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總說：「因為你，家裡的空氣都變渾濁了！」
我委屈地找網戀對象哭訴：「又挨罵了，求安慰。」
下一秒，我哥的手機傳來震動。
鎖屏頁面跳出個備注是【寶寶大人】的發來條消息。
「又挨罵了，求安慰。」
我：！！！
1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這條消息。
難道是……巧合？
為了驗證，我給網戀對象發了個哭的表情包。
嗡嗡！
我哥的手機再次震動，頁面上跳出【寶寶大人】發來一個大哭的表情。
我瞬間石化。
平時又兇又看不慣我的繼兄，竟是愛對我撒嬌搖尾巴的網戀對象？！
「不可能吧。
」
我不信有這麼離譜的事，打算點開手機頁面看一看【寶寶大人】的頭像。
剛碰上屏幕，手機被搶走。
「你媽沒教過你，別人的東西不能亂動的道理嗎？」
顧棠厭煩地瞪我，「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家風如此。」
自打我和老媽搬進顧家，他沒少對我們冷嘲熱諷。
在顧棠看來，分別二十多年後重逢初戀、舊情復燃的把戲，是對他早亡母親的褻瀆。
而且我媽得了絕症，沒多少日子活還答應和他爸在一起，是別有所圖。
我媽確實有私心。
她在病床前一再叮囑我：「不要頂撞你的哥哥和叔叔，以後我不在了，顧家還能替你遮風擋雨。」
我要是不肯，她就吐血。
我隻好答應，事事忍著不和顧棠作對。
想到這些，我說：「對不起，你的手機一直響，怕有急事，想拿去找你。」
顧棠半信半疑地點開手機，在看到消息的瞬間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嘴角的笑壓也壓不住。
他啪啪打字。
下一秒，我收到了消息。
【寶寶不哭，你哥真不是個東西，等見面了替你揍歪他的狗嘴！】
我：……
2
顧棠發消息又多又快，我的手機響個不停。
我手忙腳亂地調到靜音。
顧棠冷笑：「這麼晚還給你發消息，是哪個討債鬼。」
真毒舌，罵的全是他自己。
我心虛，不回答。
他以為我在挑釁，「你們母女不會又在外面借錢了吧，我爸還不夠你們吸血？
」
我微笑：「沒有，是同學的消息。」
以前我和老媽相依為命，生活雖然過得拮據但能撐下去。
後來她生病了，醫藥手術費是一筆大開銷，我們隻好借債。
我靠著勤工儉學的錢，每個月還能按時還錢。
債主也沒有惡意催繳過。
但在我們搬進顧宅後，債主不知怎麼知道了，還跑上門鬧。
那天很混亂。
我透過眼前朦朧的水汽，看到站在二樓抽煙看戲的顧棠時，恍然大悟。
是他搞的鬼。
「我上樓了。」
怕再待下去會露餡，我丟下話後跑回臥室。
剛關門，顧棠的消息又來了。
【寶寶怎麼不理我呀，還在生氣嗎？】
【小狗搖尾巴.JPG】
現實裡對我冷嘲熱諷，
網上對我噓寒問暖當小狗。
我心情很復雜，沒理他。
顧棠直接轉賬 2 萬過來，備注：【給寶寶買消氣零食吃。】
想到顧棠冷到刮骨的眼神，我立馬退回。
【不要錢，隻是我有點累想睡覺。】
顧棠：【好啵，寶寶晚安+小狗難過.JPG】
第二天，我被消息的震動聲吵醒。
顧棠大清早就發騷。
【寶寶！醒了沒，猜猜我在幹嘛？】
【我在洗澡哦！】
我睡得發蒙，一時忘記網戀對象是顧棠的事，像往常一樣回復：【看看。】
下一秒，他聽話地發來好幾張沾水的腹肌照。
皮膚雪白，薄肌勁腰。
短褲裡鼓鼓囊囊，光看都讓人斯哈。
顧棠引誘我：【想摸嗎？
】
我擦掉口水，【廢話，恨不得一口吃掉！】
【嘿嘿，寶寶，那我們見面吧。】
我瞬間清醒。
呸！
我這個不爭氣的，怎麼又對顧棠起了歹心！
因為心虛，我一整天都沒回消息。
他卻不停刷關注度。
【是不是因為我說見面，寶寶生氣啦？】
【如果覺得時機不對，我可以再等，別不理我。】
【寶寶，我剛剛暈倒了，幸好被人扶起來了。】
【關心我一下吧，現在有並發症了，心口也疼。】
……
我滿頭黑線。
顧棠那體格，身高 190，常年自律健身。
曾有把偷拍女生裙底的變態，單手摁在地上的戰績，
怎麼可能柔弱。
想到他的拳頭，我隻想盡快結束這段關系。
於是我告訴他：【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是時候坦白了，我是男的。】
顧棠：【？】
【你在開玩笑嗎，寶寶？】
【沒有開玩笑，這就是我一直不見面的原因。】
發完這句後，ťů₃聊天框裡安靜如雞，框頂的正在輸入中幾個字都消失了。
這是知難而退了？
正竊喜，顧棠發來兩條驚掉我下巴的消息。
【隻要是你，男的我也接受。】
【但是，能不能讓我在上面？】
靠！
顧棠，你別太愛！
3
晚上下課時，我收到陶器店的消息。
【許一夏小姐，您上周在本店捏塑的情侶杯已燒制完成，
郵寄到家，注意查收。】
是我原本打算送給顧棠的禮物。
糟了！
杯子上有我們的愛稱縮寫！
我焦急地趕回家，卻發現禮盒裡的東西全碎了。
顧棠拿著塊碎瓷說：「多少錢，賠給你。」
「不用。」
我暗松口氣，抱起禮盒要走。
反正東西也送不出去。
顧棠嗤笑：「談戀愛了？對方知道你一肚子壞水嗎？」
「能看上你，他也算又蠢又瞎。」
我覺得又氣又好笑，忍不住回頭說：「哥哥就不怕對我說的話，哪天全應驗在自己的身上？」
顧棠挑眉：「你和我家小乖沒有可比性。」
「哦，那希望你們幸福長久，千萬別分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上樓。
不知道是不是我那番話讓顧棠產生了顧慮，晚上飯吃到一半，他突然問：「爸，你介意未來兒媳是男人嗎？」
「咳咳咳！」
我被嚇得嗆住。
「什麼意思？」
顧叔叔給我遞水，完全沒聽明白。
顧棠淡定道：「能不能接受你兒子是 gay。」
「我談戀愛了，對方是男的。」
我去！
顧棠這櫃出得也太迅猛，都不帶前搖的。
顧叔叔的心靈受到了衝擊，和他發生了激烈的爭執，兩個人都不甘Ṫůₑ示弱。
這場戰火，最終在顧棠挨了一耳光後落幕。
我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謊話會發展到這種程度，更沒想到顧棠還發消息告訴我。
【寶寶，別擔心性別的問題，我已經跟家裡出櫃了。
】
【他們同意了。】
哪裡同意了？！
想到顧棠左臉上的五指印，我有點於心不忍，去拿冰袋給他。
顧棠不領情：Ťù₅「用不著你費心討好。」
「你誤會了。」
我把冰袋扔垃圾桶，「我是來看你笑話的。」
顧棠氣得臉青。
第二天顧叔叔眼下青黑，走路也搖搖晃晃。
他是個很好的人。
公司再忙也會每天去醫院探望我媽，愛屋及烏對我也疼愛有加。我出生就沒爸爸，來顧家這段日子裡，他補全了我缺失的父愛。
要是他知道我在和他的兒子網戀，又是另一個打擊。
想到這裡，我給顧棠發消息：【分手，我有新歡了。】
顧棠秒回了一條 60 秒的語音。
估計都是髒話。
我沒聽，直接拉黑。
拉黑的這十天裡，顧棠跟隻陰湿男鬼一樣。
拒絕兄弟們的一切邀約。
晝伏夜出，幹光酒櫃裡一半的藏品。
每天還陰森森地問我：「許一夏，你分手沒？」
看他一副見不得別人好的樣子，我點頭：「嗯，分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後，他躺回沙發，咬著煙苦笑：「戀愛這東西酸臭，老子不屑！」
說完，悄悄擦了擦眼睛。
本以為這件事痛幾天也就過了，沒想到校領導突然找到我。
「唐念說，你認識作家孤島。」
唐念是我的閨蜜。
大漏勺一個。
我隻告訴過她，自己是孤島的鐵粉小圓圈，私下也有互聊，是朋友。
幸好沒告訴她，孤島就是我的網戀對象——顧棠。
校領導的意思是，孤島粉絲遍及各個年齡段，時值招生在即。
他又是京大的畢業生。
想請他來學校辦個講座，宣傳一下母校。
奈何他私生活捂得嚴實，聯系不上。
我正想拒絕，校領導承諾：「這件事如果能辦成，學校會向你心儀單位寫推薦信。」
京大推薦信的含金量不容小覷。
我答應了。
把顧棠拉出黑名單後，我發了句：【在嗎？】
想到顧棠這些天的陰沉狀態和說的話，我都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卻沒想到，顧棠發了個小狗搖尾巴的動圖。
【寶寶，是不是野花沒有家花香？】
我硬著頭皮回：【其實，
我今天是以京大學生代表的名義想和你聊一下工作的事。】
顧棠沒回復。
十分鍾後，他問：【什麼事？】
我把請他講座的事情，委婉地表述了一遍。
顧棠：【可以，但有個條件。】
【我們見面。】
4
我答應在講座當天和顧棠見面。
轉頭照著顧棠討厭的類型，僱了位男生假扮網戀對象，讓顧棠對「我」濾鏡全碎。
但老天真愛開玩笑。
當天，男生打電話告訴我：「抱歉許小姐，我出車禍來不了啦。」
我人都傻了。
顧棠這時發來消息：【寶寶，我到學校啦，有空見個面嗎？】
為了拖延時間，我回復他，【在補覺，講座結束後噴泉廣場見！】
發完消息，
我火速往閨蜜的寢室跑。
沒時間再去找其他人了。
我把唐念從被窩裡拉出來，一邊給她講自己和顧棠的糾葛，一邊給她擦臉穿衣服。
她睡眼惺忪地感嘆：「好復雜。」
「隻要順利完成任務，你這學期的午飯我包了。」
聽到吃的，唐念連連拍胸脯：「放心，我最擅長演渣女始亂終棄啦！」
等見到了顧棠，她瞪大了眼：「許一夏，你吃這麼好！」
顧棠確實長相優越。
今天還精心打扮過，戴了眼鏡、收了平日裡的囂張，儼然一副斯文禁欲的儒雅先生。
顧棠沒想到會見到我，皺了下眉，目光落在唐念身上時很溫柔地問：「小圓圈？」
「是呀！」
得到唐念的回應。
顧棠高興地把手裡的花和禮物遞給她，
彎腰與她視線持平，笑道：「終於見面了，騙我是男生，明明這麼可愛。」
唐念臉一紅。
顧棠訂了不錯的餐廳，唐念謹記任務，非要拉著我一塊去。
「夏夏是我的閨蜜，有好吃的我肯定要帶她一起的，你不會介意吧？」
顧棠：「當然不會。」
轉頭給了我一個「識相就滾」的眼神，我彎彎唇，挽上唐念的手。
有我這隻高瓦燈泡在，晚餐吃得相當硌硬。
顧棠區別對待明顯，對我皮笑肉不笑，話裡有話。
對唐念，是唯恐自己做得不夠好，怠慢了她。
唐念演得真好。
當晚作個不停，鬧分手，要錢要房要豪車，丁克泡吧耍奶狗。
顧棠跟戀愛腦一樣什麼都肯，唯獨在聽到她要找其他男人時黑了臉。
他曖昧地問：「寶寶的鏈子，
不能隻拴我一個嗎？」
我聽得龇牙咧嘴。
中途實在聽不下去，上了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被顧棠攔住。
「許一夏。」
他冷睨著我，「不要臉也該有限度，什麼時候滾？妨礙別人談戀愛，是你家的傳統？」
顧棠的表情厭煩得，好像我再不知趣，他今晚就能把我幹掉。
我垂下眼：「馬上走。」
回到餐位後，我拿了包，又和唐念說了幾句便走。
唐念給我消息：【別走遠，最多半小時解決他，我們續攤去下一場玩！】
【好，謹慎點。】
很晚了，沿街的商鋪已經陸續關門。
我隻得找了個不遠又角落的位置坐，在寒風裡等了半小時左右，我收到家裡保姆的消息。
【許小姐，我之前接快遞的時候不小心摔碎了您的情侶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