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小姐,戒指已經做好了。」她雙手戴著純白的手套,捧著定制盒子道。


 


戒指放在盒子中央,為了陪襯,她們在四周特意擺上了幾片白羽。


 


在我準備試戴時,卻被一個人捷足先登。


 


「阿宴哥哥,沈小姐這個戒指我戴著正好。」宋晴刺耳的嗓音響起。


 


我抬頭卻見宋晴挽著傅時宴的手臂,站在我身旁。


 


相遇總在不經意時。


 


傅時宴顯然也沒想到會遇見我。


 


他猛地從宋晴臂彎處抽出自己的手臂。


 


「泱泱,不是你看到的樣子,我回頭再跟你解釋。」


 


回頭跟我解釋?


 


我冷笑地望向面前的男人。


 


「不必,將戒指還給我便好。」我伸出了手。


 


女人卻挑釁地勾了勾唇。


 


「沈小姐已經被阿宴哥哥在婚禮上拋棄了,

這戒指於你也沒什麼用了吧。


 


「不如讓給有需要的人。」


 


10


 


我是有些事忘記了。


 


但我不是傻了。


 


我在宋晴嘲諷出口第七句時,一個巴掌便甩在了她的臉上。


 


她氣得兩眼通紅,卻隻能裝作一副小女人委屈的模樣。


 


索性讓我過一把癮,直接左右開弓又多打了幾下。


 


直到她頭發都凌亂了,傅時宴抓住了我的手。


 


「夠了!


 


「沈泱,婚禮上離開是我的錯,你有氣衝著我撒,別為難無辜的人。」


 


他心疼地將宋晴擋在身後。


 


戒指被他捏在指尖。


 


「她有抑鬱症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昨天又自S了,今日我陪她出來逛逛,才剛有好轉。


 


「一個戒指而已,

你就不能讓給她嗎?


 


「這戒指當初是我付的錢,我有權將它送給任何人。


 


「沈泱,今日我偏要把這戒指給阿晴。」


 


11


 


身後的女人,臉頰高腫,但得意地勾唇笑。


 


那顆戒指上的六角稜鑽,折射出刺眼的光。


 


一時間,我有些恍惚了。


 


好像看到了那個溫柔的傅時宴,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道:「泱泱,這是我親手為你設計的,象徵著永不分離的我們。」


 


12


 


回到住宅時,已是凌晨四點。


 


唐洛洛失戀,我陪著她在酒吧待了半宿。


 


不,也許是她陪著我。


 


我們很少這般瘋癲,上一次還是在大學,她追上她的高嶺之花學長時。


 


後來我重生了,我的世界都圍繞著傅時宴,

漸漸地聯系都少了。


 


屋裡燈火通明。


 


「周媽?」我詫異地叫了聲。


 


不是休假七天嗎?


 


這就回來了?


 


抬頭卻發現,沙發處,傅時宴安靜地坐著。


 


他的眼中布滿了疲憊,看向我時,眼底閃過一道光。


 


「泱泱。」他走向了我。


 


將一個戒指盒緩緩打開。


 


「泱泱,我將戒指要回來了。是我錯了,我不該將它送給別人。


 


「它原本就是屬於你的。


 


「泱泱,我想起來了,這是我親手為你設計的,象徵著永不分離的我們。


 


「我們曾約定過,親手為彼此帶上。」


 


傅時宴說得真摯,一種稱為愧疚的情緒,輕易地能從他雙眼中看到。


 


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


 


想要戴在我的手上時,

卻被我躲開了。


 


我凝著眉。


 


覺得這樣的傅時宴有些奇怪。


 


他說的什麼,我都聽不太懂。


 


什麼戒指?


 


什麼永不分離?


 


「傅時宴,你沒事吧,誰與你約定了?」我眨了眨眼問。


 


「況且,我並不覺得這戒指好看。」我嫌棄道。


 


話音落地,一屋安靜,傅時宴臉色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泱泱你在故意氣我,是嗎?


 


「你不會……你不會忘記我們的約定對不對?」


 


他固執地拿著那枚醜戒指要給我戴上。


 


卻在我拼力拒絕時,叮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泱泱,你明明最喜歡它的,為什麼不要?」


 


身後傳來男人固執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


 


不會真有病吧?


 


偏執狂?


 


13


 


那日戒指掉落後,傅時宴消失了好幾天。


 


唐洛洛說這是男人慣用的冷暴力。


 


她說沒男人無所謂,她會陪我好好過個生日,迎接新生。


 


在我看到音樂餐廳時,嘴角抽抽。


 


「這便是你選的地方?」


 


某人臉上一紅:「那不是姐姐我新物色的獵物,在這裡彈鋼琴嘛。」


 


我嘆了口氣。


 


自從與高嶺之花分手後,這丫頭迅速地從純情少女變成了海後。


 


這分手剛超過 72 小時,就又有新獵物了?


 


音樂餐廳屬於高級餐廳,客人並不多。


 


我們臨窗而坐,能看到遠處燈火。


 


突然一道清亮的嗓音響起:「那麼,

下面歡迎這位先生,為他的女伴彈奏一曲《致愛麗絲》。」男主持人道。


 


「嘿,還真浪漫哈。」唐洛洛笑道,卻突然愣住了。


 


我背對著鋼琴臺,轉身去看,卻見不遠處的傅時宴一身黑色的西裝,在鋼琴前,優雅得如同一個王子。


 


他的不遠處,宋晴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桌上還放著個蛋糕。


 


《致愛麗絲》。


 


這首曲子,前世今生,傅時宴都為我彈過。


 


他對我說:「泱泱,你若喜歡,以後你每年生日我都陪你過,每年都為你彈一曲如何?」


 


「《致愛麗絲》,致我的小愛麗絲。」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或許郎才女貌太過般配。


 


不少人都在誇她們。


 


我本該難受的。


 


可我發現我竟無動於衷。


 


唐洛洛臉色一變,罵了一句髒話。


 


起身大步走向了宋晴那桌,抬手壓著宋晴的頭,直直地按在了蛋糕上。


 


蛋糕稀碎,宋晴尖叫一聲,拼命地扒著臉上的奶油。


 


「唐洛洛!」傅時宴臉色不悅地拽著她。


 


「道歉。」他道。


 


眼底是隱隱的暴戾感。


 


「討伐小三,人人有責,要老娘道歉,不可能。」


 


下一刻,在宋晴要打唐洛洛時,我擋在了她的面前。


 


接住了她的巴掌,手上的小號包,順勢甩在了她的臉上。


 


「沈泱!」女人暴怒。


 


「泱泱。」傅時宴一頓,目光慌亂地看向我。


 


原來,他也知道他們的關系見不得人。


 


「不好意思,打擾兩位了。」我得體地笑。


 


「這是我的名片,

記得去醫院鑑定傷。宋小姐,家裡窮得隻剩下錢了,金山銀山,我沈家都賠得起。」我平靜道。


 


傅時宴想要追我出來,卻被宋晴拉住了胳膊。


 


「阿宴哥哥,你說過要陪我過完這個生日的。」她急聲道。


 


他停止腳步。


 


門口的我,笑了笑。


 


14


 


從餐廳出來,我與唐洛洛去了酒吧。


 


燈紅酒綠的生活,似乎更適合我們這些敗家子。


 


果然,自力更生不是我的人設,陪人吃苦,完全沒有必要。


 


「泱泱呀,當初那麼多人,你怎麼就選了個渣男呢?」唐洛洛嘲笑我。


 


手裡的酒不要命地灌:「咱們呀,就是命不好。


 


「我喜歡的也是個渣男。


 


「為了一個出國名額便拋棄了我,他不知道,我唐家隨隨便便能讓他出國八千次。


 


「呸,渣男。」


 


酒水辛烈,灌入口中,我想起了上一世傅時宴第一次跟我約會。


 


不過因為我一句想吃法國的一種本地蝦。


 


他連夜飛到法國,為我尋。


 


他明明那麼喜歡賽車,卻因為我的一句不安全,為我放棄。


 


「是呀,當時怎麼沒看出來,他們是渣男呢?」我嘆道。


 


將唐洛洛送回家後,再趕回家時,天已蒙蒙亮。


 


傅時宴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蛋糕。


 


「泱泱,生日快樂。」他滿臉疲憊。


 


不知道站了多久,晨露打湿了他的頭發,他整個人顯得更破碎了。


 


「我的生日已經過了。」我平靜道。


 


「對不起,泱泱,我忘記了,我答應過你要每一年都陪你過生日的。


 


「致愛麗絲也隻為你彈。


 


「我真的隻是忘記了,昨天也是你的生日。」


 


他急切地抓向我的手,仿佛要懺悔。


 


我甩開,蛋糕掉落在了地上。


 


隔著盒子,看不出摔成了何種模樣。


 


但大概不太好。


 


「傅先生,咱們雖然有意要豪門聯姻,但你這般撒謊不太好吧。


 


「我的生日都是我的父母、姐姐、唐洛洛陪我過的,何時勞煩過你?」


 


我如是說。


 


男人愣怔在原地,他拼命地撿起蛋糕。


 


「泱泱,你在跟我玩笑嗎?


 


「你叫我什麼?傅先生?」


 


傅時宴眼底閃過受傷,雙手用力地抓在我的肩上。


 


「泱泱,我是你的阿宴呀。」


 


15


 


自那日後,傅時宴似乎魔怔了。


 


他日日來我這兒,

固執地要照顧我。


 


他說他從前便是這般的。


 


可我全不記得了。


 


有時我覺得他該去看看醫生。


 


不過一個聯姻對象罷了。


 


沒必要這般殷勤。


 


宋晴給我打電話約見面,挑釁地對我說:「沈小姐不會不敢來吧?」


 


我淺笑道:「好。」


 


轉身給傅時宴撥去了電話。


 


「沈小姐,你這般佔著阿宴哥哥有意思嗎?」


 


開門見山。


 


宋晴稱得上直接。


 


我才落座,她便開口道。


 


一身粉色的小香風套裝的女人,手掌輕輕地撫摸著小腹。


 


「我懷孕了。


 


「沈泱,這場遊戲,你出局了。」


 


彩超報告隨意地丟在了桌上。


 


我沒有去看。


 


「宋小姐,你似乎搞錯了。不是我讓你懷上孕的,你該找讓你懷上的男人。」


 


「沈泱,你少給我裝糊塗。我懷的是阿宴哥哥的孩子,如今你才是第三者。」


 


周圍似乎種了桂花樹,風吹樹搖,撲鼻而來的甜香醉人。


 


「哦。」我點了點頭,「傅時宴嗎?


 


「不過是個聯姻對象罷了。


 


「若你喜歡,那我換個。」


 


話音落地,面前的女人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身後有腳步聲起,回頭卻見傅時宴拿著通話中的手機,臉色陰沉地站在我的身後。


 


「阿、阿宴哥哥。」


 


女人似乎沒預料到傅時宴的到來,有些結巴。


 


「你不是說,陪你過完生日,我們便再無瓜葛了嗎?」男人冷聲道。


 


宋晴站起了身,

剛貼上男人的胳膊,就被他一把推開。


 


「宋晴,我從未碰過你一下,你當真懷了我的孩子?」他問。


 


氣壓低沉,絲絲涼氣流竄。


 


女人顫抖抖地站起了身。


 


「沒、沒有。」她回。


 


男人猛然地回頭看著我,眸色有些顫抖。


 


「泱泱,她沒有懷我的孩子。


 


「我從來都沒有碰過她。」


 


氣氛有些凝重,作為豪門交際花,是時候展現我高超的破冰技術了。


 


「傅先生,那個,你女友似乎真的很愛你。要不,咱們這聯姻就作廢吧?


 


「我確實對當第三者沒什麼興趣。


 


「父母那邊交給我,我保證能說服四老,為咱們解除婚約。」


 


我甚是真誠。


 


甚至都想過把鍋攬在自己身上。


 


可面前的男人卻紅了一雙眼,

不可置信,雙手顫抖地按在我的肩上。


 


「泱泱,你在說什麼?


 


「你才是我深愛的人,我們從來都不隻是聯姻。


 


「你永遠都不是第三者。」


 


桂香過於濃烈,我不經意地咳嗽了兩聲。


 


推開了男人的手,輕輕地在傅時宴的肩上拍了拍,語重心長道。


 


「傅先生,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


 


「咱們不過見了兩面,就是你最愛的人了?


 


「有病得治呀!


 


「不然我推薦你一家精神病院?」


 


16


 


果然病得不輕,傅時宴日日來我家報到。


 


說實在的,為了聯姻這麼拼的,我見過的人,他屬頭一個。


 


唐洛洛約我去海邊玩。


 


到時,才發現都是傅時宴設的局。


 


「泱泱,

你還記得嗎?我們曾一同來這裡過三次。


 


「我們在這裡定情,在這裡擁吻。


 


「泱泱,我便是在這裡對你告白的。」


 


他說。


 


言罷,他用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眸子看著我。


 


單膝跪地。


 


「泱泱,我說過的,等我再來娶你。」


 


戒指璀璨,折射出耀眼的光。


 


我迷惑地皺著眉:「傅時宴,傅家要破產了嗎?你就這般急著聯姻嗎?


 


「咱們隻見過一面,哪裡來的定情、擁吻、告白?


 


「你怕不是癔症了吧?」


 


我的話讓男人愣住了。


 


他回過神時,將我用力地抱在了懷裡。


 


「泱泱,你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