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說話,不吃飯,也不睡覺。
我問她怎麼了,她一雙大眼睛看著我,盛滿眼淚。
然後又盯著懷裡的毛絨玩具發呆。
家裡整日被烏雲籠罩,保姆說,元靜什麼話也不說,有時候直勾勾盯著她,她也害怕。
她甚至想辭職。
我加錢把她留下來。
我甚至開始恨元靜,恨自己。
如果早把孩子生下來不就好了嗎?當年我們隻是生活不好,又不是養不起?現在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又折磨別人?
每每想到這裡,我就給狠狠自己一巴掌。
為什麼要這麼想?難道她不是因為我嗎?我怎麼能這麼想?蔣榭,你還是不是個人?
我不想回家,不想面對生病的妻子和壓抑的生活。
我可以在狹窄的車裡湊合一夜,也不想去睡幾萬塊的大床。
我隻是想逃避,卻沒有對不起元靜,也沒有放棄元靜。
在每天的精神恍惚中,不小心追尾了一個小姑娘的車。
她戴著墨鏡從車裡下來,衝我擺擺手:「大叔,你這開車技術也太差了,我在這等紅綠燈都被你撞了。」
我說:「走B險吧,我賠。」
於是加了微信。
於是她忽然對我起了興趣,開始追我。
我不由覺得好笑:「我有家庭,你對我這種老男人怎麼還有想法呢?」
宋照挑挑眉,無所謂的樣子:「大叔,你又帥又有錢,還有禮貌講道理,很受女孩歡迎的。」
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
猜想,應該還是比較帥的吧。
畢竟當年我媽和元靜媽媽結婚的第一準則,
先是看臉。
所以我和元靜,基因都不會太差。
從小到大,追我的人也不少,但我心裡始終隻有元靜。
那天,小姑娘捧著花靠在我送她的跑車上來我公司樓下接我,她把花遞給我,突然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很快又抽身,留下一陣好聞淡雅的清香。
她帶著眉眼肆意的笑:「大叔,你跟我試試唄,又不會怎麼樣。」
漂亮的眼眸靈動鮮活,心跳忽然快了幾分。
我很可恥地動心了。
我帶著宋照去了酒店,對她小心又小心,慢慢親去她眼角的淚。
我許久沒有這樣暢快過,竟然要了一次又一次。
她睡得懵懵的,我替她擦洗身體,柔軟的觸感讓我渾身發顫。
這是屬於年輕女孩的獨有感覺。
宋照閉著眼,長長的睫毛顫動著,
帶起一陣風似的飄進我的心裡。
我想起好久好久之前,我也這樣細心對待過元靜。
我和她,也好久沒有這樣快活了。
我和宋照,就這樣做起了床伴。
我給她買房買車買禮物,她都照收不誤,然後甜甜地說一句:「謝謝大叔。」
宋照二十七,我才大她十歲,她一直叫我大叔。
我們像談戀愛,又不像談戀愛。
她知道我有家庭。
宋照很懂事,她說:「大叔,你給我錢,我讓你睡,你什麼想結束就結束唄,給錢買斷就行了。」
還俏皮地衝我眨眨眼。
我也向她吐槽過我的婚姻,吐槽我的妻子狀態,又苦悶無法解決。
她偏頭,思考了會,安慰我:「產婦很容易抑鬱的,你不想陪她就找個心理醫生。」
我躺在酒店的床頭,
看著天花板,自嘲笑道:「沒想過有一天我還會變成渣男。」
宋照過來親我,把吃了一半的棒棒糖用舌尖推進我口中,趴在我身上笑:「確實挺渣的。」
5.
我成了元靜的垃圾桶,宋照成了我的垃圾桶。
我安慰元靜,宋照安慰我。
三個人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元靜不想看醫生,最終靠自己走出了陰霾,開始了第二次試管。
很成功。
元靜懷孕四個月,溫安撞了上來。
她也開始追求我,S纏爛打,沒臉沒皮。
他跟宋照不一樣。
我被宋照吸引,卻厭惡溫安。
我說我有妻子,溫安說:「沒關系,我喜歡你,你救了我,你要對我負責。」
我說我有孩子,溫安說:「還沒生,
誰知道生不生的下來。」
我說我在外面有人了,我甚至帶宋照去見過她。
溫安局促地坐在宋照對面,咬牙嘴硬道:「你看中的就是他的錢,我對蔣榭是愛。」
宋照勾起唇角笑笑:「你連我都比不過,怎麼還想上位呢?」
我以為溫安會放棄。
沒想到她爬上了我的床,還懷了孕。
當時我喝了酒,以為她是宋照,跟她說起孩子的事,元靜整天疑神疑鬼,試管不知道健不健康,我想要個健康的孩子。
我甚至在心裡陰暗的想,如果宋照能答應就好了。
知道是溫安的時候,我怒火中燒要她打掉,給她轉了錢。
當時她拍照把流產的手術單發給我,我沒多想,還以為她真的打了。
她確實消停了一段時間,在我和宋照冷戰的時候又貼了上來。
那時候元靜的肚子越來越大,我開始思考和宋照的關系。
我想斷了,宋照大概也看出來。
她聯系我的次數少了很多,我還是經常去找她。
宋照是個很爽快的人,隻要給錢,怎麼都好說。
還沒等到我真的和宋照攤牌,元靜發現了。
她要離婚。
這個消息簡直是晴天霹靂。
不,不,這不可以。
我不會和元靜離婚。
我是愛她的。
我當著元靜的面,立馬就把宋照刪了。
卻私底下給她轉了一筆錢,備注讓她以後別聯系我了。
她什麼都沒回。
後來我才知道,給她買的房子她早賣了。
人,我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宋照看起來好說話,
其實特別無情,我問起她的過去,她總是避而不談。
我和她的關系,更像產生了新鮮感的床伴。
元靜是不一樣的,她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
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開她的手。
我想要挽留這段婚姻。
所以我對元靜好。
就算她折磨我,我也不在乎。
元靜善良,容易心軟,又念舊情。
她會原諒我,我甚至篤定。
可我沒想到溫安找上門了。
一切都毀了。
我辛辛苦苦經營的家庭,全部毀掉了。
我知道元靜多想要一個完整的家,這仿佛成為了她的執念,所以我篤定,隻要能粉飾表面,隻要我再努力打動她,她一定願意委屈自己。
可溫安來了。
她像個瘟神。
我不怕元靜歇斯底裡打罵我。
那天,溫安坐在我旁邊,元靜坐在離我不過一個茶幾的距離。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我們兩兩相望,中間是一片跨不過的海。
元靜生氣時說的反話「離婚」,終於一語成谶。
6.
離婚以後,好像處處都不順利。
溫安大鬧,非要我給她辦個婚禮。
這事我說什麼也不能答應。
我和她領證已經耗盡了自己所有的耐心,絕不能讓她得寸進尺。
隻要沒有婚禮,就不算求娶。
我這輩子,隻娶過元靜一個人。
她的父母盯上了我,把我當做新的吸血包。
要我給他們養老,給她弟弟找新的學校。
我都沒有答應。
隻是天天打電話來,
話裡話外暗示,讓我煩不勝煩。
我自然知道溫安看中的還有我的錢,還有我能帶給她的富太太的身份。
她很快向同學炫耀起她的家庭。
窮人乍富,穿金戴銀,利欲燻心。
看見她臉上糊著昂貴的護膚品,我時常想,我的婚姻怎麼變成了這樣?我怎麼會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如果要和她走完接下來的路,那我豈不是太ŧű̂ⁿ痛苦了?
我每天都活在懊惱中。
在籤合同的時候沒注意被做了手腳,公司資金鏈斷鏈,虧空好大一筆。
我整天忙裡忙外,溫安懷疑我出軌,一回到家,我就像犯人一樣被審問。
她不會理解我的難處,隻會眯起懷疑的眼睛:「電視裡總裁不是很闲嗎?每天籤幾個文件就好了,你怎麼天天往外跑,半夜也不回家?」
我跟她,
沒辦法交流。
話越來越少。
有時候半夜,我開車去找元靜。
車停在樓下,一停一夜。
看著窗戶的燈打開又熄滅,熄滅又打開。
明明滅滅,眼淚也閃閃爍爍。
如果沒有出軌,我想我和元靜應該在逗孩子玩,一家三口,多幸福。
現在隻能是夢了。
溫安過著滋潤的生活。
孩子給了保姆,她每天逛街打牌,好像真的躋身上流人士。
我把她的卡限額了,我見不得她臉上小人得志的笑。
7.
在一場商業活動上,我看見了宋照。
她挽著別人的手,裝作不認識跟我握手打招呼,叫我:「蔣總。」
我們聊了兩句。
她問起我的家庭。
我如實告訴了她。
她一點也不驚訝,仿佛早有預感:「大叔,你以為是我找的你,其實那時候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早遊離了。」
我沒有被戳破的難看,平靜問她:「你最近還好嗎?」
她聳聳肩:「挺好的,我不需要孩子,需要一個給錢的男人就行。」
她新傍上的,好像是越家的小公子。
8.
元靜生活得很幸福。
她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臉上多了很多笑容。
漂亮還有錢的富婆。
有人為她鞍前馬後。
她臉上的幸福越來越多,甚至多了些母性的光輝。
男人推著嬰兒車,元靜在他身邊,兩人一起有說有笑地散步。
有好多次,我都想衝上去給那個男人一拳,告訴他不要覬覦我的妻子。
可我已經沒有身份了。
第二年元旦,元靜難得給我發了條消息。
她說:「你不要偷偷看我了,我有新生活了。」
我顫抖著打字問她:「你們結婚了嗎?」
她回:「我不想再結婚了。」
然後刪了我。
9.
我開始和朋友去會所,認識很多了新人。
我對她們隻有一個要求,絕對不許弄出孩子。
我喜歡乖順的人。
我沒有瞞著溫安,她很快發現端倪,跟我大吵大鬧,甚至捉奸在床。
我慢條斯理穿著衣服,護著懷裡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冷眼看她發瘋。
如果不是她,我和元靜不會離婚。
可她不能跟我離婚。
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待我非常熱情,SS壓著溫安,讓她不要跟我鬧。
就這樣相互折磨吧。
反正最後陪在我身邊的不是我愛的人。
那麼是溫安,是宋照,或者其他人,都沒有什麼關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