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我的信息素,是陳墨的,我分化成向導了,昨晚讓他幫了我個忙。」


 


同桌驚呆了,清秀的五官瞬間僵硬,結結巴巴地說:「向,向向,向導!」


 


那一刻,他的大腦似乎閃過整個宇宙起源。


 


就跟高中學校裡最狂妄酷拽的黃毛校霸,暑假去了趟暹羅星,回來就穿上了長裙那麼不可思議。


 


最終,他吐出一句話。


 


「那老大你,是不是要找個哨兵當搭檔啊?」


 


同桌扭捏了一下,很快接受了這個現實。


 


「你看我合適嗎?」


 


我:「你合適什麼?」


 


我還想問他到底要說什麼。


 


視野突然被一本書擋住了。


 


冰涼的長發貼近我裸露的皮膚,綠寶石似的瞳孔離我一拳之隔。


 


長發變態男來了。


 


當初陳淵在實戰時撞到有個男生和我舉止親昵。


 


其實是我在被溫爾希糾纏,他戰鬥身法極其詭異,像蛇一樣纏繞住對手,SS咬住,直到獵物窒息的那一刻。


 


他是在我暴打西澤的時候,就瘋狂地迷戀上了我。


 


尤其是我騎在他身上,用拳頭狠揍他時。


 


溫爾希張開雙臂,臉色酡紅,一雙狐狸眼眯起,整個人散發出尤為詭異的氣場。


 


似乎我扇他巴掌都是在獎勵他。


 


如果說之前陳淵的親近讓我有些不自在,那溫爾希簡直讓我生理性不適。


 


所以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


 


我立刻坐直身體,目光炯炯地盯著老師枯燥無味的板書看。


 


直到脖子後面被什麼冰涼的物體滑過,像是爬行動物的舌頭。


 


溫爾希皮笑肉不笑,

「李墨,你脖子上有髒東西,我幫你掩蓋掉怎麼樣?」


 


我捂住脖子,對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去S。」


 


正巧下課鈴聲響起。


 


餘光裡,陳淵已經撥開同學走過來了。


 


他今天對我總是格外有耐心和溫柔。


 


而溫爾希似乎也在有意無意和我接觸。


 


班級裡的幾個向導眼神羨慕,「哇,李墨身邊好多優質哨兵啊,要是分我一個就好了。」


 


「他們注意力好像都在李墨身上,不會是在討好她吧,感覺氛圍怪怪的。」


 


嘖。


 


我心想普通人可能覺得這是討好。


 


但隻有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我知道。


 


這絕對是挑釁!


 


肢體接觸是制造混亂最直接的方式。


 


他們兩人還是打挨少了,

總是想挑戰權威。


 


我懶得理這兩個人。


 


徑直往教室外走去,今天校醫約我復診,順便確認下我的倉鼠有沒有什麼問題。


 


出門前,聽見背後有兩個同學還在嘀咕我。


 


「他們討好李墨有什麼用,宿敵就是宿敵,宿敵絕對不可能變成妻子的。」


 


「你說這麼多有什麼用,不過要是把李墨給你,你願意嗎?」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那個女生捂住臉,「也不是不行啦,長那麼好看!」


 


我腳下一個趔趄。


 


陳淵和溫爾希一左一右,立刻將我緊緊拉住。


 


他們同時俯下身,在我耳朵邊說,「走路小心點,好朋友」


 


「走路小心點,寶貝。」


 


我:……


 


毀滅吧,

世界。


 


8.


 


醫務室內,不好容易擺脫了兩尊纏人精。


 


我放出精神體倉鼠,將它放到校醫手裡。


 


那隻大橘也不睡覺了,好奇地盯著倉鼠看。


 


校醫感受到手心裡奇妙的觸感,輕輕收攏指尖,在毛絨絨上按了一下。


 


下一秒。


 


女生白皙的臉浮上一層淺淺的胭脂,杏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波光粼粼,折射出讓人頭暈目眩的光澤來。


 


「抱歉,」校醫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這個例行檢查,你沒有不適吧?」


 


我搖搖頭。


 


這刺激比起昨晚陳淵來說,簡直小 case。


 


校醫放心地將倉鼠遞給我,大橘似乎想湊過來聞它,被他用手無情地攔住了。


 


隻能「啊嗚」一聲,氣鼓鼓地躺下繼續曬太陽了。


 


「李同學,恭喜你,已經成功分化成一名向導了,並且級別很高,根據聯邦和帝國出具的向導保護法來說,你要在畢業前,將這張哨兵伴侶表上交給國家。」


 


他指著手下的空白表格。


 


並將學校裡幾個適齡的 S 級哨兵檔案遞給我。


 


「現在,是你選擇的時候了。」


 


我掃了眼候選人。


 


S+哨兵西澤,S+哨兵陳淵,S+哨兵溫爾希。


 


熟人局,全踏馬是熟人啊。


 


想想吧,前幾天還被你按在實戰室揍的S對頭們,現在就要成為你的伴侶候選人了。


 


這要真選了,不得尷尬S。


 


我扶額,「隻有他們了嗎?」


 


校醫無奈聳肩,「是的,其他級別的哨兵承受不住你的精神疏導,會爆體而亡的。」


 


9.


 


我精神恍惚地走出校醫室。


 


低頭沒看路,迎面就撞上了一塊硬邦邦的胸肌。


 


「要S啊,長那麼高。」


 


我不爽地抬起頭,把自己當哨兵久了,總會染上不好的習慣。


 


會莫名開始攀比起身高,力氣,頭發的茂密程度這種哨兵的硬性條件來。


 


沒想到直接撞進一雙赤紅色的瞳孔裡。


 


我下意識就要轉身跑路。


 


手臂卻被人拉住了。


 


短短幾天,他似乎開始變聲了,嗓音變得沙啞,有磁性。


 


「李墨,你別不理我。」


 


西澤低聲說,「我知道你分化成向導了,也知道你的志向,軍隊裡隻有哨兵才能上前線,打蟲族,你不願意做後勤,我可以為你疏通關系……」


 


他話還沒說完,

被我無情地打斷了。


 


「西澤,你把我李墨當什麼人了。入學這幾年,我機甲課,實戰課,機械修理理論課,哪一門不是全級第一。


 


就因為我分化成了向導,就連上戰場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而你們作為我的手下敗將,隻是分化成了哨兵,就可以輕輕松松站在戰場上,將我所做的這一切努力抹S掉嗎?」


 


西澤被我冷淡的語氣一驚,眸子顫動,慌亂地松開我的手。


 


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不是的,李墨,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我隻是,隻是想要你走的這條路更輕松點……」


 


「我明白了,」他失落地垂下頭,「我給父皇說,尖甲兵戰隊的位置別給你留了,母親那邊很多交好的貴族都求到她那去了,隻為了把自己家族的子弟塞進去,我還以為你需要。


 


我:大腦飛速旋轉中。


 


慢著。


 


「是我想的那個尖甲兵戰隊嗎,是那個百戰百勝,千年前將入侵的蟲族打回老家,榮獲帝國至高榮譽的尖甲兵嗎?」


 


「是那個 S 級機甲多到數不清,用一次報廢一次也無所謂的尖甲兵嗎?」


 


「是那個幾萬人挑一個,在所有父母眼裡,進了尖甲兵就如同擁有了編制,鐵飯碗的尖甲兵嗎?」


 


西澤被我用強烈突出個人情感色彩的排比句問懵了。


 


他緩緩地眨了眨眼,纖細的長睫如同鴉羽,驚動了空氣中躍動的灰塵。


 


「額,如果是你說的這個尖兵連,那確實是。」


 


於是我扭頭就走。


 


西澤聲音緊張地顫抖。


 


「李墨,你幹什麼去?」


 


我頭也不回。


 


「收拾行李,

馬上出發,去尖甲兵。」


 


畢竟在下也不是什麼迂腐之人。


 


有好處不佔那是傻子,反正西澤也打不過我。


 


10.


 


行李收拾完了。


 


還有幾天就畢業了,馬上可以去軍隊了。


 


但前提是我得先通過機甲班的畢業試煉。


 


班導在學校星網上發了郵件。


 


【1 月 18 號早上八點操場集合,乘坐飛艇去荒星。】


 


兩人組隊狩獵星獸,累計積分超過 60 畢業,低於 60 自己滾去教務處延畢。


 


附件 1:組隊名單。


 


附件 2:星獸積分表】


 


我翻了下郵件裡的分組名單,和西澤一起。


 


也好,就當和金主爸爸交流感情了。


 


1 月 18 號。


 


我打著哈欠來到操場,

一艘外形流暢,造價不菲的飛艇正停在那裡。


 


幾個同學跟沒見過世面似的,在那裡哇來哇去。


 


「不就是艘飛艇嗎,電影大片裡不經常見,我都看膩了。」


 


「李墨,你不知道這飛艇是溫爾希家族的嗎,星際最有錢的經商世家,你知道這艘官網造價多少億?」


 


我搖搖頭,「估計十幾個億吧,皇室出行也就這規格。」


 


對方比了個二。


 


「兩百億!」


 


我:「哇……」


 


瞬間有點破防了。


 


飛艇上,溫爾希賤兮兮地過來撩我,被我用胳膊肘擋住了。


 


「別煩我,天龍人,我現在有點仇富。」


 


11


 


荒星幾百公裡上空,底下是被森林覆蓋了 90% 的星球。


 


放眼望去,

綠油油一片,看不見一點陸地的痕跡。


 


在這裡,聯絡器收不到衛星信號,隻能靠最原始的傳遞信息的方法。


 


各色煙霧彈。


 


黑色代表最窮兇極惡的星獸,綠色是普通,紅色是危險。


 


黃色是放棄,有最專業的救援隊將你救出來,隻是你這輩子就別想踏入軍隊一步了。


 


機甲單兵系裡沒有孬種。


 


我綁好降落傘,從飛艇上一躍而下,西澤緊隨其後。


 


順利登陸後,我掏出背包裡的匕首,做防御姿態。


 


西澤在旁邊輔助我的進攻。


 


第一天結束後,我們以三十分遙遙領先,第二名是溫爾希和陳淵那組。


 


學校基地的廣播裡不停播放:


 


恭喜李墨,西澤小組三十分位列第一。


 


溫爾希,陳淵二十分,

暫列第二。


 


同學們,期待你們明天更好的成績。


 


野外的篝火旁邊,西澤熟練地用匕首處理星獸的屍體,順便將不能吃的地方掩埋起來。


 


最嫩的腹部,他切了十字花,塗上一層蜂蜜,放在匕首上慢慢烘烤。


 


「李墨,肉烤好了,給你。」


 


他殷切地將散發著肉香的食物遞到我面前,眼神期待。


 


我正在處理武器,清點完子彈後裝進彈匣,調整了下瞄準鏡。


 


沒手接肉,就直接張大嘴巴。


 


「啊。」


 


西澤滿臉幸福地將肉喂到我嘴裡,無比賢惠地問我。


 


「味道怎麼樣,鹹了淡了,我帶了胡椒粉和辣椒末,李墨你是古地球的吧,聽說你們家鄉喜歡吃辣的,我專門找古地球植物學家研究出了幾萬年前的小米辣,我給你抹勻。」


 


嗯……


 


如果古地球植物學家知道自己花了幾個億的研究經費,

成功研究出的珍稀植物,被他家王子大人毫不客氣地用在烤肉上。


 


估計會氣到禿頭吧。


 


我「啊嗚」一口,嚼吧嚼吧,「nice!」


 


因為第二天要早起,晚上七點我和西澤準備休息了。


 


他守夜。


 


沒想到半夜,我被一股玫瑰香氣燻醒了。


 


信息素飄散到森林裡,星獸不安分起來,躁動,開始四處吼叫。


 


我立刻睜開雙眼,眼神清明。


 


西澤痛苦地倒在地上,額頭上全是汗水,整個人仿佛大型的玫瑰燻香。


 


該S的,他居然進入分化期了!


 


眼見周圍開始閃現綠油油的瞳孔。


 


我連忙將他扔到帳篷裡。


 


西澤發出一聲低喘,「李墨,應該是晚上的星獸肉有問題,和小米辣產生了化學反應,導致我分化提前了。


 


帳篷裡玫瑰香氣越來越濃鬱。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是,我那次分化是怎麼好的?


 


想到當晚的場景,我有些臉紅心跳,目光緩緩移向咬著唇,大汗淋漓的西澤。


 


安撫向導,隻需要哨兵的臨時標記。


 


但安撫哨兵,隻有精神疏通。


 


而精神疏通……嗯……想到生理課上……嗯……結合……嗯……行叭……總比噶在這好。


 


以西澤的尊嚴,寧願S在這,也不會成為皇室裡第一個逃兵。


 


12


 


昏黃的燈光透過帳篷照亮了森林裡的一小塊草坪。


 


有吃草的兔子好奇地靠近這片區域,卻被裡面傳來的怪聲嚇了一跳。


 


「嗚嗚嗚,李墨好痛,你慢點。」


 


「可不可以讓我來主導……我父皇說皇室裡沒有被妻子按在身下的丈夫。」


 


我頭熱得發暈,玫瑰香氣像是美酒似的,醉倒了我控制理性的神經系統。


 


西澤用牙齒咬住薄薄的嘴唇,淚眼朦朧,金色的碎發湿漉漉地貼在臉上。


 


他因為隻有理論知識而沒有實際經驗。


 


隻會哭唧唧地說,「李墨,怎麼辦啊,我好痛。」


 


導致我準備精神疏導的小倉鼠站在他頭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