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1 號向導……已無生命……反應。請帶屍體出來,否則她的屍體會成為下一個蟲族最強兵器……」


聽到這裡,我知道了。我被海底的怪物拉進了殷長寂的精神世界深處。


 


現在是他的記憶重演。


 


那這個人是殷長寂嗎?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個子和殷長寂差不多,但不確定是不是他。


 


這個身影前期還有戰友的掩護,一路穿過蟲群的封鎖線,進入到蟲群盤踞的腹地。


 


走入深處之後,能依靠的隻有手中的能量槍,哨兵用的很節省。


 


他在搏鬥和躲避蟲獸中受了不少傷,就連腹部也被蟲族的口器劃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卻隻是簡單處理了一下自己的傷勢,仍然在前行。


 


好像有什麼必須走下去的理由。


 


頭盔和呼吸面罩遮住了他的臉,但我想這些傷肯定是很疼的,因為他的步伐越來越緩慢,身體也有些顫抖。


 


001 號向導就在一處丘壑蟲穴裡,半靠在一堵土牆邊,旁邊散落了一地蟲子屍體。


 


我看著哨兵慢慢靠近了躺在地上的 001 號,他像是害怕驚擾到已經S去的向導,聲音低不可聞,動作也極輕。


 


「……你怎麼又S了呢?」他喃喃道。


 


聲音確實是殷長寂的。


 


他像是流淚了,又像是在流血:「我找了你好久。」


 


「你總是把我留下。」


 


他掀開了向導的面罩,虔誠又輕柔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醒來吧,樂樂。」


 


我猛地一震,因為我看到了,那雙目緊閉面色灰敗的向導。


 


就是我自己。


 


 


 


 


 


10.


 


殷長寂久久地抱著那具屍體。


 


直到某一刻,本該已經S了的「安樂」忽然動了動。


 


雖然並未醒來,但是瀕S狀態誘發了向導的精神力狂亂,她意識還沒完全清醒,卻抬起手SS按住了腦袋,她的精神體出現了!


 


一隻巨大的……呃,橘子??!


 


那條蛇身上的花紋太熟悉了,就是成天盤在我懷裡撒嬌賣萌的小蛇。


 


我現在的感覺就是離譜。


 


橘子,你要是七彩吞天蟒,你怎麼不早說啊?


 


更離譜的是,殷長寂似乎早有預料,他也將自己的精神體放了出來。


 


——一個遮天蔽日的……我震撼地抬頭看去,

隻能看到無數觸手在空中舞動,輕柔緩慢地裹住了巨蛇。


 


「安樂」的神色慢慢從痛苦變為平靜。


 


哨兵反向安撫向導,這是我第一次見到。


 


自從觸手出現後,天空便逐漸一片片崩裂,從暗色天空轉為晴朗,所有蟲族屍體也在倒轉中不斷復活。


 


殷長寂將還在沉睡的向導放在能量罩中。


 


「睡吧,醒來去匹配會,我在那裡等你。」


 


他本來已經離開,卻又轉過身來,狠狠擁抱了人事不醒的向導。


 


「下一次,我會在他們之前找到你。」


 


一切記憶就到這裡結束。


 


怪不得橘子會找到殷長寂,會對他那麼親昵,怪不得殷長寂會這麼容易和我匹配……


 


我卻又十分茫然。


 


我沒在原主的記憶裡看到這一段,

原主沒有上過戰場。


 


發生過什麼?殷長寂又對我隱瞞了什麼?


 


這次精神鏈接,毫無疑問的失敗了。


 


再一次醒過來,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中。


 


「你進的地方太深了,承受不住精神世界的壓力。」


 


殷長寂坐在我的床邊,關心地看著我。


 


我悶悶地應了一聲。


 


「另外,我們作為搭檔的分配通知已經下來了。」他滑動著圖片,最後展示給我看,「我們被分配到了 D289 號蟲星。」


 


殷長寂的神情罕見地有些緊張:「……你會去嗎?」


 


我抬起眼,就看到極其熟悉的暗色天空與丘壑樣子的蟲穴。


 


是在殷長寂精神深處看到的記憶。


 


我摸著橘子的腦袋瓜,心想著去看看也好,

好歹得知道怎麼回事。


 


「會。」


 


 


 


10.


 


來到 D289 號蟲星上的不止是我們,還有女主安如月和她的後宮團。


 


我看到安如月就頭痛。


 


偏偏我們還是同一組做任務的。


 


在哨兵們上前端清理蟲獸時,安如月走到了我的面前。


 


「是我之前小瞧你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神情有些不屑,「本來以為你隻是個小炮灰,沒想到還有點手段。」


 


「你和長寂還沒完成最後的精神深度鏈接吧。」安如月說道,「把他還給我,我就不動你了。」


 


不是,你誰啊大姐?


 


我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精神病一樣。


 


安如月皺著眉頭:「你不知道我們有多熟悉彼此,他因為精神體的特殊,

曾經被當作實驗體過。在逃出來時還受了重傷,是我幫他調養精神力的,可惜那會他太警覺了,否則他身上早就打上我的烙印了。」


 


我懟了一句:「哪種熟悉……笑問客從何處來的熟悉嗎?」


 


這句話讓安如月沉下了臉色:「這是你自找的了。」


 


她拿出了一個其貌不揚的小本子,隨手改動了幾處。


 


我忽然感覺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動了起來,意識也漸漸朦朧。


 


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對我說:去襲擊蟲穴,去襲擊蟲穴。


 


一個隻帶了基礎武器的向導去蟲穴,隻能是送S。


 


我內心恐慌,卻無法反抗這股力量。我SS抓著地面,指尖都流出了鮮血,橘子也在我身邊痛苦翻滾著。


 


「這是你的命運。」安如月站在我面前,高高在上,

她的聲音也逐漸模糊:「誰讓我是女主,你是炮灰呢?殷長寂就是我要的那個人。」


 


狗屁!


 


我想破口大罵,卻隻能不受控制地往蟲穴深處走去。


 


安如月站在我身後含笑看著。


 


我已經走到了丘壑前,面前的蟲族蓄勢待發,即將要攻擊我。


 


一雙手忽然緊緊拉住了我。


 


「別去,樂樂,別去。」


 


殷長寂抱著我。


 


我能聽到他心髒雜亂的跳動聲。


 


殷長寂在恐懼。


 


真稀罕啊。


 


「安如月是——,她是——」殷長寂想說什麼,可有股無形的力量在阻止他開口。


 


最後,他隻能擠出幹澀的幾個字:「保重,我……等你回來。


 


在這一瞬間,我忽然有極強的預感,好像如果我不叫他和我一起,就會出現什麼無法挽回的事。


 


我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哨向手冊第四條,一旦哨向匹配了之後呢?是什麼?」


 


殷長寂怔了一下,喃喃道:「無論跋涉千萬裡,哨兵都將陪在向導身旁。他們靈魂相合,再也不能失去彼此。」


 


我笑了起來。


 


「那就別走,和我一起去。」


 


這就是我的答案。


 


就在這一刻,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


 


 


 


11.


 


有了殷長寂幫忙,丘壑巢穴很快就被清空了。


 


我一槍SS了還在嚎叫的蟲母。


 


轉頭卻看到殷長寂直直地看著我。


 


「成功了。」


 


他不可置信地輕聲說:「你活下來了。


 


緊接著就是一個湿熱的吻落下來。


 


殷長寂這時也扔掉了斯文敗類的樣子,像對待小貓咪一樣抱著我就親。


 


臉頰、嘴唇、額頭,甚至還有耳朵和脖子,他逮到哪裡就親哪裡,根本不管我推拒的雙手。


 


我現在算是理解臭卷寶是什麼感受了。


 


打吧,有點下不去手。


 


罵吧,他還會覺得哇好可愛樂樂罵我就是想要我親親了吧。


 


煩。


 


好不容易等他停下來了,我才連忙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我看到我S了……可是……」


 


殷長寂眼睛裡像是藏了無數星星,深深地看著我:「和我建立精神鏈接吧。」


 


「什麼?現在??」


 


他已經閉上眼,將額頭貼了上來。


 


我被他的精神力拉著沉進了記憶深處。


 


我看到了無數個我,都在安如月驅使下,像自S一樣走進蟲穴。


 


一次、一次,無數次地S去,無數具屍體被痛苦的殷長寂發現,天空崩裂,而後時間倒轉回匹配會之前。


 


「那不是我……是原來的安樂啊……」我呆呆地說。


 


「樂樂真無情啊。」殷長寂吻了上來,精神力卻刁鑽地找到了我腦海中的某個地方,與我的精神力相碰撞。


 


我的眼前好像炸開了煙花。


 


我想起來了。


 


原來是我一次又一次的重生,然後選擇了殷長寂,再被支配著去了蟲穴。


 


從來沒有什麼「原主」,我就是安樂,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


 


「你是書中最早覺醒自己意志的人,

你無數次邀請我的行為,就是在嘗試打破劇情循環。是你喚醒了我。」殷長寂嘆息著說,「我卻隻能看著你無數次S亡,因為當我想跟著你一起去巢穴時,總會被世界阻攔。」


 


他神情很快又舒展開來:「在之前的無數次輪回裡,我S了他們無數次,可是都救不回你。」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天忽然暗了下來,黑影鋪天蓋地蔓延開來。


 


那是……無數的觸手。


 


像是無邊的海浪,擇人而噬。


 


「來S盡主角吧。」


 


12.


 


「長寂,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安如月跌坐在地上,蒼白的臉上滿是恐懼和懇求:「我、我救過你!你不能這麼對我!!」


 


男主的白虎精神體想要來保護她,卻被一根觸手隨意地提起來,

絞成了一團空氣。


 


「殷長寂!!你不得好S!!」


 


「你S了我們又怎麼樣?她還是在劇情中哈哈哈哈!!」安如月消失前,癲狂地大笑:「我們還是會回來,她還是會S,她還是會S!隻要你一天不屈服於我!」


 


「會結束的。」殷長寂笑道,「這一定是最後一次。」


 


他的觸手鋪天蓋地,絞碎了所有哨兵與精神體。


 


而後,眸子猩紅的他看向我,低聲問我。


 


「你願意為我疏導嗎?」


 


我點點頭。


 


「樂意之至。」


 


「那你喜歡我嗎?」他有些委屈。


 


我終於破功,大笑了起來。


 


「不喜歡你,我為什麼要選你這麼多次啊?」


 


聽到這裡,他才又笑了起來,用觸手緊緊包住了我,隻留一根觸手討好地蹭了蹭我。


 


我們在自由中接吻,精神鏈接終於完成。


 


從此隻有S亡會將我們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