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媽的,男主瘋了!】
我被寧歲晏捉住,他的動作粗暴蠻橫。
我哭著求饒,他一把扯下助聽器丟在桌子上,緩緩俯身:「別想再逃。」
1
【宿主你快上啊!】
「好好好,你等我緩緩。」
我深吸一口氣,在瑪莎拉蒂駛出來時猛地衝上去,兩秒鍾後圓潤地拐了個彎,又蹲回牆角。
系統無語捶地:【我就知道!!!】
這已經是我 108 次失敗了。
三個月前,我攻略任務結束,在和寧歲晏結婚前夕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幾天前,系統又找到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小世界快崩了。
我表示疑惑,老娘 KPI 完成得很完美啊。
系統抽抽噎噎:【是男主瘋了!】
2
於是我就被S千刀的系統強行結束休假,又拽回了小世界。
我從垃圾桶裡撿了袋便利店丟掉的過期面包,一邊吃一邊聽系統喋喋不休地抱怨。
【你快上啊,去找男主,到時候山珍海味要啥沒有,非得在這兒撿垃圾吃!】
我被噎得臉色發白,大聲反駁:「你說得好聽,你也知道寧歲晏現在瘋成什麼樣子,我哪敢去找他!」
系統沉默了。
「這爹到底為什麼瘋啊?」
系統思索幾秒,猶猶豫豫:【會不會是……太喜歡你了?】
我摸摸自己的臉:「老娘魅力這麼大?」
3
我出車禍S後,趕上懷揣系統的潮流,成了一名光榮的……打工人。
主要業務就是穿梭於小世界拯救崩壞的劇情,帶男主脫離苦海,引導他向上向善,以此來換取積分。
寧歲晏是我第一個任務。
我穿來時,正巧是他被同父異母的哥哥追S到小山村的時候。
他失足滾下山坡,我把他撿回去照顧。
沒想到他失憶了。
我大喜,什麼叫瞌睡了送枕頭?這就是啊!
於是我每天都給他灌輸正能量新思想,勒令他每晚上床睡覺前都給我背一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如此努力了半年,寧歲晏已經在我的調教下脫胎換骨。
從一個陰鬱偏執的大反派成長為善良活潑的小甜豆。
我當即就對系統表示可以結束任務了。
太簡單了,簡直毫無難度。
系統朝我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
仿佛在說:
【女人,你太天真了。】
他媽的,誰能想到寧歲晏失憶是裝的!
我親眼看著他換下那身土得掉渣的大紅色花袄,穿上精致矜貴的西裝,笑盈盈地將曾經派人追S他的大哥踩在腳底下。
我氣啊,我恨啊,這廝到底是怎麼在我眼皮子底下幹出這麼多事來的。
好好好,一個怒氣攻心,我成功暈了。
4
醒來之後,我發現自己躺在 king size 大床上,頭頂的水晶燈晃得我眼睛疼。
寧歲晏守在床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垂眸在看金融雜志。
一副歲月靜好、人畜無害的模樣。
裝的,都是裝的!
他多會裝啊,誰能裝得過他啊!
真是個狠人,居然能頂著一個絕頂聰明的腦袋,
每天睡覺前堅持背一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察覺到我醒了,他走過來,溫柔俯身摸了摸我的額頭。
「不燒了。」
隨後管家送上海鮮粥,好吃得我舌頭都要吞掉。
於是在寧歲晏提議我在別墅住下時,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你以為我就為了這麼一碗粥?
太小瞧我了。
阿姨做的燉牛肉也好吃。
5
過著被寧歲晏豢養的米蟲生活的我沒有被腐蝕,而是每天和系統合計著怎麼才能完成攻略任務。
功夫不負有心人。
就在我們兩個智商 125 的腦袋冥思苦想一個月後,確定了攻略方案——色誘!
啊不,是以情動人!
終於找到方向,系統慷慨激昂:
【宿主,
用你的容貌、你的身材,你的社交禮儀,還有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你的靈魂,去感化他!】
「好!
「可是我沒談過戀愛怎麼辦?」
系統:【……】
6
事實證明這些都不用擔心,寧歲晏自己會攻略自己。
我每天就在別墅裡吃吃喝喝打打遊戲,任務進度條就完成了一半。
連系統也不禁感嘆,說我是它帶過最省心的宿主。
然而更讓它驚掉下巴的還在後面。
一天寧歲晏下班回來,給我帶了城東那家很遠但是很好吃的蟹粉湯包。
我當時激動壞了,一個熊抱撲進他懷裡,在他左臉上「吧唧」一口,右臉上「吧唧」又一口。
寧歲晏呆住了,系統也呆住了。
下一秒,
我就被寧歲晏摁著後腦勺圈在懷裡親。
在我被親得大腦缺氧的時候,聽見系統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宿主牛逼!!!進度條完成百分之九十了!】
7
從那以後,寧歲晏好像打開了什麼奇奇怪怪的開關一樣。
上班前要親親,下班也要親親,晚上睡覺前也要親親。
我嘴唇都麻了,人也快麻了。
好在任務快結束了。
穿到小世界的第三年,寧歲晏跟我求婚了。
我們的婚禮定在陽春三月。
任務進度條也在一次次親密無間中滑向百分百。
可越是接近離別,我越是感到不安。
沒有緣由的不安。
直到系統委婉地提醒我:【宿主,你不會愛上男主了吧?】
我猛然驚醒。
自己好像真的在他一次次溫柔中,動了心。
於是我逃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系統給我放了半年假,美其名曰療愈情傷。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次任務完成你能拿到多少提成。
本以為和寧歲晏的緣分就這麼結束了,我還為此難過了幾天……好吧,是一直很難過。
沒辦法,初戀嘛,總叫人念念不忘。
8
【說好了,這次你必須去和男主相認!】
系統快被折磨瘋了。
小世界搖搖欲墜,它被大領導捏扁搓圓地罵了好幾頓,獎金提成全泡湯了,一年到頭等於白幹。
不僅如此,大領導說了,要是這次小世界修復不了,就讓它提頭來見。
「知道了知道了!
」
我深吸一口氣,不停地做著心理建設。
沒事的沒事的,離開三個月而已,寧歲晏不會這麼小氣的。
突然,我覺得背後有點刺撓,隨後就聽見系統帶了哭腔的聲音:
【宿……宿主……你,回,回頭……】
我似有所覺,咽了咽口水。
回頭一看,寧歲晏穿著修身的西裝站在瑪莎拉蒂前,臂彎搭著一件大衣,一雙眸子黑沉沉看著我。
我瞬間呆滯,喉口仿佛被堵住了,眼神胡亂瞟,就是不敢看他。
華燈初上,人潮如織,我們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世界仿佛隻剩下我們。
9
寧歲晏帶我回了別墅。
他很冷靜,
起碼比我要冷靜。
我這邊還在想著編什麼理由告訴他:「你看,我『pia』一下消失啦,我『pia』一下又回來啦,神不神奇?」
他可能會忍不住噶了我。
可寧歲晏好像根本不關心我為什麼消失,又為什麼突然出現。
他隻是問我餓不餓。
語氣疏松平常,如我離開前一樣。
就仿佛我從來沒有離開過,仿佛我消失的三個月就是一場夢而已。
我在街頭流浪了好幾天,餓得不行就算了,身上都快臭了。
寧歲晏渾然不覺,車停到別墅後,神色自然地抱我下車。
我手抵著他的胸口想拒絕,卻發現根本反抗不了。
好嘛,還是記仇的。
10
別墅還是我離開時的樣子,甚至結婚前兩人一起貼在牆上的喜字都還沒摘。
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樣子。
寧歲晏抱我到浴室,將我放在浴缸裡。
我翻身坐起正要去接他手中的淋浴頭,卻被他不容分說地摁下去。
下一秒,淋浴頭內衝出溫暖的水流,將我整個人從頭澆到底。
衣服湿了,白色的小裙子緊貼身體曼妙的曲線。
我透過模糊的水流,看見寧歲晏面無表情地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平淡的眸子仿佛在玩弄一個小動物。
等到他衝夠了,就把我撈起來,自己也走進浴缸。
隨後褪下礙事的衣物,我的,還有他的。
11
終於吃上這幾天的第一頓熱乎飯,我激動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就是吃得不太得勁。
寧歲晏將我整個圈在懷裡,用勺子一口一口喂我。
我有些別扭,
但看見餐桌上擺著結婚前我買的、此刻已經被做成幹花的玫瑰,拒絕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夜裡,我躺在床上,身後是寧歲晏滾燙的身體。
他的胳膊緊緊箍住我,腦袋擱在我的肩窩旁。
我閉著眼睛裝睡,實際上在腦海裡不停地叫系統。
這廝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從我和寧歲晏重逢後就沒再說過一句話。
努力了大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放棄了,在寧歲晏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卻沒發現,黑暗中,原本熟睡的男人突然睜開眼,眸光中帶著銳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在看見懷中張著嘴小口小口呼吸,睡得正香的小女人時,才平靜下來。
俯身在她額角輕啄一口,又閉上眼。
12
第二天睡醒,我神清氣爽。
我就說怎麼離開寧歲晏之後就覺著睡覺哪兒哪兒都不得勁,原來是沒了純天然大火爐抱著取暖。
寧歲晏沒去上班,他陪我吃完早餐,助理送來幾份文件。
我窩在沙發上煲劇,他就在一旁處理工作。
隻是我有點心不在焉。
眼神一邊盯著 iPad,一邊心虛地往寧歲晏那兒瞟。
也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熱烈,寧歲晏轉頭看向我,停下手裡的工作。
「怎麼了?無聊嗎?」
我搖搖頭,目光落在他耳邊。
寧歲晏感受到了,下意識去捂他的耳朵,側過身去躲著。
我的心髒抽疼,扔掉 iPad,走過去坐到他腿上。
昨天太混亂了,以至於我都沒注意到,寧歲晏耳邊戴著的黑色的、像藍牙耳機一樣的東西。
是助聽器。
我用了點力氣掰開他的手,眼角沁出淚花:「這是怎麼回事?」
寧歲晏偏頭躲開我的手,抱著我的腰顛了下,將我抱得更緊。
「寧歲晏……告訴我……」
我的淚珠一顆顆滾下。
寧歲晏鐵了心不想告訴我,就用吻一寸寸封住我的唇。
13
一開始我還覺得,我的離開對寧歲晏的打擊也不是很大,哪兒有系統說的那麼玄乎。
小世界不穩定也許不是男主的問題,程序出 bug 了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呵呵,都是裝的。
寧歲晏擅長將自己偽裝起來,將情緒藏在心底。
透過他黑沉的眸子,
我讀不懂他內心的想法。
但他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了。
在家辦公幾天之後,必須去公司。
於是他就每天一大早把我薅起來,給我穿衣服、洗漱,喂我吃早餐。
一通操作下來,我被他抱到車上後還能睡一個回籠覺。
哪怕是我再神經大條,也感受到寧歲晏的極度不安。
我想去安撫他,又不知道用什麼方式。
隻能在夜深人靜的夜晚,抱住他的脖頸一遍遍說——
「我愛你,寧歲晏,我真的愛你。」
14
到公司,我熟門熟路地從他懷裡跳下來,然後整個人窩進沙發。
短短幾天,寧歲晏原本低調簡約的辦公室已經被我布置得煥然一新。
沙發椅子上擺滿毛茸茸的玩偶,
書架上幾本言情小說在一眾金融法律讀物中格格不入,就連他的電腦上都被我貼滿可愛的貼紙。
我一邊貼還一邊問寧歲晏好不好看。
他要說好看,我就往他腦門上也貼一個。
為了防止他炸毛,還會附上一個吻。
他很受用。
就是秘書小張每次進來匯報工作時額角都會抽抽幾下。
寧歲晏任由我胡鬧。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專注於自己的工作,隻是時不時抬頭看我幾下,問我餓不餓,無不無聊。
無聊當然是無聊的。
但我明白,寧歲晏現在就是隻受傷的野獸,用這種方式舔舐傷口。
我就配合他,以此來填補他內心的不安。
15
系統失聯了這麼多天,我急了。
在萬千小世界,
每個穿梭世界的打工人就像是一個風箏,而系統就是系統中心連接他們的風箏線。
要是線斷了,他們就回不去了。
好在,一天夜裡,我如往常一樣叫了幾聲系統,沒得到回應,正打算睡覺,系統賤兮兮地冒頭。
【宿主……?】
我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抓著它的頭暴揍:「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宿主啊?」
意外的是,系統並沒有像以前一樣不服氣地跟我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