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電動汽車在充電時。


 


老公和小蜜沒忍住,在車廂裡翻江倒海。


 


沒想到。


 


正上頭時,車子自燃了。


 


等我趕過來的時候,火已經大了起來。


 


老公裸著身體敲打著玻璃,急切地對我狂吼:


 


「救救我!」


 


我靠近火熱的車皮。


 


下一秒,卻縮回了手:


 


「可是怎麼辦?我怕燙呢!」


 


1


 


等我趕到停車場的時候,新買的電動汽車已經燒了好一會了。


 


老公和他的秘書赤著身子在車裡拍打著車窗。


 


「林蔓,救救我!快找人救救我!」


 


夜深十一點的辦公樓,露天停車場根本沒有人。


 


我拿著滅火器對著車子噴了又噴,效果甚微。


 


「我已經打了火警熱線,

消防車很快就來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沒想到你們兩個狗男女也有今天。


 


但隻一瞬,我便恢復到妻子應有的狀態。


 


我發瘋一樣地衝向火源,頂著熱浪試圖拉開車門。


 


可是這款電車的車門是隱形拉手,加上自燃斷電,車門全部上了鎖,根本打不開。


 


「林蔓,求求你,想想辦法救救我!」


 


「我保證,隻要我能活著出去,我一定和你好好過日子。」


 


老公的聲音帶著哭腔,眼裡滿是驚恐和絕望。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吧!」


 


一旁的小蜜王佳音嗆著濃煙掉著淚。


 


「姐,我知道錯了。」


 


「我再也不敢勾引張總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再一次靠近火源,

手掌貼近車皮的瞬間,下意識地疼得縮回了手。


 


我看著火光裡的張默,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用他們看得見的嘴型,一字一句地默聲開口。


 


「可是怎麼辦?我怕燙呢!」


 


消防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紅色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


 


「林蔓,你會後悔的!」


 


老公的怒吼聲在火堆裡響起,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幸運的是,他們沒被活活燒亖。


 


消防員將他們以疊羅漢這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從車裡抬了出來。


 


我踩滅腳邊冒著火星的蕾絲內褲,微微一笑,跟著急救車去了醫院。


 


急救室裡,時間就是金錢。


 


「你是病人家屬嗎?」


 


「我是他妻子!


 


醫生抬眼看我,露出同情神色:「你丈夫服用了興奮類藥物,導致他的海綿體腫脹,現在卡在另一位傷者體內,無法移除。」


 


我裝作崩潰的樣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丈夫!」


 


「我不能沒有他!」


 


醫生和護士扶住搖搖欲墜的我。


 


「事已至此,你更要堅強!」


 


「這兩名傷者因為燒傷導致組織液大面積滲漏,皮膚粘在了一起,包括……生殖器。」


 


「我們需要盡快動手術將二者分開,不然他們兩個都會有生命危險!」


 


「隻是……這需要代價!」


 


我淚眼朦朧,忍著快意:「隻要能救我老公!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2


 


「我們需要切除男性患者的生殖器,

以保證兩名患者順利分開。不過……這樣會影響夫妻生活!」


 


一旁的張默還壓在王佳音身上,他吸入了大量的濃煙,燻壞了嗓子,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底下的王佳音發出微弱的聲音。


 


「快切掉吧!求求你們快切掉吧!我想活下來!」


 


我用力握住張默腫脹的手,他疼得咬牙切齒。


 


「老公,你說過的,你和王佳音是真愛!」


 


「我相信,就算沒了這根東西,她也一樣會很愛你的!」


 


王佳音紅著眼睛,用力說:「我愛你!默哥,無論如何我都愛你!切了吧!切了我伺候你一輩子!」


 


張默還想掙扎,他SS盯著身下的王佳音,喉頭間發出低沉的轟鳴,就像個夜叉。


 


王佳音顫抖著哀求:「墨哥,我一輩子做牛做馬服侍你!


 


「我愛的是你的錢!哦不……我愛的是你的人!就算沒有這根東西,我也是你的!」


 


最後張墨看著她,眸子裡全是深情。


 


他扭轉頭對上我的眼睛,目光裡卻是決絕,最後用力點了點頭。


 


深怕他反悔,我快速在手術方案的家屬一欄籤下了名字。


 


手術室的紅燈轉綠,張默在術後住進了高壓氧艙,王佳音由於親屬還沒到,便先轉入普通病房吊著命。


 


我站在觀察窗前,看著張默的軀體裹著一層層白布,就像個木乃伊。


 


回憶起和張默的這些年,百感交集。


 


我們是大學同學,我陪著他白手起家,吃盡苦頭,原以為會苦盡甘來。


 


還記得我們的第一間辦公室是地下車庫改的。


 


冬天我們裹著羽絨服打地鋪,

夏天靠三臺風扇續命。


 


他發燒 39 度還抱著筆記本改合同,我拿酒精棉片給他擦身降溫,那時他總說等公司好起來,就給我買大房子。


 


沒想到,他有了錢就愛上了新鮮的大學生。


 


離婚的理由也極其可笑。


 


「佳音從小地方考到大城市,很不容易,我不想再讓她受苦。」


 


她不能受苦,所以受苦的那個人隻能是我。


 


就好像我是天生犯賤的那個人,這些苦就活該我獨吞。


 


當年他創業失敗,是我白天在投行工作,晚上還要陪他應酬,替他拉投資人。


 


這些他全忘了。


 


第一次他提離婚的時候,我哭得不能自已。


 


跪在地上求他想想我們租地下室吃泡面的日子。


 


他卻甩開我:「你現在這副樣子真讓人倒胃口。


 


第二次他提離婚的時候,我求他好好過日子。


 


他當著我的面扔掉了婚戒:「散了吧,這樣耗著真的沒意思!」


 


第三次他提離婚的時候,我答應了。


 


他說他隻能給我一半家產,給多了王佳音會吃醋。


 


我也答應了。


 


那時候,我隻想快點逃離這段不堪的婚姻,給自己尋一個出口。


 


自嘲地抹掉眼淚,現在我和張默ṭŭₗ還處在離婚冷靜期,醫生說他燒傷面積過大,感染風險極高。


 


也許,我不用離婚,就能得到張默的所有財產。


 


我應該笑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來了。


 


我盯著屏幕上「婆婆」的來電顯示,指尖在消毒水味裡微微發顫。


 


還有你,真是差點就把你漏掉了呢?


 


3


 


「林蔓!

你給我打點錢。」


 


我按下接聽鍵時已帶上哭腔:「媽……我們在市一院燒傷科……」


 


「張默燒傷了!」


 


「你敢咒我兒子!」婆婆在電話那頭怒罵,「你還沒和我兒子離婚呢!你現在就敢咒他!」


 


「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以前一直騷擾他,他也不會經常關機,搞得我現在也聯系不到他了。」


 


「你得對我負責!」


 


當初為了不離婚,我鬧得很不堪,沒日沒夜地給張默打電話發信息。


 


張默厭倦了,把我拉入了黑名單,我又換了號碼接著打。


 


最後他選擇了關機。


 


等待他回消息的日子就像是個黑洞,把我一遍又一遍地吞噬。


 


許是看我沒有回應,婆婆以為我服軟了,

便繼續開口:「我在和姐妹團爬山旅遊,你給我打點錢!」


 


「媽,我身上也沒錢,張默在醫院裡治療,一天就要一萬!」


 


「我警告你,你不要再咒我兒子了!趕緊給我轉賬!」


 


「我要是心情好了,沒準還能幫你在張默面前美言幾句。」


 


「我要的不多,你先打個兩百萬吧!」


 


我還想再說什麼,電話那頭已經發出了「嘟嘟」的盲音。


 


好吧,既然婆婆都這麼要求了,那就照做吧。


 


拉住給張默換藥的護士,我紅著眼眶跪了下來。


 


「麻煩你和醫生說一下,我們家沒有錢了,進口藥就不用了,就用普通的就好!」


 


「那麼貴的高氧倉我們也住不起了,你能不能在普通病房給我們加個床位,我們擠一擠就好。」


 


小護士拉住我:「家屬你先別急,

我去問問醫生!」


 


一旁的張默已經醒了,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我拿著棉籤沾著水擦拭著他幹涸的嘴唇。


 


「老公,我對不起你啊!」


 


「你媽剛才給我電話,說要兩百多萬。」


 


「我實在是拿不出來了,隻能先委屈你了!」


 


他聞言立刻激動起來,喉嚨裡的低聲嘶吼隻讓我覺得痛快。


 


「要怪就怪你媽媽!」


 


「我已經打電話告訴她你燒傷住院了,可是她卻說我騙她,亖活不願意回來看你一眼。」


 


「你看,你一直想離開我,到頭來,隻有我守在你身邊。」


 


「嗚嗚嗚嗚......」


 


張默因為亂動,導致身上的傷口多出裂開,黃色的組織液從繃帶中滲出,味道令人作嘔。


 


可是他已經是一個廢人了。


 


而我是他現在唯一的家屬,生S由我。


 


「你想清楚了,現在換治療方案真的就隻能聽天命了。」


 


醫生再三與我確認,我卻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婆婆急著用錢,我已經是窮途末路了。」


 


「要不我給你婆婆打個電話再確定一下?」


 


於是我在醫生的注視下,給婆婆撥去了電話。


 


「好你個林蔓!到現在錢都不給我打過來!我告訴你!你再不給我打錢,我立馬就讓我兒子踹了你,娶那個小狐狸精。」


 


我尷尬地低著頭,眼淚一滴滴掉在手背上。


 


醫生抽出紙巾遞給我,忍耐著怒氣:「請問是張默母親嗎?這裡是市一院燒傷科,關於張默的術後治療方案我想和你溝通一下。」


 


「去你媽的燒傷科!」


 


「你是不是林蔓在外面的姘頭?


 


「好啊!你們這對狗男女趁著我兒子不在,還敢合伙騙我!」


 


「我告訴你,林蔓!現在立刻馬上打兩百萬過來!不然我馬上把這件事告訴張默!」


 


「等我回來,我倒要看看張默怎麼收拾你!」


 


「媽,你總得讓我知道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我委屈地哭訴。「給你打那麼多錢,張默問起來我怎麼說呢!」


 


「關你屁事!我用我兒子的錢,還要向你報備?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掛了電話。


 


「豈有此理。」


 


醫生站起身,緩和了一下情緒:「就按你們的要求辦吧!」


 


為了省錢,張默被轉到了普通病房的過道。


 


過道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頭頂的日光燈刺得張默直流眼淚。


 


我貼心地給他帶上一副墨鏡:「老公,

這樣就看不見你哭了。」


 


就像那些他出軌的日日夜夜,他也總是見不得我掉眼淚。


 


不過他不是心疼,而是厭棄。


 


親自照顧了他幾天,我就找了個最便宜的護工看護他,畢竟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做。


 


4


 


之前準備離婚的時候,我找人查了張默的資產信息。


 


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張默背著我在婚後出資買了一套 150 平的小洋房,那是他和王佳音的愛巢。


 


我帶著和張默的結婚證,順理成章的通過物業進了屋子。


 


裡面放滿了他和王佳音相愛的證據。


 


可笑的是,當年我和他因為手頭拮據,結婚的時候連一張婚紗照都舍不得拍。


 


那時候他抱著我,躺在出租屋內簡陋的木板床上,將易拉罐的拉環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我總有一天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如今這個房子的存在,儼然成為鐵證如山的荒謬,坐實了我這段婚姻的可悲。


 


「這房子賣了吧!」


 


我轉頭看向找來的中介:「我急著出手,這個月就想過戶完。」


 


「沒問題,姐!」


 


中介很專業,拿著手機就開始拍照錄屏。


 


「還有之前你看過的另外兩套房子,全部加急出售,價格好商量。」


 


「好嘞!」


 


和張默有關的一切,我都要換成錢。


 


隻有錢才不會背叛自己。


 


我將張默的股權出賣給了他公司的對家。


 


這些年,他一步青雲,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如今他出事,少不了有人想看好戲。


 


等我將夫妻名下資產處理完成,

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我再去看張默的時候,他咿咿呀呀的很是激動。


 


「老公,我終於湊好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