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純恨那年,我仗著自己會分化成哨兵,將學校聯邦和帝國有權有勢的二代們招惹了個遍。


 


直到我意外成了向導,精神體小倉鼠被黑豹毫不留情地叼在嘴裡。


 


玄蟒纏繞在我身上。


 


雄獅抵著教室門口不讓我逃跑。


 


我在S對頭們面前崩潰大哭,「都他媽別舔了,你們知不知道精神體和本體共感啊!」


 


1.


 


學校的校醫室裡。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手裡的分化診療單。


 


【您分化成向導的可能性為 99.99%】


 


幾個冷冰冰的數字讓我心裡拔涼拔涼的。


 


穿著白大褂的溫柔校醫,對我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他是個已經成熟的向導,精神體是隻可愛的橘貓。


 


也隻有在聯邦和帝國合作創辦的阿瑞斯學院,

才有底氣請得起向導作為校醫。


 


「你也別太擔心,向導沒什麼不好,至少你以後有什麼煩心事還能來找我傾訴。」


 


溫柔的大美人伸手摸了摸我散亂的發絲,身上傳來淡淡的橘子味信息素。


 


我差點淚流滿面。


 


比起哨兵來說,向導確實更加稀有珍貴,但對我來說,無異於天降橫禍。


 


畢竟我從小就展現過人的哨兵天賦,精力充沛,力大無窮,對普通人來說難如登天的 S 級的機甲,我駕駛起來,卻如同呼吸那麼簡單。


 


學校所有人都認為我會成為哨兵。


 


連看我不順眼的S對頭們也這麼認為。


 


2.


 


「西澤殿下,我家這次來了幾個向導女僕,您跟我回家看看唄。」


 


校醫室的走廊突然傳來幾個男生的聲音。


 


其中就有我的S對頭之一西澤。


 


他聲線帶著少年人的青澀,語氣卻很高傲,不耐煩地拒絕了同伴的邀請。


 


「別煩我,都給我去找李墨,這麼大個人,怎麼學校裡連影子都看不見。」


 


西澤是帝國最小的皇子,金發赤眼,嬰兒肥的臉頰還沒消退,像隻養尊處優的寵物貓。


 


但隻有那些被他按在地上暴揍的人才知道,皇子殿下開起機甲來簡直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開學當天,我實戰課就和他對上了。


 


兩個 S 級的機甲差點將抗震十級的戰鬥室拆成破爛。


 


老師在旁邊喊得撕心裂肺,「都別打了,你們兩隻哈士奇是要拆家嗎?」


 


彼時,我穿著重型人形機甲,活生生將西澤從他的機甲控制室裡掏了出來。


 


少年身形纖細修長,被巨大的機械手臂捏在手心裡,金色的頭發被汗水浸湿,

露出紅寶石一樣的赤色雙瞳。


 


單薄的衣衫在掙扎中被鋼鐵劃破,露出不停起伏的胸腔。


 


整個人像隻炸毛的波斯貓,臉頰因為羞憤氣得通紅。


 


看著眼前白白粉粉的一片,我像個調戲向導的不良哨兵那樣。


 


「哇哦」一聲。


 


西澤一愣,直接被氣哭了。


 


從那之後,每次實戰課,他就發了瘋似的隻追著我打。


 


直到我找到了新樂子。


 


聯邦總統的兒子,戰法身形極其老練,我跟他打了幾場,簡直欲罷不能。


 


又一次實戰課。


 


西澤眼神亮亮地衝過來時,我徑直越過他,露出一個咧牙的禮貌微笑。


 


「抱歉,你擋到我了。」


 


光顧著打架的我沒注意到西澤赤紅的雙眼蒙上了一層陰翳。


 


後來聽說那一天,

他翹課出去狩獵,回到皇宮時,星獸的鮮血將雪紡的襯衫都染紅了。


 


……


 


他們的聲音離醫務室越來越近,我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診療單,慌得一筆。


 


可惜空蕩蕩的房間裡一覽無餘,除了校醫面前碩大的紫檀木桌子。


 


他修長的雙腿交疊,露出裡面可以藏下一個人的位置。


 


「那個,」我眼神飄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您能幫我個忙嗎?」


 


校醫:?


 


3.


 


狹小的空間裡,彌漫著清新的橘子香氣。


 


我緊靠著校醫無處安放的大長腿,聽見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李墨,你在不在裡面!」


 


西澤闖了進來,狐疑地掃視了一圈。


 


他看著眼前面前穿著白大褂,

戴著金絲框眼鏡,一臉書卷氣的男人,語氣不善。


 


「我剛聽人說李墨來了校醫室,怎麼人不見了?」


 


校醫神色溫和,嗓音溫溫柔柔地說,「李墨同學不久前就離開了,西澤你可以去別的地方找找看。」


 


西澤挑了下眉,目光下意識盯向明顯不符合學校規定的昂貴紫檀木長桌。


 


下一秒就要走過來。


 


卻硬生生在校醫的目光下,止住了步伐。


 


外面怎麼沒動靜了?


 


我疑惑地往上探了探頭,從這個角度來看校醫,弧度完美的下顎線,沒有一絲贅肉,高昂的鼻梁下,是一片薄薄的紅唇,比電影裡的大明星還要漂亮。


 


我曾經以為自己會分化成哨兵,還幻想過能娶個校醫這種溫柔大美人。


 


可惜如今隻能想想了。


 


我胡思亂想了一會兒,

發現周圍安安靜靜的,便用手指在校醫大腿上輕輕比劃。


 


【您好,請問西澤走了嗎?】


 


感覺手指下的肌肉僵硬了一瞬。


 


校醫拿下眼鏡,餘光瞥了我一眼,含義不明。


 


我以為自己擋到他放腿的位置了,連忙往後挪了下屁股。


 


結果他的腿也跟著更進一步。


 


昂貴的西裝布料差點蹭到我的下巴。


 


我條件反射地抱住了他的雙腿,順勢放松酸痛的頸椎,趴在他膝蓋上抬頭望去。


 


我張大嘴巴,無聲詢問:「西澤已經走了嗎?」


 


砰的一聲,桌子上的水杯被打翻了。


 


校醫狼狽地用紙巾拭去水漬,空氣中橘子味的信息素濃鬱得快令人窒息。


 


西澤似乎「嘖」了一聲。


 


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刻,他回頭,

眼神銳利。


 


「舅舅,再怎麼說你也是皇室中人,別玩得太過分了。」


 


一片靜寂。


 


我默默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校醫對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可以離開了。


 


隻見他面色通紅,整個人像是發燒了一樣。


 


那隻橘貓揚起尾巴,走過來蹭了蹭我。


 


直到我離開醫務室,思索了半天。


 


才反應過來。


 


校醫他絕對是不好意思了。


 


被學生發現自己隱藏的皇室身份,多多少少會有點尷尬。


 


真是的,我鼓起臉頰。


 


我才不是那種大嘴巴的人,校醫可真是小看我了!


 


4.


 


當務之急是趕快回到宿舍。


 


趁著還沒分化成向導,抓緊時間打幾針抑制劑。


 


等過幾個月畢業了,

天高海闊,憑我的本事那幾個S對頭做夢也抓不到我。


 


擔驚受怕了一上午,我筋疲力盡地打開宿舍大門。


 


本想好好睡一覺。


 


結果卻看見了室友陳淵,聯邦總統的兒子,也是聯邦下一任總統的有力競選人。


 


他似乎剛鍛煉過,衝了個戰鬥澡,隻在身上圍了件浴巾,湿漉漉的黑發冒著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線下一路往下。


 


我目光不受控制地看了過去。


 


直到它流入不可視之地,才遺憾地抬起頭。


 


和陳淵一雙平靜的眼對上了。


 


我頓時打了個激靈。


 


感覺自己被向導的激素操控了,總是喜歡往男人身上瞟。


 


當初我和陳淵鬧掰就是覺得他這個人 gay 裡 gay 氣的。


 


那時我雖然生理上是女性,但一直堅信自己會成為哨兵。


 


陳淵就是我理想中的好哥們,好戰友。


 


即使畢業後也要一起吃肉喝酒,一起去星際戰場打蟲族。


 


我們除了用機甲切磋,簡直無話不談。


 


直到有次喝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陳淵床上,他緊緊地摟住我的腰,刺蝟似的短發埋在我的頸窩,兩人密不可分。


 


毫不誇張地說,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連滾帶爬地起床,跑回了自己房間。


 


之後陳淵幾次約我出去打架,都被我找各種理由推脫了。


 


有次他直接闖進我的實戰室,看見有個墨發及腰的男生親昵地將胳膊搭在我肩膀上。


 


天塌了都不會眨眼的陳淵,在我面前,頭一回紅了眼眶。


 


搞得我心情也變得怪怪的。


 


5.


 


「咳咳,你回來了。」


 


我扭捏地將診療單背在身後,

本想說幾句好聽的話調節氣氛。


 


卻發現對方已經離開了半年,彼此也沒什麼共同話題。


 


隻好住嘴。


 


陳淵「嗯」了一聲,默不作聲地擦拭自己的頭發。


 


任由氣氛越來越尷尬。


 


直到我準備回房間,他長睫顫動一下,眼底有不知名的情愫蔓延,像一片深不見底的大海。


 


「李墨,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連一句話都不想對我說?」


 


陳淵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我,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明明是我的S對頭之一,卻弄得像是被我辜負了一樣。


 


可惜我此刻正對分化的事心煩意亂。


 


很認真地說了句,「我沒有討厭你。」


 


就連忙鑽到房間裡研究抑制劑的用法了。


 


也不知是不是劑量的問題。


 


半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燥熱得緊,直到被一個毛絨絨的生物拱醒。


 


是隻呆萌可愛的倉鼠。


 


它黑黝黝的小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我呆滯了兩秒。


 


抱頭仰天長嘯。


 


「老天爺,你果然沒有把我當孫女。」


 


我的精神體居然是隻武力值低下的小倉鼠!


 


這不被那幾個戰鬥值爆表的怪物給生吞活剝了。


 


突然,臥室門被人撞開了,男人衝了進來。


 


「李墨,你怎麼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房間裡滿天的薄荷香氣一瀉千裡,將陳淵緊緊包裹起來。


 


黑暗寂靜的房間裡。


 


我突然感覺到有條毛絨絨的尾巴,漫不經心地勾住了我的腳踝。


 


6.


 


我立刻把腳從被子外縮回來。


 


失去了獵物的大型生物不滿地發出一聲「呼嚕」,鼻腔裡噴出熱氣,帶著倒刺的舌頭輕輕舔了下我的臉頰。


 


有些刺痛。


 


黑暗裡陳淵聲音有些顫抖,他強撐著直起身體,「黑豹,回來!」


 


感受到主人的強制召喚,被吸引了的黑豹擺了擺尾巴,憤怒地發出一聲怒吼。


 


「吼!(傻主人,你自己不主動,還不準我主動!)」


 


角落裡,我的精神體倉鼠瑟瑟發抖,腦袋拼命地往我掌心裡鑽。


 


結果被饒有興致的黑豹一口叼起來。


 


毫不誇張地說,我直接軟了身體,感覺自己天靈蓋被人舔了一口。


 


臉紅得快爆炸。


 


而陳淵更是發出一聲悶哼,黑暗裡,傳出他膝蓋磕到地板上的聲音。


 


「夠,夠了……陳淵,

快把你的傻逼精神體收回去!」


 


我捂著肚子,感覺刺激太強烈了。


 


據說適配感越高的哨兵和向導,精神疏導時就會連接得越緊密。


 


大腦皮層的刺激就會越強烈。


 


這樣看來,我和陳淵的匹配度至少有 95% 以上。


 


聽見我的話,陳淵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


 


「它平時壓抑得太久,現在不聽我的話。」


 


我:……戰鬥意識這麼強嗎?


 


陳淵這個戰鬥狂人,居然還能讓自己的精神體欲求不滿。


 


「那你說有什麼辦法,快點……它開始咬我的精神體了!」


 


陳淵緩慢地走過來,突然腳下一滑,雙臂猛地撐在我的床沿,短發的汗水有幾滴落在我臉上,傳來淡淡的柏木氣息。


 


他啞著嗓音,「你把頭轉過去,我隻是臨時標記,不注入。」


 


兩人四目相對。


 


氣氛逐漸焦灼起來。


 


我被黑豹折磨得受不了,心一橫,露出脖頸。


 


「咬吧,輕點,老娘怕疼。」


 


隻聽一聲哼笑。


 


我猛地閉上眼睛。


 


7.


 


第二天我頂著脖頸上一個碩大的創可貼。


 


渾身帶著柏木香氣,臉色臭臭的進了教室。


 


陳淵一雙烏青的熊貓眼,滿面春風地走在我旁邊,和每一個路過的同學打招呼。


 


「早上好。」


 


「嗯,我和李墨和好了,今天我們一起來的教室。」


 


「對,她是我最好的好朋友。」


 


他像個神經病一樣,對所有認識、不認識的同學,

甚至是過來旁聽的外校學生說話。


 


機甲班的同學們都在嘀咕陳淵是不是瘋了。


 


學校裡有名的酷哥,高嶺之花,今天臉上的笑容更不要錢似的。


 


連我的同桌也嘖嘖稱奇,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墨老大,陳淵撿錢了啊,笑得這麼嬌俏?」


 


「關我屁事。」


 


我低頭看書,身上散發的冷氣能凍S幾隻北極熊。


 


同桌搓了搓胳膊,小聲說,「老大,你是不是分化了,身上頂級哨兵的信息素太濃了,你走進來時,班上好幾個向導腿都軟了。」


 


他神色崇拜,「不愧是你!」


 


我咬牙切齒,故作輕松地說。