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天帝到底心存愧疚,便帶回了離燁,可他又怕有人細究這段過往,便施法掩蓋了離燁的真身。


說到這,離燁冷笑了一聲:「他不知道我母親其實是青丘帝姬,莫說天妃,就是天後也不為過。」


 


「那她為何不說?」


 


「大抵,哀莫大於心S吧。」


 


我似有所悟地點點頭,問題的關鍵其實不在於說與不說,而是先天帝本就是一個權欲燻心的人。


 


無論是普通狐女,還是青丘帝姬,跟他在一起都難得善終。


 


不過,既然離燁的真身是九尾天狐,那也就說明,千年前,我以為的那個幻境,可能根本不是幻境!


 


16


 


當年神魔大戰時,我曾遭人暗算,中了迷藥。


 


情急之下,我本能使用了空間操縱術,卻不知一躍去了哪裡。


 


隻記得一睜眼,

就落入了一個寒氣氤氲的水池,而衣衫盡湿的離燁正泡在池中。


 


他一臉薄紅,像極力在忍耐什麼。


 


聽到聲音,離燁警惕地睜開雙眼,見是我,他遲疑地喚了聲:「夕樺?」。


 


我含糊地應了,他才放松警惕。


 


隨即他聲音沙啞地讓我回避,但迷藥令我思維遲緩,滿腦子想的都是我好久沒見到他了,我好想他,我好想抱抱他,然後雙腿不受控制地向他走去。


 


之後思念的火星濺到了情欲的原野上。


 


一觸即燃,越燒越旺。


 


彼此情動時,我眼睜睜地看到離燁頭上冒出了一對狐耳。


 


白色的,微微顫抖的狐耳。


 


平日清冷端方的仙君,衣衫不整地與我在水中糾纏,還長出了狐耳。


 


連著他眼下的紅痣,也越發昳麗。


 


這極致的反差戳中了我心中某種不可言說的隱秘。


 


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換來的是他在我耳邊不住地喘息:「別,別捏。」


 


這太像是為我量身打造的情欲幻境,以至於我現在回想起來還會臉紅。


 


「所以那次到底是怎麼回事?」


 


離燁說,那是我沉睡後的第五百年,因為異世之魂想退婚跟羽桓在一起,便找機會給他下了藥,想讓他與別人發生關系,借此退婚。


 


不想中途被他察覺,他就躲到深山的寒潭中壓制藥性。


 


而我的空間操縱術出了岔子,直接躍到了五百年後。


 


同一時空是不能存在兩個「我」的,一夕纏綿後,我立刻被送了回去。


 


當時我神志不清,根本沒有察覺,隻以為是迷藥令我陷入幻境。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


 


這麼說來,神魔大戰時,

我就已經懷了元宵,隻不過靈力不足,神魂又陷入了沉睡,才生生留了他五百年。


 


17


 


跟離燁解除誤會後,我索性搬了過來。


 


還恢復了每日練兵的日程。


 


我與離燁說,雖然成了親,但戰神之位我並不打算放棄。


 


戰神是本職工作,天後才是兼職。


 


離燁欣然應允,轉而讓我答應他另一件事。


 


他說千年前雖然與我的身體成親,但魂魄到底不是我,而且不受重視的殿下,婚禮也是草草舉行,所以他想重新以天後之禮再娶我一次。


 


我撓了撓頭,覺得麻煩,可看他殷殷期盼的目光,還是答應了。


 


不想,大婚還沒開始籌備,魔界先放出消息要攻打天界。


 


他們揚言離燁的天帝之位來位不正,羽桓才是天界太子。


 


我不去尋仇,

有人倒是上門挑釁。


 


我反手點兵,大軍壓境。


 


在陣前,不但見到了羽桓,還見到了那個佔了我身體近千年的異世之魂,明柔。


 


說來他們二人也著實有些氣運在身上。


 


一個被驅逐體外,現在都沒有魂飛魄散。


 


一個叛逃天界,直接當上敵方高層。


 


18


 


「原來你就是夕樺,看著也不過如此。」


 


陣前,明柔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幾分輕蔑。


 


她說自己也讀過不少兵書,今日就與我較量一下。


 


不待我應戰,她便立刻開始煽動人心。


 


她高呼羽桓才是天後嫡出的天界太子,離燁是庶子。


 


還說離燁的天帝之位是靠謀害先天帝得來的。


 


她以為我隻會靠蠻力打仗,殊不知這種程度的心理戰術在我面前猶如稚童。


 


我當即掏出滅魔檄文歷數羽桓十大罪名。


 


「羽桓身為曾經的天界太子,公然投敵,如何對得起曾經S在魔族手上的天界將士?此為罪一!」


 


「為一己私欲,不顧六界和平,肆意發動戰爭,此為罪二!」


 


……


 


「罔顧人倫,覬覦兄嫂,此為罪十!」


 


「如此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徒,安敢覬覦天帝之位!」


 


話音剛落,明柔跟羽桓已是一臉慘白。


 


而我方將士則個個義憤填膺。


 


明柔想要助羽桓一統六界,我就讓他們身敗名裂。


 


新仇舊恨今日一並清算!


 


19


 


這場大戰打了整整十天,最後以我浴血掠到陣前,擒下了羽桓結束。


 


我先是廢了羽桓的靈力,

之後一拳一拳碎了他的筋骨。


 


他慘叫著問我為什麼這麼對他。


 


我停下拳頭:「你無視我的身體被侵佔,讓離燁難堪,劫掠元宵,想取我真身和心頭血的時候,我也沒問過你為什麼。」


 


我心裡堵了一口氣,不想讓他輕易S去。


 


直到羽桓受不了折磨說出了一件事。


 


他說,離燁此前從沒想過與魔界和談。


 


他恨他,恨明柔。


 


於是他便給了離燁一個喚醒我的秘術,即以心頭血滋養我的本體。


 


羽桓嗤笑:「其實秘術是假的,我就是故意騙他折損修為,不然他怎麼會同意和談,我怎麼調虎離山,離燁他真蠢啊,他明知道可能是假的,他還是做了。」


 


就是這句話,讓我沒忍住,一劍碎了他的神魂。


 


消散前,羽桓不甘地問我:「明明是我先認識的你,

為什麼你的眼裡從來沒有我。」


 


我垂著眼:「大抵因為我不賤,也沒有受虐傾向。」


 


20


 


在我還是小樹苗的時候,確實是羽桓先發現我的。


 


那時我不能化形,人也懵懵懂懂的,某天聽到遠處有仙娥在唱歌,我就也搖晃著樹冠,跟著唱。


 


不想卻引來了羽桓。


 


他好奇地繞著我轉了一圈,然後嬉笑著說我是樹精,是妖孽。


 


他拿出小劍刺我,說要斬妖除魔,我被刺得哭著求饒,可我越哭,他就越興奮。


 


直到離燁跑來制止了他。


 


當時離燁也不過八九歲的模樣。


 


他騙走了羽桓,溫柔地用靈力幫我治愈傷口。


 


從此不能化形的小樹苗和孤獨的小仙君開始幾千年的朝夕相伴。


 


後來我化了人形,

羽桓一眼認出了我。


 


他開始處處與我作對,甚至故意參與競爭戰神之位。


 


我以為他很討厭我,直到他看到我與離燁在金烏駕車經過時相視一笑。


 


他跑來向我表白。


 


他說從前種種都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他從沒想過真的傷害我。


 


可這樣反而引起了我對他的厭惡。


 


我想連下界的動物都知道,愛是心疼,是憐惜。


 


他所謂的喜歡,不過是打著愛的名義的針對與欺辱。


 


而更可怕的是,他還是天界太子。


 


羽桓消散後,我捉住了企圖逃跑的明柔。


 


她瑟瑟發抖,好像想求S,又好像怕我真的S了她。


 


我捏著她的魂魄笑了笑。


 


「你好像特別喜歡給人下藥?」


 


我無視她的尖叫,

將她曾經下給離燁的藥,反復下給她,又將她反復丟到寒潭中去壓抑藥性。


 


幾次之後,我將她送回了原本的世界。


 


曾經上天入地,揮揮手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


 


由奢入儉難,餘生她都會陷在這樣的落差中。


 


重新變成一個平凡的人,會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21


 


神魔大戰結束不久後,我與離燁的大婚如期而至。


 


這一次,是真的承載了眾仙的祝福。


 


神魔大戰的勝利,不僅為我正名,更是為六界帶來渴望已久的和平。


 


在鮮花與祝福聲中,離燁執起我的手。


 


敬告天地,曉諭六界。


 


夕樺和離燁,結為夫妻,永世不棄。


 


典禮結束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難得穿紅衣的小元宵轉著眼睛說不打擾父皇和娘親給他生妹妹。


 


一溜煙跑走了。


 


我好笑地搖搖頭,換下禮服,說要帶離燁去一個地方。


 


月老祠後山。


 


我和離燁剛一出現,漫山遍野的月瑩花就開始在月下發出藍色的光暈。


 


果然。


 


我側頭看向離燁,他耳廓通紅,沒有看我。


 


我好笑地擠進他懷裡。


 


「從前竟不知,我的離燁仙君也會如此張揚示愛。」


 


離燁環住我的腰,輕聲說道:「從前小心翼翼,縱使我是天界殿下,也不過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仙君,任何東西唯恐攥得太緊就會像流沙一樣,到最後什麼也留不住,但是現在,我是六界之主,而你是我的妻子,再沒有什麼能將我們分開。」


 


聞言,我仰頭悄聲吻上他的唇。


 


月瑩花由愛意與思念灌溉,在夜晚見到種花人的心上人,

會本能地散發藍色光暈。


 


這是無聲的告白。


 


漫山遍野的月瑩花是離燁生生不息的綿長愛意。


 


是的,我是你的妻子。


 


再沒有什麼能將我們分開。


 


番外:種妹妹


 


大婚後的第三百年,我再次懷孕。


 


小元宵每天盯著我平坦的肚子:「娘親,妹妹到底什麼時候會出生?」


 


關於小元宵的稱呼,離燁糾正過他,說要叫我母後,但小元宵說覺得那樣叫冷冰冰的,堅持叫我娘親。


 


確實,我也不喜歡聽小元宵叫母後。


 


離燁擰不過我們,也就由著我們。


 


聽到小元宵的提問。


 


我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經驗不足並不清楚。


 


上次懷孕可是足足懷了五百年,甚至於前五百年,根本沒人察覺。


 


這時,離燁過來摸了摸小元宵的頭,告訴他好好修煉,成為能保護妹妹的好哥哥,妹妹自然會出生。


 


小元宵自信滿滿地握著拳,奮發圖強去了。


 


凝露進門的時候,離燁正陪我下棋。


 


「聽說你最近胃口不太好,喏,剛摘的仙桃。」


 


我也沒客氣,從籃子裡拿出來就咔嚓一口。


 


半晌,我見凝露盯著我的肚子,便問她怎麼了。


 


「我在想,你這次會生個什麼。」


 


我擺擺手:「左不過是狐狸或者小樹苗吧。」


 


凝露幽幽地嘆了口氣:「有沒有可能是露珠啊?」


 


話音剛落,離燁正要落子的手一頓,立刻挑眉望了過去。


 


凝露翻了個白眼:「開玩笑的。」


 


關於我到底生了個什麼,答案揭曉得比預期要快得多。


 


隻用了十個月。


 


那時我正靠在離燁胸膛上一邊聽他的心跳,一邊玩他的尾巴。


 


一陣靈氣湧動,孩子就生出來了。


 


確切地說,不是孩子。


 


而是,種子。


 


是的,生了顆種子。


 


我們神樺樹的種子。


 


這種情況,我和離燁都有點蒙。


 


誰也沒想到會生了一顆種子。


 


我倆嘗試以靈力催動,半晌,種子也隻是晃了晃。


 


我撓了撓頭:「既然是種子,那就種吧。」


 


起初離燁還有些擔心,還是我說道:「你忘啦,我也是從小樹苗長起來的。」


 


他這才放了心,隻是和元宵兩個,每天盯著盆裡的種子。


 


而他處理政務之餘,看得最多的書就是《如何讓種子發芽》《植樹的一百種方法》《種好一棵樹的九個步驟》。


 


小元宵則天真地問我:「娘親,春天種下一個妹妹,秋天會不會長出一樹妹妹。」


 


我:「那應該不至於,又不是桃樹。」


 


後來過了許久,種子終於發芽了。


 


綠芽破土而出那天,瞬間化作了一個女嬰。


 


我和離燁暗暗松了一口氣。


 


小元宵歡呼著:「種出妹妹啦。」


 


這下是真種出了妹妹。


 


過程雖然曲折,好在結局圓滿。


 


也算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