話,我隻平靜地說出了六個數字。「666313」


 


婆婆微微一愣。


 


我仔細地給女兒整理了一下被子,才解釋道:


 


「我現在在坐月子不方便,這是家裡的密碼,你需要什麼證件都可以去家裡拿。」


 


婆婆的手心微微的一顫。


 


「葉可,你怎麼能這麼無情,顧言現在正在戰區生S不明。」


 


「你難道沒有看到顧言群發出來的求救短信嗎?他說他的腿中了槍,現在正躺在陌生人家裡躲槍呢。」


 


「我知道你在坐月子,可現在正是緊急時刻,你難道就不能先跟我去趟大使館,確認下情況嗎?


 


婆婆說這番話時,整個身體都在顫慄發抖。


 


但我隻平靜道:「我知道顧言的情況,他在群發短信前,給我發過好幾條求救短信,可我沒有搭理他。」


 


婆婆的身子猛地一踉跄。


 


看著她的表情,我有些不忍心,畢竟我和顧言結婚的這七年,婆婆對我很好,很大程度上填補了我失去母親的空缺。


 


可現在這一切都被顧言給毀了。


 


我平靜地拿出了那晚我和顧言對話的錄像遞給了婆婆。


 


「媽,不要怪我無情,這都是顧言自己的選擇。」


 


婆婆顫慄著手指接過,當看完整個視頻後,身子猛的一下便癱軟在了地上。


 


她龃龉起唇齒好幾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聽我說,葉可,顧言和江吟兩人真的沒有什麼的。」


 


我終究還是不忍心,

哪怕剖腹產的身體很疼,可我還是下床攙扶起了婆婆。


 


就像顧言不顧破了羊水的我離開家時,我心軟的給他送上銀行卡和護照一樣。


 


「我知道他和江吟沒有身體上的關系,但是顧言拋妻棄女都要奔赴戰場去尋找江吟,便說明了他並不看中我和他的這個小家。」


 


「他寧願讓我的女兒失去爸爸,讓我失去丈夫成為寡婦,都要去找江吟,那他就得做好承擔這件事的後果。」


 


婆婆被我冷漠的語氣說得臉色慘白。


 


她龃龉起唇角好幾次都未說出話來。


 


或許就連她都找不到理由說服我吧。


 


她終究還是放棄了勸說,哆嗦著身子便站起來。「你好好坐月子,我先走了。」


 


說完,婆婆好似老了好幾歲似的,倉皇地便出了門。


 


雖然真的很不忍心,可我還是在她即將出門時叫住了她。


 


「媽,你看你這周什麼時候方便,你和爸兩個人從我的那套房子裡搬出來一下。」


 


婆婆終究還是沒忍住側身回頭。


 


「你就不能等一等。」


 


我搖了搖頭。


 


「顧言不也沒等先送破了羊水的我醫院,再飛去國外嗎?」


 


「我隻是想在顧言回國前,處理好我和他所有的夫妻財產而已。」


 


4


 


婆婆或許終究是被我一席話說得S了心,顫顫巍巍地便離開了月子中心。


 


而我也長籲了口氣,再次躺回了病床上。


 


身上的剖腹產傷口,在剛才攙扶婆婆時有些滲血。


 


雖然很疼,可我依然隻平靜地叫來了月子中心的醫生給我換了紗布。


 


晚上的時候,爸爸憤怒地推門走了進來。


 


「你什麼意思,

為什麼群發消息說你和顧言即將離婚。」


 


靠著爸爸的提醒我才想起,在婆婆走後,我正準備打開手機看會劇。


 


手機不斷地響起消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