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故意逗我的對不對?


 


「你不可能忘記我們之間的事的!」


 


話未說完,他的手機嗡嗡作響。


 


拿出時,我們都瞧見了「宋晴」兩個字。


 


我挑了挑眉。


 


他猛然憤怒地將手機丟進了水裡。


 


我趁機從他懷中鑽出。


 


瞧著淺灘上明滅了幾下,便暗了的無辜手機。


 


嘆了口氣,彎腰撿起了它。


 


然後善解人意地塞在了男人的手裡。


 


「傅先生,小情侶吵架,淡定些,別拿手機、海水和那些花花草草出氣。


 


「這樣顯得一點都不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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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傅時宴將速度飆升到了 200 邁。


 


他的臉色陰沉。


 


大抵是思女友心切,急著回去吧。


 


「泱泱,你為何不說我?你不是最不喜歡我飆車嗎?」


 


我緊緊地攥著副駕駛的扶手。


 


我哪是不喜歡呀?


 


我明明是怕S。


 


「沒事,你隨意。」


 


對隻見過一面的人,不能要求太多,我寬容到近乎亂世要S的聖母那種程度。


 


可身旁的人卻驀然生氣。


 


速度一下子降了下來。


 


原來這人屬哈士奇呀。


 


就喜歡與人對著幹。


 


車子停在一所高檔的醫院前,傅時宴生怕我跑似的,拉著我大步走進裡面。


 


我不太怕,這所醫院,有我的朋友。


 


傅時宴一看到顧言,便將我交給了他。


 


一位位醫生,給我測了這個,測了那個。


 


最終的結果,我腦子沒病。


 


「怎麼會?」傅時宴皺著眉,「顧言,你確定嗎?」


 


顧言風流的桃花眼輕眨,他道:「根據我多年的經驗,沈泱大概是患上了選擇性失憶症。


 


「這種病我之前遇到過兩個,都是受了劇烈的刺激,大腦啟動了保護機制,選擇性失憶。


 


「換句話說,記得所有人的事,唯獨忘記了那個刺激他的人。


 


「阿宴呀,當初你在婚禮上丟下沈泱一個人離去,你當時就沒想過,她會受到多大的刺激?


 


「你瞧,她連小時候我跟她掏鳥蛋的事都記得,唯獨忘記了你們之間的事。


 


「可見你傷她多深呀。」


 


男人話落,傅時宴臉色蒼白如紙,他向我伸出了手,指尖卻在顫抖。


 


「泱泱,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受到這麼大的刺激。」


 


他的眼眶存蓄著眼淚,

一滴鱷魚眼淚滑落。


 


多好的懺悔呀,我本該共情的。


 


可惜我隻無動於衷地站著。


 


唉。


 


畢竟,他們在說什麼,我聽不太懂。


 


顧言這雙桃花眼都感動了,嘆了口氣。


 


「何必呢!反正你都有你的宋晴了,沈泱記不記得你,重要嗎?」


 


18


 


從醫院回來,傅時宴一下子沉默了。


 


他每天都會來敲我的門,然後送給我花、蛋糕,還有各式各樣的禮物。


 


我一次又一次地懷疑,傅家怕不是真的要破產了吧。


 


聽說我最喜歡的那個畫家的畫要拍賣。


 


我跟唐洛洛興衝衝地飛到了法國。


 


緊張了全程,最後才得知,那幅畫已經被人提前以八千萬購下,不拍了。


 


「沈泱,

你也在呀。」


 


宋晴面色有些憔悴,卻依舊尖酸刻薄的模樣。看見我,宛如戰鬥機開啟戰鬥模式。


 


「沈小姐大概不知道吧,阿宴哥哥花了八千萬,為我買來了倉月老先生的畫。」


 


「王八蛋。」唐洛洛被她的話刺激得口吐國粹。


 


我伸手攔住了唐洛洛一副要手撕鬼子的模樣。


 


「阿宴是誰?」我真摯地問。


 


聲音落,四周一片安靜。


 


轉身卻見一個男人在我的身後。


 


他長得十分好看,下颌線分明,身姿修長,寬肩窄腰,眼眸深邃。


 


「阿宴是我。」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揮了揮手,他的助理抱著一幅畫走了過來。


 


「夫人,這是總裁為您買下的畫。」他道。


 


我蹙眉看著喜歡多時的畫,又看向面前的男人。


 


「素昧平生,這畫太貴重了。


 


「要不起。


 


「要不起。


 


「洛洛,咱們走吧。」


 


「這本就是你的。」男人固執地將畫推進我懷裡。


 


「泱泱,最近我記起來了許多事,事事都是關於你和我的。


 


「我們在海邊定情,我們在夕陽下擁抱,我買下了這幅畫,以你的生日作為密碼存在了B險櫃裡。


 


「我為你擋了刀,許願來生再來娶你。


 


「泱泱,我終於明白了,為何這三年,你總是迫切用一件又一件事想讓我想起些什麼。


 


「你也曾有那些記憶對嗎?」


 


19


 


面前的人失魂落魄。


 


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我本該安慰他的。


 


可我皺眉了半晌,才發現我這個人確實不怎麼富有同情心。


 


我眨了眨眼,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親和點。


 


「先生,你怕是認錯人了。


 


「我從不認識你呀。」


 


言罷,我看向了唐洛洛:「洛洛,我跟他之前認識嗎?」


 


唐洛洛秀發一甩,下颌一抬:「認識他奶奶的腿。


 


「餓了餓了,防火防盜防野男人,走走走,快走。」


 


洛洛把畫一推,塞給了男人的秘書,拉著我便走。


 


「阿宴哥哥,我想要這幅畫。」身後傳來女人故作柔弱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男人的一句:「滾!」


 


20


 


家裡的花,來得越來越頻繁了。


 


可惜我不知道是誰送的。


 


索性我便每日都讓周媽擺在花園,漸漸地都成了一方花圃了。


 


「泱仔,來酒吧接我。

」顧言大剌剌地給我打電話,開口道。


 


我本懶得理會這廝,奈何我準姐夫的病,還需要他老爹治療。


 


趕到酒吧時,卻見卡座上,他和一個男人在喝酒。


 


那男人面色憔悴,眼下有著深深的黛青,卻難掩俊美之色。


 


他醉眼蒙眬,緊緊地攥著酒瓶,平添幾分破碎感。


 


「人給你找來了。」S桃花眼開口道。


 


「泱泱!」那男人走向了我,腳步踉跄,「泱泱,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忘記了你的生日,是我騙了你,是我在婚禮上離開,讓你被人嘲笑,是我混蛋。泱泱,對不起……」


 


不知道哪來的酒鬼。


 


他抓著我的手,拼命往他臉上打。


 


「泱泱,能不能別離開我!」


 


「不能!

」我將人用力地推給了顧言。


 


那人眨著那雙桃花眼:「泱仔,他日日借酒買醉,你再不管管,這人當真就廢了。


 


「裝失憶裝一會兒就行了,你這還上癮了。反正這兒沒別人,跟哥說說。」


 


「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無聊。」我狠狠地瞪了顧言一眼。


 


轉身便走。


 


身後,無人處,醉酒的男人坐起了身子,雙手用力地抱著頭,痛哭。


 


「顧言,她真的不要我了。


 


「她真的忘記我了。


 


「我該怎麼辦?」


 


「活該。」顧言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阿宴,在你將宋晴安置在你們隔壁別墅時,我便告誡過你,沈泱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般乖巧。


 


「她堂堂沈家千金,願陪你吃苦兩年,你便該知曉她的內心強大像鋼。


 


「她能不顧一切地對你好,被你背叛時,也會義無反顧地拋下你。」


 


「我與宋晴並沒有關系,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男人抬頭,灼紅著雙眼辯解道。


 


顧言站起了身,將酒杯撂下,用力地攥著傅時宴的衣襟。


 


「傅時宴,精神出軌也是出軌。牽手、接吻、B養,因著個新鮮感,你特麼做盡情侶事,就差個上床,你以為你就幹淨了?少他媽給老子裝純情。」


 


顧言說罷,狠狠地將男人推在了沙發上。


 


整理了衣衫,一腳將酒瓶踢開。


 


「三心二意,這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


 


「傅時宴,你永遠不知道,將她一個人丟在婚禮上,她有多絕望。


 


「你不會懂,那時遠在法國,未曾陪在她身邊的我,有多後悔。」


 


21


 


日子真快,

三十天轉瞬即逝。


 


我安靜地站在沈氏大樓的天臺。


 


【叮咚,沈泱,我們又見面了。】


 


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我腦海響起。


 


我平靜地看向遠方。


 


【宋晴S了。】系統低聲道。


 


我皺了皺眉。


 


【想要看嗎?】它問。


 


我點了點頭。


 


系統轉動,一幅畫面展現在了我的腦中。


 


傅氏雙子樓的天臺上,宋晴單薄的身子站在上面。


 


「阿宴哥哥。」她低聲喚。


 


她的身前站著傅時宴,憔悴不堪,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渾身散發著醉意。


 


「你用泱泱騙我?」他大聲質問。


 


宋晴臉色蒼白:「阿宴哥哥,我沒辦法,你總是不理我,我隻能這樣逼你來找我。」


 


哭泣的模樣,

有幾分動人。


 


男人冷冷地笑了笑:「宋晴別裝了,上一世是你綁架的泱泱對吧?


 


「這一世你有記憶,所以你沒有拋棄我,用你的抑鬱症裝可憐,一次次地用自S來威脅,用你母親對我的恩情綁架我。


 


「離間我和泱泱。」


 


男人的雙眸盡是懊悔之意。


 


女人垂落的淚珠僵在了臉頰處。


 


「呵呵。」她笑。


 


「難怪你近來如此反常,原來你也恢復記憶了。


 


「傅時宴,怎麼,如今你要把一切過錯都推給我,讓你裝深情嗎?


 


「別忘了,是你說沈泱對你的愛太濃重,壓得你喘不過來氣。


 


「是你說我身上有新鮮感。


 


「是你將我藏在了她的隔壁。


 


「上一世她一定也不知道,是你在夜總會救了我,

將我安排在你朋友的公司,給了我復合的希望,我才策劃綁架了她。


 


「傅時宴,承認吧。


 


「毀了這一切的是你。」


 


女人的話宛如利刃,刺痛了男人的心。


 


他唇角獰笑,模樣瘋癲。


 


「不是因為你一次次地破壞嗎?


 


「若不是你的勾引,我和泱泱這一世便不會錯過。


 


「她那麼愛我,她若不受刺激,便不會忘記我。


 


「宋晴,是你一次次地毀了這一切。


 


「你不是喜歡跳樓嗎?」


 


傅時宴驀然出手,眼底帶著修羅般的狠戾,大手用力地掐在宋晴的脖子上。


 


「好,那就讓你跳個夠。」


 


宋晴神色慌張,身子SS地抵在天臺邊緣。


 


拼命地搖頭。


 


她想要說些什麼,

隻是還未來得及發聲。


 


身子便一輕,已被人用力地推了出去。


 


她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S時,都未曾閉上。


 


畫面流轉,樓下圍了許多人,警察拉起了黃色的警戒。


 


一群人衝上了天臺,傅時宴被警察帶走。


 


「泱泱。」他突然瘋癲了似的喃喃自語,「來生你還願嫁給我嗎?」


 


一場悲劇。


 


系統安靜地看著畫面。


 


【有何感想?】系統問。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我笑了笑。


 


我想起了上一世傅時宴S前,固執地為我擦去眼角的淚。


 


也曾問我:「泱泱,若有來世,我再來娶你好不好?」


 


我那時點頭過於迫切,可我知道此刻,我的答案是——


 


不願。


 


畫面裡的人,好似聽到我的話般,愣住了神。


 


片刻,他唇上掛了一抹苦笑。


 


一行淚奪眶而出。


 


「也對,是我不配。」


 


清風吹散了畫面,吹酸了我的眼眶。


 


我與傅時宴的過往,像是一場夢,開心、痛苦、幸福、不幸,在這一刻皆成過眼雲煙。


 


「所以我通過測試了嗎?」我問系統。


 


是呀,一切都隻是一場測試。


 


一場關於我演技和決絕的測試。


 


我記得所有人,也記得傅時宴。


 


從未忘記。


 


因為失去記憶的逃避,從來都不是什麼本事。


 


清醒著不愛,才是救贖自己。


 


系統在我腦海裡快速地轉動,半晌,才停了腳步。


 


【叮咚,恭喜宿主大大綁定系統成功。


 


【接下來,你將接替你姐姐,完成未來五年的快穿任務。】


 


【大大加油喲。】它道。


 


對於系統猛然的態度轉變,我猝不及防。


 


我凝視著遠處的浮雲。


 


「所以我姐姐她終於可以回家了對嗎?」我顫抖地問。


 


系統點了點頭。


 


我的眼中驀然淌出了淚。


 


「那就好。


 


「這樣我便不欠她了。」


 


我的姐姐是上一任快穿宿主。


 


她是為了救她的心上人才綁定的系統。


 


她一次次地完成任務,她的心上人漸漸好轉。


 


原本她的心上人已經醒了,她可以脫離系統,回歸正常的世界。


 


那是她日思夜想盼了五年的事。


 


可她卻為了成全我的一次任性,

給我一次重生的機會,義無反顧地選擇與系統又籤了八年。


 


【你們人類真奇怪,上次幫你重生時,你姐姐的表情和你現在一模一樣。】系統好奇道。


 


我輕輕地拭去了臉頰上的淚,笑了笑。


 


「當然。


 


「那是當然。


 


「她可是我的姐姐。


 


「從小到大一直保護我的姐姐。」


 


所以這一次,該換我保護她了。


 


【哦!】系統嘴巴圓圓,一張一合,頗顯滑稽。


 


【好吧,宿主大大準備好,咱們開始吧。】


 


【快穿拯救位面第一界:當戲精穿成虐文女主。】


 


【系統代號: 009 。】


 


【任務難度:四顆星。】


 


【宿主大大,這是統統為你量身定制的戲精人設,我們要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