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你怎麼在這裡?」
「這是本宮的店鋪,本宮怎麼不能來,倒是長姐,無緣無故帶那麼多人來,是要來捧場?」
我早已向皇上請示店鋪的規劃計策。
並主動保證往後名下所有的店鋪交稅比其他世家多兩成。
如今皇上特意下令我可以隨意進出宮中。
有一段時間沒見到謝知凝。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向來愛美的謝知凝今日穿著倒是很素,眼底更有熬夜留下的烏青。
「聽說姐夫的鋪子生意不錯,難不成丟了江南的外祖父的面子?」
謝知凝咽住了。
自從嫁與馬奴過了幾日神仙生活後,她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馬奴大字不識一個,更別提管理賬本了。
都是她幫忙打點著。
為了面子過得去,謝知凝每月都會自己偷買一些。
但每次一對賬都會少個成百上千兩銀子,還得自己補上漏洞。
院子裡的吃食奴僕更是她用嫁妝來貼補。
眼下嫁妝都要見底了,卻發現從未讀過書的庶妹把本該屬於自己的鋪子做起來了。
又得皇上寵愛。
讓她怎能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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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世中父親母親貌合神離,原本相夫教子的母親眼中也隻剩下母家的利益。
父親的嚴厲管教更令她感到厭煩。
謝知凝做夢都想與自己的如意郎君一生一世恩愛兩不疑。
而出嫁前的那杯茶……
思及此,謝知凝終於吐了口惡氣,目光投向我的肚子幸災樂禍道:
「聽聞皇上即將選秀,
庶妹還是養養肚子穩住自己的地位吧。」
卻不料我冷笑一聲,薄唇輕啟。
「對本宮大不敬,掌嘴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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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的事情皇上第一個商量的人其實是我。
那時我正讀著詩書。
日日勤勉的我早不是當初丞相府裡的草包二小姐。
在使節的接風宴上更是作詩一首,驚豔四座。
活了兩世,看透風塵的我自是不在意這些。
什麼勞什子海誓山盟,不過是哄小孩子家家的把戲罷了。
如今太後病重臥床,皇上忙於穩固朝廷。
我起身行禮,恭敬有加:
「臣妾自告奮勇,願擔任選秀一事。」
皇上沒說什麼,但眼中的贊許不言而喻。
第二天,便賜下了許多寶物。
除了刀槍不入的金絲軟甲。
其中有一樣更是象徵身份的龍紋玉佩,見此物如同皇上親臨。
如此殊榮,我特意派小竹將這事傳到了丞相府。
小竹再回來時,聽說嫡母將屋裡所有值錢的物件都砸碎了。
……
最近京城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有人向朝廷舉報丞相的嶽父江南孟家逃稅賣官,導火索則是謝知凝的店鋪在京城的賬本與官家所查在江南孟家的賬本記載差距甚大。
二是皇後娘娘在選秀那天突然暈厥,太醫慌忙診斷,測出了喜脈。
皇上現已將丞相扣留在宮內。
如今風頭正緊,眾人猜測這是否與丞相有關時。
前一晚探子向皇上稟報丞相府著人去請了太醫。
第二天便來信到宮中,
稱祖母病重無力回天,臨S前想見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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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了祖母房內,我便被一旁的僕人捆住了手腳。
我扭動著手腕,掙脫不開。
空地裡正放著幾隻木桶,散發著汽油味。
床上空無一人,有的隻是我面前的嫡母和謝知凝。
「怕不是有病的不是祖母,而是謝知凝吧。」
旺來日日監視著馬奴。
那馬奴自大婚後瀟灑無比,沒過幾天便被嫉妒他的鄰居哄騙著去了賭場。
最近我更是添了把火,拜託賭場老板好好關照他一番。
而如今成親已經半年有餘。
經常獨守空房的我都懷孕了,而謝知凝與馬奴夜夜同枕入眠卻遲遲沒有動靜。
再加上那日店鋪裡謝知凝的暗諷。
我便知道,
成婚時嫡母在茶中所下的應當是讓女子不孕的毒藥。
「若是無事,本宮便走了,畢竟本宮也不是太醫,治不了妹妹的病。」
嫡母有些拿捏不準,求助般看向謝知凝。
謝知凝則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走到我的面前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都這個時候了,庶妹就別端著架子了。」
祖母姍姍來遲,看到我的一剎那哭著喊著走不動了路。
「好溪兒,定要救救你的父親啊。
「你父親他!是被冤枉的!」
說著還拿拐杖狠狠敲在了嫡母身上。
「都是你這個賤人,連累我兒!」
看著祖母假惺惺的眼淚,我冷靜提醒:
「祖母,您得幫本宮松綁,本宮才能回宮向皇上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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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的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她不傻,知道如果現在松綁無異於放虎歸山。
更何況,她的好兒子確實參與了其中。
祖母看到我鳳袍在身,可兒子的命更重要。
事到如今,隻得裝無辜把自己先摘出來。
「莫不是溪兒犯了什麼錯,怎的如此對待溪兒?」
謝知凝伸手扶住祖母,往日裡的禮數通通拋到腦後。
隻見她狠狠呸一聲,像隻淬了毒的毒蛇:
「祖母怕不是忘了這皇後之位本該屬於我,如今孟家與丞相府如此下場,定是這個狐魅精蠱惑聖上!」
謝知凝如今後悔不已。
前世她被周郎迷了心智,恨父親沒有成全他們。
今世她終於和周郎喜結連理。
周郎登不得臺面不說。
卻意外發現自己無法有孕。
整日泡在賭場的周郎知道後,更是夜不歸宿大搖大擺地住在花樓裡。
還嘲笑她是不會下蛋的雞!
祖母聽到謝知凝的話後沉默了。
自打壽宴我出了風頭之後,丞相府再衰三竭。
莫不是問題真出在謝知溪身上?
「那凝兒你說,該如何才能助你父親渡過難關?」
「呵,」謝知凝眼裡閃過一絲S意,擦拭著手中的匕首,「不祥之兆,S之,方能解咒。」
聽到這裡,我大約是琢磨透了。
謝知凝應當是走投無路,想要再次重生!
恐怕S的不隻有我,而是丞相府裡的所有人。
盡管我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但面上依舊鎮定自若。
「長姐,出嫁那日摻了紅花的分別茶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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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凝愣在原地,
露出茫然的表情:
「什麼?」
「那盞茶裡嫡母可以放了十成十的紅花,恐怕現在長姐許久未有孕,都是多虧了你的好母親吧!」
嫡母撲過來大叫。
「竟然是你!將那藥換了,害了我的溪兒!」
我敏捷躲開,側臉還是不慎被抓了一道血口。
我斜睨著趴在地上的豐腴婦人,面露譏嘲:
「嫡母不如好好想想娘家那邊如何安置吧,父親與孟家私下賣官逃稅,如今證據確鑿,想必孟家正因為丟失的賬本急得團團轉吧。」
這下輪到嫡母傻眼了:
「你、你怎會知道?」
謝知凝雙眸變得血紅,正要舉起匕首結束這荒唐的一世,卻聽到門外不怒自威的聲音:
「謝卿可聽清楚了?」
耳邊一陣嗡鳴,
謝知凝緩慢打開房門。
御林軍整齊地站滿了院子,為首之人正是皇上。
而父親五花大綁地跪在一旁,渾身散發著將S之人的絕望。
祖母見狀,不住地抖動著身子,嘴裡嚅嗫著。
「與我無關,不關我事啊……」
小竹連忙衝到房內,小心翼翼地扶著我離開。
突然,胸口處傳來鑽心的痛。
路過的謝知凝發了瘋用匕首刺向我的心髒。
沈將軍見狀衝上來將謝知凝一腳踹開。
而謝知凝正好滾到木桶處。
我在暈厥的前一刻艱難出聲:
「她要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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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丞相被母親與妻女一同檢舉貪汙受賄,買賣官職。
而謝大小姐竟在聖上面前刺S皇後娘娘。
一時之間,眾人唏噓不已。
宅心仁厚的皇後娘娘求得皇上放他們一馬。
如今孟家與丞相府被抄家,財物盡數充公。
孟家所有男丁都被發配邊疆,往日榮耀不復存在。
而丞相府受皇後娘娘恩澤,貶為庶人,永生不可離開京城。
這是我向皇上求來的。
此刻的我正靠在榻上小口喝著小竹喂來的安胎藥。
孟家足夠聰明,丟失的賬本上並沒有他孟家的印章,父親則跪在殿前滿腔熱血控訴自己幾十年來的忠心。
皇上實在不好定罪。
於是我便特意赴了這場鴻門宴。
前腳剛離宮,身邊的太監就急忙去御書房稟告了。
幸好來之前我特意穿上了皇上賞賜的金絲軟甲。
料定了謝知凝想要再次重生的把戲。
傷口不深,隻受了些驚嚇。
小竹和我講述最近發生的事情。
「大小姐那日縱火不成,燈油不小心灑到她的臉上,半邊臉皺巴巴的不能看。沒了幫襯,大小姐如今身無分文,新婚院子也被抵押了出去,如今隻能窩在馬奴——哦不,姑爺的祖宅裡。姑爺現在還是戒不了賭,也不去謀個差事,竟把大小姐送到了青樓!說她……說她能歌善舞,定能討那些達官顯貴們的歡心。
「夫人前幾日吃食不習慣胃裡不舒服,於是來咱家店鋪要點銀子,正巧遇到了旺來。您猜怎麼著?旺來拿著掃把狠狠地將夫人趕到大街,罵得可難聽啦。
「老爺被辭官後,整日裡以酒消愁,聽說每回醉了都喊著您的名字嘞。
「老夫人自那日起便真的病倒了,怕是熬不過今年冬天。
」
「娘娘,」看我一直沒回話,小竹試探性地問我,「您要出宮去看看老夫人嗎?」
「不必了。」
我遮住情緒。
其實我早在祖母壽宴便覺出不對勁了。
皇上怕是早就對丞相府有了疑心,所以安插了人進去。
我不過是借他人之手讓自己痛快而已。
如今皇上為了安撫我,將孟家的店鋪產業盡數放在我的名下。
我也遵循承諾向朝廷多交他人足足兩成的稅。
如今大仇得報。
沒必要再與往事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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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那天,我順利產下一子。
皇上大喜,不僅親自賜名。
更是破例讓老師們按照太子的規格指導。
其中內涵不言而喻。
選秀結束後,
宮裡進了批新的美人。
但我依舊將日子的重心放到自己身上。
處理後宮瑣事來更是張弛有度。
偶爾淘氣耍個心思爭寵,皇上十分受用。
意外地,皇上竟待我不錯,事事都念著我。
二十年後,皇上壽終正寢。
我的兒子順利繼位。
我自然成了尊貴無比的太後。
而旺來將店鋪擴到了大江南北。
所到之處,遍地都是我的產業。
不做骯髒事,也無需再靠男人而苟活。
這一世,我終於活出了自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