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男人的嘴啊。


 


他醒的時候還說過,我姿色平平呢。


20


 


回京之路並不順利。


 


路上遇到了好幾波人刺S,險些沒命。


 


危急之時,裴宵替我擋了一箭。


 


還好箭插到了肩膀上,並不致命。


 


他低低地喊疼,我嚇得臉色煞白:「怎麼辦?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好些?」


 


裴宵輕輕地哄誘:「你親我一口吧,親我一口就不疼了。」


 


於是我抽泣著親了他一口。


 


餘光瞥見他難繃的嘴角,才反應過來被騙了。


 


我惱羞成怒。


 


又被他懶洋洋地抱著腰又親了幾口。


 


我將裴宵好好地還給了大夫人。 


 


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模樣,我如釋重負。


 


皇宮中,太後親自為裴宵接風洗塵。


 


昭華公主也在,一身華服,看向裴宵時的目光含羞帶怯。


 


我低眉順眼地立在裴宵身邊。


 


默默地看著他遊刃有餘地與各類皇親國戚談笑風生。 


 


明明就在他的身邊,卻覺得離他越來越遠。


 


宴席之上,新帝論功行賞,問裴宵想要什麼。


 


裴宵笑盈盈地說:「臣想求一個妻室。」


 


新帝立即看向我,君臣倆仿佛串通好了般心有靈犀:「那就……」 


 


太後冷冷地咳了一聲。


 


「皇帝,昭華年紀也不小了,與裴宵很是相配,不如就給他倆賜婚,也算喜上加喜。」


 


「至於那位陪你去嶺南的姑娘,」太後頓了頓,冷淡道,「可賞她黃金百兩,離開京城別居。」


 


裴宵臉上的神情慢慢地消失。


 


我握緊了拳頭,而後自嘲地松開。 


 


痴心妄想些什麼呢? 


 


我靜靜地跪下:「謝太後賞賜。」


 


21.


 


我沒想到會再發生宮變。


 


二皇子不甘心奪嫡失敗,在宮門口射了新帝一箭。


 


裴宵正好在身旁,二話不說便替他擋下。


 


他們說那把箭射入裴宵的胸口。


 


裴宵要S了。


 


我流著淚,惶惶然想去找他。


 


可裴衡之將我攔住。


 


他的語氣近乎哄勸:「秋蟬,裴宵已經S了,你跟著我吧,我不會不要你。」


 


我拼命地搖頭。


 


他並不在意,摸著我的臉微微地笑著:「你看,我隻在意你,秋蟬,我愛你啊。」 


 


「放我離開。


 


我嘶啞地瞪視他。


 


他臉色倏地變了:「你想去找誰?Ṫů⁷」


 


脖子驟然被捏緊,我幾乎無法呼吸。


 


裴衡之冷笑著,眼底卻是紅的:「秋蟬,我們相依為命這麼多年,你卻隻想著他,你這個騙子。」


 


「你為什麼要心疼他?他從小就命好,活在貴人身邊,金尊玉貴,老天爺也眷顧他,我打點了刑部給他上刑,嶺南路遠,他竟然能活下來,我派了那麼多S士去S他,都讓他僥幸逃過……」


 


他咬牙切齒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在無人的角落我顫抖的身體。


 


原來是他。


 


我滿臉恨意,挪動著往後撤,卻被他SS地拉回懷裡。


 


他反復地說:「秋蟬,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別人奪去。」


 


我喘了口粗氣,

討好地笑了笑:「好,我愛你,你先冷靜,裴衡之,你先冷靜下來,我……」


 


我默默地將釵子藏在了手心裡。


 


新帝遇刺,太後震怒,已經下令誅S二皇子及其連帶的官員。


 


而我曾經在裴衡之的書房裡看見過二皇子的拉攏信。


 


他該S。


 


他竟然對自己的弟弟下毒手。


 


他真該S。


 


裴衡之低頭,想吻我。


 


「秋蟬,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S,就像你承諾過的那樣,永遠也不離開我。」


 


我閉了閉眼:「我願意。」


 


裴衡之驚喜抬眼:「真的?」


 


我點頭,飛快地親了他一下。


 


就在他因喜悅而怔愣的瞬間。


 


我抬手刺穿了他的太陽穴。


 


一擊斃命。


 


裴衡之不可置信地瞪視著我,眼尾紅得仿佛浸染了一抹朱砂。


 


我慢慢地合上他的眼睛。


 


當年我為他而擋下的刀,如今也還給了他。


 


22.


 


裴宵出殯那日,昭華公主哭了半S,非要替他守寡。


 


太後豈能讓自己的女兒孤寡終身。


 


她動了怒,另擇青年賢才,逼公主出嫁。


 


離京前一日。


 


昭華公主質問我:「你到ţų₄底喜不喜歡裴宵?」


 


我坦然點頭:「我喜歡他。」


 


她氣鼓鼓地看著我:「那你為何不為他殉情?我若不是有母後牽掛,定要陪他去的。」


 


我失笑地看著她。


 


公主生來尊貴,沒有生S掙扎過。


 


我這條命是一點點拾回來的,怎麼會輕易地放棄。


 


新帝在贛州賜我一民宅,又在當地擇了一青年才俊入贅我名下。


 


「裴宵臨S前唯Ṱū́₅獨放不下你,非要朕承諾為你辦好終身大事後才閉眼。」


 


年輕的皇帝似乎在憋笑:「去了就成親吧,別耽誤了朕一番安排。」


 


我一頭霧水。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新帝與裴宵感情篤深,裴宵為他而S,他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難過?


 


我帶著太後贈予的百兩黃金趕往贛州。


 


越想越覺得奇怪。


 


滿肚子疑惑在贛州城門口看到老王爺那張喜慶的臉時,通通有了答案。


 


「秋蟬姑娘,恭喜啊恭喜!有情人終成眷屬,诶喲,話本子成真了!」


 


我抿唇不語。


 


戴上蓋頭,穿上喜服,送入了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蓋頭被揭開那刻,裴宵的吻也隨之壓了下來,聲音含混:「有沒有想我?」


 


我僵硬一瞬,哽咽地捶打他:「你是不是想嚇S我?」


 


裴宵淺淺地笑著。


 


他溫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淚珠,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讓你受苦了。」


 


……


 


裴宵為了我,放棄了炙手可熱的大好前途。


 


借替新帝擋刀的機會,假S來到贛州。


 


成親之後,我們隱居於世。


 


我有時會夢到裴衡之。


 


夢到他滿臉恨意地向我索命。


 


他的面容猙獰而痛苦:「你以為裴宵是真心愛你嗎?他跟我一樣,都拿你當個玩意兒而已。」 


 


我毫不畏懼:「我們已經成親了,

我是他的妻子。」


 


我不是丫鬟,他也不再是國公府公子。


 


我們隻是浩然天地間兩個最普通不過的人。


 


我回過神。


 


將手放在小腹上,微微勾著嘴角。


 


燭火下,裴宵正垂眼為我認真作畫。


 


【番外】


 


裴宵最初覺得梁秋蟬是世界上最討厭的女人。


 


她嘮叨,多愁善感,又脆弱矯情。


 


有時給他上藥,上著上著就抹起眼淚,說他可憐。


 


他可憐。


 


他可憐?


 


裴宵在心底冷笑。


 


他可是國公嫡子,皇後撫養,太子伴讀,宮牆之外,沒有人比他更尊貴。


 


十餘年來,他活得如魚得水,意氣風發。 


 


怎麼會需要一個小女子來可憐。 


 


還是他來可憐她差不多。


 


裴宵醒不過來,但是能感覺到外界。


 


他不敢想象烈日裡,她是怎麼用纖細的手腕推著他走了幾千裡。


 


她命很苦,年幼被賣,又遇人不淑。


 


她將苦難娓娓說來時,語調柔和又釋然,仿佛再大的事都隨風而散。


 


輕言細語的絮叨像一隻無形的手,將一腳踏進地獄裡的他往人間無聲地推。


 


「二少爺,你睜開眼睛是什麼樣子的,能讓我看看嗎?」


 


「二少爺,今天是我生辰,你要不要突然醒過來給我個驚喜呀?」


 


「二少爺,我是國公府裡最漂亮的丫鬟,長得那叫一個貌若天仙,你想不想看看?」


 


……


 


日復一日。


 


裴宵漸漸喜歡起聽她說話。


 


他甚至能分辨她的情緒,

帶笑的,疲倦的,後來更多的是麻木。


 


數不清多少次。


 


梁秋蟬跪在他身旁哀泣:「二少爺……您快點醒一醒吧嗚嗚……你S了誰來保我的命啊?你可是我的小保命符……」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裴宵的手指瘋狂顫動,心如刀割。


 


……


 


梁秋蟬果然像她自誇的那樣漂亮。 


 


裴宵看著她的眼睛,有些嫉妒——


 


那個拋棄她的負心薄幸的男人,到底是誰?


 


他憑什麼擁有過她?


 


裴宵生來驕矜,第一次體會到這麼不甘的情緒。


 


梁秋蟬對他的照顧無微不至。


 


環境所迫,兩個人有時不得不過分親密。


 


荒原之上,相依為命。


 


數次在噩夢中驚醒,裴宵下意識向身旁一撈,懷裡的人睡得香甜。


 


他聽著她的心跳,心跳也漸漸地平靜。 


 


……


 


裴宵開始思索怎麼能順理成章地和梁秋蟬在一起。


 


娶她?自己出身高貴的娘怕是不幹。


 


何況宮裡還有一位娘娘和一位公主。


 


昭華那丫頭說不準會針對梁秋蟬。


 


不行不行,不能拿她去冒險。


 


裴宵隻能把希望寄託在太子身上。


 


他用兩年時間,將南方諸省裡二皇子的勢力一一剔除。


 


太子登基後,他為了給秋蟬增色,又不動聲色地安排幾次刺S,讓全京城都知道她的事跡。


 


一番操作下來,太後和公主畏於民議,便不敢對她下手。


 


裴宵沒想到自己都做到這份上了。


 


昭華公主還是那麼S心眼,像世界隻有他一個男人一樣。


 


更ťū́ₑ可氣的是新帝看著自己親妹妹尋S覓活的模樣,心軟之下也倒戈了。 


 


「裴兄,那女子雖然對你有恩,但於身份總是不匹配,不如你退一步,娶昭華為妻,納秋蟬為妾,豈不是兩全其美?」


 


什麼狗屁安排?


 


他才不稀罕兩全其美,他喜歡誰就要娶誰。


 


裴宵一邊在心裡腹誹,一邊不慌不忙地派人將二皇子往新帝那裡引。


 


擋下這一箭,皇家欠了裴家一大恩。


 


新帝握著他的手,感動得流淚:「裴兄,你哥跟二皇子作亂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國公的爵位仍保留著……」


 


可別!


 


裴宵臉都嚇白了幾分,重重地咳嗽著。


 


他費盡心思弄這一出,可不是給裴衡之擦屁股的。 


 


他想S了裴衡之還來不及呢!


 


好在新帝最後還是明白了他的心意。


 


兩人相伴多年,也算有些默契。


 


新帝在贛州給他安排了新的身份,又將梁秋蟬不動聲色地哄了過去。


 


裴宵很滿意。


 


他知道秋蟬為什麼總是不肯回應。


 


不是怯懦,而ṱūₒ是自清。


 


如山的身份之差下,所謂愛情,更多是上位者的施舍。


 


她年少之時已錯付過,怎麼敢再拿自己的人生去賭。


 


裴宵也不喜歡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她那麼漂亮,他得走下來,仔細地看。


 


贛州很好,民風淳樸。


 


天地遼闊。


 


他可以永遠和她相依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